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云坐在地上,看着苏比,看着亚米。这个世界是那么真实。亚米看着陈星云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公子,你的脸。”苏比看了过去,也不禁莞尔。陈星云一呆,没有反应过来,忽然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泥土灰尘,才知道刚才擦汗的时候早已把自己涂成了一个花脸,随即也呵呵大笑起来。人无论在哪里,只要能笑出来,就是有希望,笑声总是能感染别人。
三人一身的疲倦,仿佛也跟随笑声走远。
就在此时,四周林中群鸟纷飞,清脆低沉的叫声和上树叶纷落的沙沙之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又凝固起来。苏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点幽幽的担心,毕竟不是一个人,没有顾虑才是假的。苏比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一溜烟钻进自己的鼻孔,深深打入肺中。
会输吗?管他呢!
苏比运气丹田,一个字一个字地朗声道:“苏比在此,赤蛇你不必躲藏,出来吧!”
声音不大,但是远远地传了出去,附近里许都能听到。陈星云感觉声音就像被一个扩音器放大了,耳膜都有些鼓震。
“哈哈,哈哈,……”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在四周响起。如同两个尖锐的金属互相划拉的声音。陈星云心中一阵烦躁,本能捂着耳朵,皱着眉头向四周看去。却不知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亚米不必像陈星云一样捂着耳朵,微微运气至耳膜,抵抗高亢的笑声。苏比盯着刚才他们来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陈星云感觉那声音好像直接穿透了手掌,直接传入自己的耳朵,不管怎样都不能减少那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声。陈星云心里难受要命,闭着双眼,张开嘴大声叫了起来,但却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听到。亚米看到陈星云难受的样子,赶紧过来,双手按着陈星云的耳朵。一股暖洋洋的热气传到陈星云的手心中,耳中的声音也变的空寂起来,刺耳的笑声也越变越远。陈星云的渐渐安定了下来,笑声这时也停止了。亚米的双手慢慢离开陈星云的耳朵。陈星云大口的喘着粗气,头昏脑胀一阵恶心传上心口,哇的一下吐了出来。双腿发软,如果不是亚米在一旁搀扶,早已跪倒在地。后脑勺的头发被抓的竖立起来,还带着几道血痕。
赤蛇的笑声自然对苏比没有影响,亚米是微微运气便能抵挡,只是苦了陈星云一点没有内力。
苏比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果说有一个最不想遇到的人,那肯定就是赤蛇。赤蛇严格意义来说,不能说是一个人,应该是半个蛇半个人。细长的脸加上三角形的眼,经常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狭长的指甲。身上的总是冒着寒气,让你总是不由自主的冒冷汗。站在面前你肯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人。
现在苏比最想的就是一个人应付,多了陈星云和亚米,大家活命的机会至少低了二成。赤蛇虽然笑声镇的四周乱颤,苏比却知道他目前还未到此地。
只听搜搜的几声,三道影子钉入地面,陈星云仔细看过去,三个蛇形的暗器钻入地下,只剩半截露在外面。陈星云和亚米十分惊讶,陈星云是惊讶真有人用飞镖一样的暗器。亚米则是从专业角度觉得不论从力度还是角度,都是十分巧妙。苏比则是脸色大变,赤蛇镖一出,必死无疑。三个赤蛇镖代表三条人命。赤蛇再不留手,务必也至他们于死地。
陈星云从来都没有感到那么虚弱过,胃里的胆汁都吐了出来。脚下感觉不像是踩在土地上,倒是像踩在云中,飘呀飘呀。直到三个蛇形飞镖打在他们的面前,陈星云才把眼光投向刚才来的丛林。如果说有什么难忘,眼前的一幕陈星云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修长的脸几乎是和脖子一样宽,前额的中有一撮头发沿着鼻子中间垂到嘴唇之上,一身纯绿色衣服,扭着如蛇般的腰身,一点一点向他们走过来。陈星云差点又吐了。
