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对谢咏一向是没多少提防的,因为她信得过他。
她心中有了疑问,立刻就问出了口:“谢世兄,你怎么知道……李驸马会举荐洪安出任这两处城门的守将?”
谢咏微微一笑:“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是什么门路呢?
薛绿正想要问清楚些,谢咏却立刻转移了话题:“我跟那个亲兵聊过几回,虽然每次都很快就被打断了,但也不是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比如李驸马的坐骑,出事那天到底有什么异状,我就打听到了。”
薛绿忙问:“有什么异状?”
谢咏列举了几条,其中最强调的一条是:“马的眼睛一直在发红。那是一匹白马,通体雪白,因此眼睛一旦发红,在大白天里就颇为明显了。那亲兵本来还疑心马病了,但因为战事开始得迅速,又很快陷入混乱,所以他没顾上,事后回想起来,才觉得可疑。”
正因为那一天发生了大战,而且朝廷大军还惨败收场,所以爱马的骚动不安,被李驸马视作是某种不祥的征兆,是宝马示警,他却没有上心,完全没想到还可能会有别的原因。
李驸马认为爱马忠诚又通灵,是自己没能及时察觉危机的到来,才会落得堕马受伤的下场。因此他完全没有责怪爱马的意思,反倒还让身边的人好生侍候爱马,过后也不离不弃。
他身边的人也都同意他的看法,用尽办法把那匹马给安抚住了。一天过后,马眼不再发红,马也恢复了正常,过好矫健依旧,也再无惊马迹象。这让李驸马等人越发相信,那马是预感到了大军的惨败,才会向主人示警的。
只是谢咏本就认为洪安的行为可疑,后者打压亲兵的举动也别有用心,对这些异常的迹象特别关注,才会推测出“马有可能被做了手脚”的结论。
可惜谢咏对于养马的相关技术了解不多,不清楚有些什么药物能对马造成类似的影响,不过他对此也有自己的猜测:“早前我还在宫中执勤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件事。
“有一位与我们相熟的马术教习,某日忽然被惊马掀落在地,受了不轻的伤。正好我与几位师兄弟在场,连忙上前制住了惊马。那时,我亲眼看到,马的眼睛就是红的。而且那匹马,也是一直躁动不安,甚至比李驸马的爱马还更躁动些。”
薛绿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谢咏继续道:“我与师兄弟们事后将惊马的异状禀报上去了,因着那匹马是御马,皇上本来是要前来练骑散心的,忽然出了这种事,担心是有图谋不轨的人在暗中企图弑君,皇上便命禁卫大将军严加调查,务必要查出真相不可。
“只是这件事,查着查着,就渐渐没了下文,禁卫大将军那边还传出了这只是一个意外的风声。那位马术教习在家中养伤,还被人指责技艺不精,损伤了御马,要被贬职惩罚。我们师兄弟觉得禁军不公,便特地去调查了内情。
“没想到我们查着查着,就发现马玉瑶很可能牵涉其中。因为那天早上,只有她去看过御马,据说还每匹马都摸过一遍,又给其中两匹马喂了鲜草。那匹惊马,正好是其中之一。
“虽说没人能证明她做过手脚,但她身上的嫌疑却没那么容易洗干净,因此,皇后特地去了御前请罪,皇上看在皇后面上,宽恕了她,把这件事当成是意外,禁卫大将方才停止了调查。”
谢咏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抬眼看向薛绿。
薛绿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想说话也说不出来,眼圈却立时红了。
谢咏又继续说了下去:“皇后为亲妹求情,皇上也宽宏大量,事情似乎已经有了定论,我们师兄弟原不该继续追究下去。可那位马术教习又何其无辜?
“他坠马时,凭着身手敏捷,及时稳住了自己,才仅仅是断腿受伤,不曾被摔断了脖子,换作是别人,恐怕未必有这般幸运。他遭此横祸,差事也丢了,罪魁祸首不去向他赔罪道歉就算了,怎么还有脸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叫他背负污名呢?
“我们师兄弟便一同去求皇后,皇后心知此事乃是马玉瑶理亏,便赏了那马术教习一笔金银财帛,好言安抚了一通。马术教习在家领旨谢了恩,事后便合家离京回乡去了。他无意深究此事,我们师兄弟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谢咏说到这里,又再次看向薛绿。薛绿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可是武教习现在不是依然在宫中任职么?谢世兄说的是哪辈子的经历呢?”
谢咏看着她,脸上也渐渐露出笑意来:“薛世妹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武教习?又是怎么知道,他眼下还在宫中任职的呢?”
薛绿当然知道了。武教习坠马,上辈子是在三年后才发生的。当时徐真都进宫了!薛绿也刚刚到了皇后宫中,成为一个粗使宫人。
她还知道,当时马皇后长子已经好几岁大了,太子之位稳固,马皇后又怀上了次子,因此马玉瑶对御马下手一事,一度有人疑心是马家企图谋害君上,扶幼主登基,好把持朝政。马皇后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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