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火车站,沈君推着宋佑慈的轮椅上车,然后下车对宋佑慈挥手。她给宋佑慈准备了很多东西,止痛药,止血药,总之是很多的药。
好在,车上人不多,没人在意浑身裹着纱布的宋佑慈。
宋佑慈缓缓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对沈君挥手告别。
火车缓慢行驶,留在站台上的沈君边走边笑着挥手。
“宋女士,再见了。”
宋佑慈缓缓扯起嘴角,忍着撕心裂肺地伤痛,张开嘴巴低喃:“永别……”收回视线,默默闭上双眼。
周身的痛,在麻药消散后,袭遍全身。宋佑慈藏在纱布后面的脸看不出任何波澜。
随着火车平缓行驶,宋佑慈掀起眼皮,睨一眼窗外景色,心头百感交集。
现在已经离开H城,离开她生活多年的城市。可她不能后悔和犹豫。
人的一生要做很多事,不一定都是对的,但是必须要为之努力的。
不过,现在宋佑慈的目标不仅仅是要找云凌夜报仇。还有,报仇之后,回H城找回她的孩子。到那时,她才会真的隐世,单纯地带着孩子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佑慈吃过三次止痛药,但还是周身剧痛。
她拿出手机,再次看向上面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如下:
我知道你对云凡国的王子殿下云凌夜充满仇恨,我和你一样。我不能做什么,只能帮你准备出逃计划。
宋佑慈死了,但仇恨会令人重生。五点到火车站,买好到云凡国的车票,车上会有人帮你。
祝你好运,成功复仇。
“呼……”宋佑慈深呼吸,也不自己临时起意选择相信短信上的内容是否正确。
但她还是来了,毕竟去往云凡国是她必须要走的路。至于是否有人会帮她,听天由命吧。
“少奶奶,您还活着,真好。”
正想着,宋佑慈便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头上的伤令她无法顺利转头,但她身上的毛孔却突然放大数倍。
——
H城火车站,沈君在站台徘徊很久,才叹气摇头离开。
走出大门,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面孔,心下一沉,慌张开口:“荣少,您……”
“你在这里做什么?”荣温言盯着沈君的表情,不肯放松分毫,势必要从她身上找到可疑点。
“呵呵,来送个朋友。”沈君抚摸长发,低头淡笑。另一只手却是将火车票根塞进口袋里。
“朋友?”荣温言四下大量,“那个轮椅上的朋友?”
沈君不加掩饰地笑着点着:“是的,荣少。您还真是关心我,还记得我有个在轮椅上的朋友。”挥手拭去额角留下的汗水,不失风度。
“我还记得,是你跟我说,佑慈死了。是你又问我妈是否给佑慈火化,你一个妇产科主任,怎么对佑慈如此上心?甚至到了擅自做主的地步?”荣温言上前一步,逼近面不改色的沈君。
沈君不后退,迎着荣温言的审视目光,风轻云淡地笑:“是啊,我既然是主任,那么不管是什么病人,我都会关心。这是我的指责,而不是擅自。”
荣温言居高临下盯住沈君,没从她脸上的淡笑表情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怎么会呢,他明明闻到宋佑慈的气味,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可此刻沈君身上没有宋佑慈薄荷柠檬的香气,也没有任何诡计被他识破。
荣温言却坚定摇头,不对,肯定还有什么。他绕过沈君,准备去火车站寻找真相,他的佑慈怎么可能就死了,他的念念怎么忍心丢下他和孩子就这么离开?
不会……
“荣少!”沈君慌忙拉住荣温言的胳膊,突然眼前一黑,转而一个踉跄栽倒。
荣温言慌手忙脚拉住沈君,抱在怀中。他拧紧眉头,接着又把沈君丢给一旁的小方。
小方抱着沈君,对荣温言沉吟:“荣少,荣锦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您是否回去处理公务?”
荣温言权当没听到小方的话,他皱眉快步离开,在熙来攘往的候车厅寻找他的爱人。
吵嚷没有拦住荣温言的步伐,人流没扰乱荣温言的视线。
他目光阴鸷,不放过每一个来往的人,但却偏偏没有发现宋佑慈的踪迹。
真的没了?真的香消玉殒了?
荣温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火红的眸迟迟没有褪去燥怒色彩。
“荣少,真的应该回去了,老爷刚才还打电话询问,您不要……”小方把沈君送到车上后,又跟过来对荣温言低喃。
“闭嘴!”烦躁的荣温言怒喝一声,但远远没有把心头的怒火发泄干净。
“荣少,少奶奶也不希望您这样啊。”小方无奈叹气,又怎么会不心疼此时的荣温言?
“哎……”荣温言低头重重叹气,从没如此挫败失落过。
这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就像是精心呵护多年的宝物,突然被偷走了,突然就消失不见。他这个心心念念宝物的人,怎么会甘心,怎么会忍让?
可,更多的又是无可奈何。
“小方,佑慈真的走了吗?”荣温言目光黯淡,无措盯着小方。
“荣少,少奶奶到了天堂一定会更加安好。她会祝福我们的。”小方淡笑。
荣温言摇头,踟蹰离开。他的背影少了一份笔直,多了一份沧桑。
荣锦帝国,多少人等着荣温言出现,讨回一个说法。多少人盼着揪住荣温言的衣领,找回他们的损失。
“荣少,这次黑客攻击荣锦,华明公司也遭受到了波及。你说怎么办吧?”
“还有我们同安,荣少,你给个说法。”
“荣少,信通给你们提出解除合约的意向,你们看到没有,我们要解约!”
“要讨回公道!”
“必须给个说法!”
吵吵嚷嚷中,荣温言好像丢失了灵魂,彷徨无措,双目无神。
小方带着任甄等一票保安死死守护荣温言,就算别人说荣温言有一千万个不好,他们都相信荣温言还有一亿个好处。
荣温言在人群中,恍恍惚惚好像看到大腹便便的宋佑慈在对她笑。
他也好像听到她对他说:“荣温言,你想逃吗?”
逃?不会,他不会。
“你们所有的损失,荣锦全部予以赔偿,不会逃避任何责任。”荣温言说完这话,大步流星离开,似是要追寻宋佑慈的步伐。
荣锦顿时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