亚米实在是觉得恶心,用手掩住口鼻,扭过头不去看他。
苏比笑了笑,道:“老朋友,好久不见。没想到在此地相遇。”
赤蛇嘿嘿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道:“苏比,几年不见,你越发不长进了,带了几个孩子娃玩捉迷藏的游戏,不如让我带回去,看这两个娃细皮嫩肉的,我那几个宝贝肯定喜欢的要命。”
如果亚米的一笑是如沐春风,那么赤蛇一笑则是风寒加身。陈星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恨不得把赤蛇用钉子钉在地上。
赤蛇一边说还一边用眼打量着陈星云和亚米。三角形的眼睛,眼珠还带着蛇眼一样黄色。
陈星云实在忍受不住心中恶心,大声道:“把我们当什么了?田鼠吗?穿成一身绿色,我看你改名叫竹叶青算了!”苏比哈哈大笑起来。
赤蛇一怔,被人这么调侃还是第一次。还真有不怕死的。当下也不恼怒,吹了吹垂在嘴前的一撮头发,道:“小田鼠,别急,你虽然比那个小姑娘老了点。但我家那个却不挑食。苏比,许久不见,我们来叙叙旧。”
苏比微微一笑:“赤蛇,我们也算老交情了,你难道越活越不要脸皮了么?和北方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万一你这身子骨不小心扭着了,真不打算养老了。”
赤蛇倒不怎么动怒,脸上戏谑的表情收敛很多,道:“今天还真不是北方那些人,凭他们还不一定请得动我。主要还是你,没有你我怎么会来。”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老朋友了,那年活下来的不多,剩下的总要算算账。”
苏比听到不是“不是北方那些人”,神情愕然,到底是哪些人呢?北方不是一直虎视眈眈吗?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听到后面一句,苏比也是心有触动,不由多看了几眼赤蛇,想不到一直冷血的他,还会有一丝怀念。
“需要怀念么,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场面?现在又何须在此长嘘短叹。”苏比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两个像锥子一样的武器。
在陈星云眼里,那个很像匕首,但是它又厚了很多。不像匕首那么单薄,扁平。
“是呀,过了几年,难免会怀念。好久没见到太阳锥了。来吧,这几年要是你没有新玩意,就太让我失望了!”赤蛇不想再多说点什么了。现在说了那么多话,已经是有违平常。难道真的累了?赤蛇眯了眯眼,看着这个熟悉的苏比。几年了,自己盼望的场景终于发生了。
苏比已经双手握锥,大鹏一般扑了过去。赤蛇挑了挑眼,手中嗖的变出一个黑戚戚的棍子迎了上去。
亚米已经扶着陈星云斜坐在小树边靠着。两个人都是有心无力只好看着。亚米刚才暗暗提了几次气,但实在是软弱无力,真气还未到四肢便已散去,根本无法强行加入战斗。不过,即使她可以,苏比也不会同意她加入战局。陈星云彻底就是看客,翻江倒海的胃部加上头疼欲裂的脑袋,不趴在地上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赤蛇的黑棍很是特别,陈星云明明看到被太阳锥挡住,但是却弯了弯砸向苏比的脸部。不过苏比却仿佛早就知道棍子会有这样的弯曲。轻轻的抬了抬头,黑棍从下巴处掠过。
越看陈星云感到越心惊,赤蛇手中的黑棍仿佛越来越软,根本不像一个棍子,而像一个鞭子。最后出手竟然是随着手腕甩动。苏比也是越打越心惊,几年不见,赤蛇的功力又提升了许多。手上的黑蛇越来越软,真的如蛇舞一般。
苏比的太阳锥当然也不示弱,横刺竖挑也是勘勘划过赤蛇的脸部,有几次已经挑到赤蛇前面一撮头发,几根发丝飘然落下。
只听“啪”的一声,赤蛇手中的黑棍打在苏比的太阳锥上,但是露出的前端却像绳子一样柔软,打在苏比左边的脸颊上。瞬间嘴角流出血来,半个脸颊高高肿起。苏比左脚点地,身体向后跃去。赤蛇也没有追来,站在那里望着苏比。
苏比擦擦嘴角鲜血,呸一口和着血吐出两粒牙齿。
“哈哈,有意思。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走不出去了!”
