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帝苑别墅区,荣温言坐在客厅,一直盯着手中的照片。照片上女人那一双悲切的双眼,令他心慌。
坐立不安的荣温言倏地起身,没留意撞到沙发旁的荣望秋。
“哎哟!”荣望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荣温言眼疾手快拉住荣望秋带进怀中,紧紧抱着。但他还是板脸呵斥荣望秋:“秋宝,这么晚,还不睡?”
荣望秋瞪着圆滚滚大眼,抻脖看向荣温言手中的照片。还是不知道荣温言为什么一看到这照片,就变得不想她老爸了。
荣温言则摇摇头,抱着荣望秋准备上楼。现在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也不能对女儿不管不顾。
“荣少,秋秋要睡觉了吗?交给我吧。”沈君穿着今天宴会的鱼尾礼服,落落大方走进帝苑客厅。
她贻笑大方,对荣望秋温柔伸手,“秋秋,我们上楼睡觉吧。”声音轻柔地仿若一根羽毛轻轻划过。
“No!”荣望秋在荣温言怀中对沈君伸出小手掌,一脸严肃地说,“秋宝跟你不熟,不要跟我套近乎。睡觉,要么我自己,要么和我老爸老妈,你不行!”
沈君伸出的手滞留在空中,但她余光里是荣温言板着的脸。随即恢复笑容,继续向前:“秋秋,你说对了,你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以后,我和你老爸一起哄你睡觉好不好?秋秋最乖了。”
荣望秋收回小手,若有所思,似乎被打动了。她从记事那一天起,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妈妈这个伟大的存在,可她等了几年,一无所获。
荣温言盯住荣望秋的认真思考脸,不禁抱着荣望秋准备上楼。他的闺女可不能被拐走了。
而他还没动作,荣望秋率先挑起唇角,哼笑开口:“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说服我?太小看秋宝了!你,不准再进我家门,出去!”
荣温言抱着荣望秋继续前行。
虽然他这闺女人小鬼大,还替他解决沈君这麻烦,但他还是不希望荣望秋顾虑那么多。他只希望她的女儿能天真无邪地安然长大。
可荣望秋趴在荣温言的肩上,不停对门口呆愣的沈君举起肉嘟嘟小拳头指手画脚,还不住比口型:“不准再来,不然饶不了你!”
沈君眉头微皱,盯住调皮的荣望秋,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秋宝,睡觉了。”荣温言快速抱着荣望秋上二楼,将荣望秋放在婴儿床上,小心给她盖上被子,轻轻拍打,很是熟练。
荣望秋眨眨眼,惬意打个哈欠。她翻个身,拉住荣温言的手,咂嘴呢喃:“老爸,今晚留下陪我睡好不好?秋宝没有妈妈陪着,有爸爸也可以。也可以的,但不可以有别的妈妈,不可以……”
荣望秋说着说着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红晕爬上小脸蛋儿,小嘴一张一合,肉嘟嘟,很可爱。
而荣温言坐在床边深呼吸。要说荣望秋的话没有刺痛他,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小的孩子,跟他这个父亲说,没有妈妈也可以,不要别的妈妈。他于心何忍?
荣温言一手牵住荣望秋的小肉手,一手抚摸她乌黑长发,弯弯的眉。
这孩子,真随她妈,这黑发和眉眼,和宋佑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在孤儿院见过宋佑慈儿时模样,荣望秋就是加大一号的宋佑慈。这小女娃,肉嘟嘟地真结实。
荣温言此时想笑,倒也笑不出来,不仅是因为荣望秋懂事的嘱咐,还因为他想起一个词,孤儿院。
他心口一阵收缩,不得不死死摁住心口,和即将崩开的脑袋。
荣温言急忙松开荣望秋的手,匆忙离开房间,大口呼吸,平定躁动。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一切的一切,一分一毫都没有忘记。
可他对谁诉说呢?
“荣少,有结果了。”小方匆匆上楼。
“怎么样?”荣温言摁着胸口,抬步上前,双眸充满迫切希望,身体也在微微颤栗。
“从六年前火车站的监控录像来看,是有个坐着轮椅的人在火车站。但画面只有一点,是在侧门的位置找到的影子。其他的监控,不见了。”小方如实回答。
“不见?”荣温言心下一沉,急忙摁住小方的肩膀,低问,“她去了哪里?有登记记录吗?”
“没有,没有少奶奶的名字出现。从那一天开始,六年来都没有。在境内没有迹象。”小方无奈摇头。
荣温言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一下撞击在墙上。他眉头拧在一起,张着嘴巴发出低吟。
“额……佑慈……”
荣温言头上豆大汗珠扑簌簌地落,他不知道到底是心在痛,还是哪里痛。总之他身体僵住,无所适从。
“荣少,或许就是个圈套和误会呢?”小方急忙扶住荣温言的身体,“今天宴会上突然停电,这才有人给您塞了这张照片。可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我们一无所知。”
“我不管,佑慈还活着,我要去找他!”荣温言推开小方,摇晃着身体,踉跄下楼。
“荣少,如果少奶奶还活着,六年来为什么不来找您和秋小姐?”小方冲荣温言的背影怒吼一声。
他知道六年来荣温言是怎么渡过的,荣温言拿酒当水,拿安神药当饭。他不能让荣温言继续饱受煎熬,痛不欲生。
荣温言突然停住步伐,默默低下了头,双肩抖动,静默无声。
是啊,六年了,如果宋佑慈没死,为什么不回来呢?他和孩子每天都在盼着她回家啊。她,不知道吗?
小方叹气上前,拍着荣温言的肩膀低喃:“荣少,您还是……”
话还没说完,荣温言突然抬步下楼。小方只好跟上去,以免荣温言发生什么意外。
一楼客厅,沈君静静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像不能接受今天所见所闻的一切。
先是荣温言说不会和她结婚,后是一向乖巧的荣望秋赶她离开。
她留在帝苑六年时间,对荣温言无微不至的关怀,陪荣望秋不厌其烦地玩耍。
可,荣温言和荣望秋一起翻脸不认人。她如何自处?
“宋佑慈去了哪里?”荣温言下楼直接来到沈君面前,一把抓住沈君光洁肩膀怒声质问。
沈君肩上一痛,拧眉抬头,看到荣温言那张棱角分明遍布寒霜的脸,她立马挂上笑容,糯糯地喊:“荣少!”
“说,你把宋佑慈弄到哪里去了?”荣温言怒目横眉,钳住沈君不肯放松。
沈君心下一惊,温柔的笑挂在脸上,掺杂几分惊恐,怪异且无措。
“说!”荣温言扯着沈君的身体,丢在沙发下,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