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王丹果然神效。
三日后,王然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他站在长白山脚下,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熙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向沈阳的方向走去。
当王然赶到沈阳时,却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沈阳城内一片混乱。日本关东军的部队已经开进城内,到处悬挂着太阳旗;俄国军队盘踞在城北,与日本人遥相呼应;满洲国临时政府粉墨登场,熙洽穿着官服,一脸得意地站在主席台上。
王然正要出手,却感到背后一阵刺痛。那是地脉传来的警示。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他的气息比熙洽强大十倍不止。
萨满大祭司。
“王家的小子,”老者沙哑着嗓子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王然拼尽全力抵挡,却依然节节败退。尚未恢复的真气再次耗尽,身体到达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深厚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老者面色一变,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多了几道身影。
打头的是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男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少帅!
“少帅!”王然心中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死了吗。
少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然,然后转向萨满大祭司,冷声道:“萨满的修士,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大祭司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却没有追击。
少帅带着王然离开沈阳,一路向东。
“少帅,您这是要去哪里?”王然开口道。
少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关内。”
王然心中一沉:”您……要撤退了?”
少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沈阳守不住了。”他说道,“日俄联军势大,我们的装备和训练都不如他们。强行守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更多的将士。我此次趁他们立足未稳,潜回东北,召集旧部,需得尽快离开,迟则生变。”
他停下脚步,望着远方的天际。
“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当这个逃跑的懦夫!但我不能让我手下的将士白白送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有家人在等着他们回去。事不可为,以后徐徐图之。”
王然看着少帅通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少帅,”他郑重地说道,“您放心地走吧。东北的事,交给我们这些人。”
少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王然点了点头。
“我不会放弃的。”他说道,“就算您走了,就算日本人占领了全东北,就算熙洽当了铁杆汉奸——我也不会放弃。”
他望着远方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东北有三千万父老乡亲。他们不会都当亡国奴。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抵抗,日本人就别想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少帅看着他,良久无言。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王然的肩膀。
“好!”他大声说道,“王然,我把东北交给你们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王然:“这是我的将令。凭此令,你可以调动东北军中所有留在东北抗日的将士。”
王然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少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着卫队,向关内的方向走去。
王然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当少帅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时,他转身,望向沈阳的方向。
“熙洽,”他低声说道,“你等着。这笔账,咱们没完。”
少帅撤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北。没有官方的正式通告,没有有序的信息传递,那则令人心胆俱裂的消息,像一股冰冷的寒流,顺着长白山的余脉,沿着松花江的水畔,穿过黑土地上的每一条田埂、每一座村落,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席卷了整个东北大地。它先是在沈阳城的茶馆酒肆里悄悄流传,几个穿长衫的商人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接着,街头巷尾的小贩们不再吆喝叫卖,手里的货担沉甸甸的,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愁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再后来,就连偏远村落里的老农,也从走街串巷的货郎口中得知了真相,他们蹲在自家的田埂上,望着脚下肥沃却即将蒙难的黑土地,一声接一声地叹息,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与悲凉。
消息传得比长白山的寒风还要快,短短几日,从最南端的大连,到最北端的漠河,从东部的边境小镇,到西部的草原牧场,几乎每一个东北人都知道了:少帅带着东北军,撤入关内了,留下了这片他们世代居住、日夜守护的土地,留下了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日本关东军。没有人能接受这个事实,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帅,曾经承诺会守护东北百姓的东北军,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撤走了,没有一句交代,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这片黑土地上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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