赤蛇耸耸肩,一副早告诉你了的表情。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苏比对这个老朋友也算了解,没有非常的必要,让他拉屎估计都比让他说话轻松。
“如果我能出去,能不能告诉我雇你的是谁?我很好奇。”
“不能。你的好奇心很危险,比我说话还要危险!”赤蛇很严肃。
“你严肃起来也很危险!你比蛇危险多了。”苏比叹了口气。
“有命活着也许是最好的事情,活着的人自然可以找到很多答案。”赤蛇继续吹着头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不急不躁,仿佛一点不怕耽误时间。
“到底是你会活着,还是我会活着?赤蛇呀赤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早!”苏比又叹了一口气。
“早或迟又有什么分别,总有一天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赤蛇的眉头皱了起来,已经开始不耐烦。
就在这站立的短短一会,陈星云却看到苏比脸颊上肿起的部分已经与平常无异。“真他妈的窝囊,操,真想手边有个火箭筒。”陈星云愤愤地想着。当然只能是想一想,其实就算真的有一把火箭筒在手中,会不会用还是另一回事。
陈星云勉强挪了挪身体,让麻木的脑袋换一个姿势继续靠着。努力做着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抬起头努力多吸一吸氧气,让自己头脑清晰一点。
“亚米,那个赤蛇是什么来历?”
亚米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不是很清楚,只是以前偶尔听到苏比大哥说过。对他的来历却不了解。”
陈星云有些失望。苏比应该和赤蛇很熟悉,往往熟悉的人才可怕。
亚米继续说道:“他手里拿着的黑棍叫做黑蛇棍,是个很奇特的东西,平时硬如生铁,一旦输入真气,便开始柔软,真气越多越纯,黑蛇棍便会越软,如鞭子一样。”亚米回忆着苏比的话。
陈星云一愣,品味着亚米刚才的话,竟然有这样的武器,又软又硬,先硬后软。随即嘿嘿一笑,这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的么,又软又硬。所不同的是,男人的是先软后硬。
亚米奇怪地看着陈星云,不知道刚才有什么好笑?
陈星云微微脸红了一下,立刻恢复,岔开话题:“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很厉害呀!”
亚米很单纯,根本没有想到陈星云岔开话题的原因,答道:“主公教我的多一些,还有好些叔叔辈也教过我许多。”
陈星云看看苏比和赤蛇,又转头凝视亚米,传说中的武功就在自己的眼前,心情不知怎么形容才好。
古人之诚不欺吾呀。
陈星云吸了一口气,道:“有没有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呢?”
亚米射出迷茫的神色:“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这个是什么功夫?没有听说过。”
陈星云吐出一口气,道:“噢,这两个是我家乡的顶级功夫!我也没见过,只是传说的比较多,所以问一问。”
“等我回去问一问主公,主公应该会知道的。”亚米对于自己的孤陋寡闻有点不好意思。尤其对方说这个是顶级功夫。
知道了才怪,即使有也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陈星云放下心来,金大师不会那么神的。
难道金大师也穿越过?陈星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战斗的中央,苏比将其中一个太阳锥收了起来,只余右手中的一只,左脚踏开一步。赤蛇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动作。
“开始吧。”苏比看着赤蛇说道。陈星云立刻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呼吸不畅,同时也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赤蛇点点头,眼中也射出狂热,也许这是他唯一热的地方。手中的黑蛇棍也缓缓平举了起来,但是棍头前却一点点软下去,直到整个棍子垂直指向地上。陈星云明白了,赤蛇已经把真气注入黑蛇棍中,再出手的时候不会留手。真正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