薛绿又惊又喜。
她猜测洪安在战场上救下李驸马一命的事有猫腻,是因为上辈子听来的传闻,觉得李驸马不该死在这个时候。而洪安又恰好与重活一世的马玉瑶有联系,难保马玉瑶不会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唆使他制造险情,谋取一个救命之恩,以获得李驸马的庇护。
这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她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若不是家里人心中厌恶洪安,不愿意看到他倚仗着李驸马的庇护,逃脱罪责,只怕他们也不会相信她的推测。
没想到,谢咏在未与她商量过的时候,就同样察觉到了这件事的可疑之处,而且已经发现了洪安的破绽,甚至有可能找到了能证明洪安造假的证人。眼下只差抓洪安一个现行而已!
只要洪安生出歹心,对那起了疑心的亲兵不利,又被另一名亲兵所阻,他的罪行就无可辩驳了。事情闹到李驸马面前,洪安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对驸马麾下的一名亲兵看不顺眼,到了要置其于死地的地步?
而谢咏只需要提点几句,让那名差点儿受害的亲兵想起自己对惊马一事的疑问,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洪安若不是对李驸马惊马受伤一事感到心虚,何必屡屡阻止质疑的亲兵与外人接触,甚至还生出灭口的心思呢?
一旦李驸马发现自己堕马受伤,原来是一场无妄之灾,是洪安为了欺骗他造的假,而他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心里哪里还会有什么感激之情?只怕恨不得杀了洪安这个骗子呢!
一旦洪安失去了李驸马的庇护,他的气数也就尽了。别提德州城内与他有血海深仇的春柳县衙惨案受害者的家属,光是那些曾经在耿大将军麾下受他污蔑排挤的武将,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到时候谢咏与薛绿再为父报仇,给洪安一个痛快,又会有谁跳出来,替他抱不平呢?
薛绿想到这里,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了笑意:“那可太好了!谢世兄,咱们得盯紧着些,千万别让洪安当真成功灭了口。没有那亲兵做证人,只怕咱们也没那么容易能说服李驸马。”
说着她还有些不放心:“与你结盟的那个李驸马亲兵,靠得住吗?我们是不是也该提醒一下那个发觉惊马之事有异的亲兵?他要是自个儿懂得警惕,想来洪安就更难下手了。”
谢咏道:“我找来保护他的亲兵,在李驸马手下算是武艺最出众的一个。洪安的本事,给他提鞋都不配。况且,如今洪安不在李驸马那儿住了,他想要对李驸马的亲兵下手,没那么容易,想要掩人耳目,那就更难。驸马那边有一个人盯着便足够了,岑柏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说实话,自打李驸马为了护着所谓的救命恩人,逼迫他与仇人洪安在同行途中和平共处之后,谢咏对李驸马就失去了原有的敬意。李驸马身边的人里,也有明白事理的,心知这件事驸马做得不妥当,却拗不过他的意思。
其中那名与谢咏结盟的亲兵,父辈曾受过东海剑庐的恩典,自己也是从小学的剑庐剑法,天然对东海剑庐的弟子感到亲近,才会被谢咏说服,帮他这个忙。换作是别人,哪怕心里知道自家理亏,也未必敢忤逆李驸马的意思,帮着谢咏戒备洪安。
那名被洪安盯上的亲兵,哪怕对其有再多的怨言,也从来没生出过这样的想法。因此谢咏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打算提醒他本人。反正等到洪安动手时,他很快就会想明白为什么了。
他不明白,与谢咏结盟的那位同袍,也会让他明白的。
谢咏告诉薛绿:“洪安性情乖张,如今又仗着是李驸马救命恩人的身份,对驸马身边的亲兵态度嚣张,倒是更乐意亲近驸马从京城带来的仆从。那些亲兵又不是傻子,哪怕最初没察觉,时间长了,也会对他生出芥蒂来。
“李驸马虽然有所察觉,但他只想着回京后,就举荐洪安任一个好差事,成全他一个好前程,便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过后的事,他就不会再多管了。因此,他只是嘱咐亲兵们对洪安多加忍让,不曾约束过洪安什么。洪安见状,便越发嚣张起来。”
薛绿听得奇怪:“这么说,李驸马对洪安也不是十分真心?居然举荐完就不管了?”
谢咏笑笑:“李驸马是何等身份?得别人救了性命,他替人保住性命,阻止其仇家报复,再给人一个大好前程,难道还不算是真心报答救命之恩么?难不成要一辈子养着这恩人,供他锦衣玉食,高官厚禄,才算是对得起恩人?”
皇亲国戚的救命之恩,也不是没有限度的。若是所谓的救命恩人贪得无厌,承了恩的皇亲国戚心中厌烦起来,也照样会摆脸色给人看。反正只要外界挑不出错来就行了,谁还真把一个出身低微的小武官放在眼里么?
薛绿听明白了,这李驸马庇护洪安,也是有底线的,只不过谢咏在他心目中,还够不上底线罢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洪安,好求一个心安理得。在他达到目的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妨碍了他,哪怕是曾经交情不错的谢怀恩之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