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荣温言推开门后,看到的是满身湿漉漉的宋佑慈,她头顶的水桶空了,依然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佑慈!”荣温言跌跌撞撞冲到宋佑慈身边,伸出手却无处可放。
她浑身湿漉漉,似乎还闪着银光。
他不住摇头,不敢置信张开嘴,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明明还不到七分钟。
是谁要杀死她?是谁?
荣温言不顾一切将宋佑慈抱入怀中,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肩头,身子不住颤栗。
他双手紧攥成拳,呼吸不顺。
谁敢动他女人,他就让谁生不如死。
“这就是来晚了的下场。”
头顶广播又在说话,荣温言眸色一沉,斜睨头顶喇叭,并用宋佑慈身体掩盖视线。
“呵,她也不是无药可救,就看你怎么做。”
这次,荣温言依旧不理会那道声音。
是他错了,不该凭着执念冲进来。否则宋佑慈也不会死在他怀中。
而且,继续听那人的话,也不定会救回宋佑慈,反而让他失去和她最后的时光。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不相信他们会救。
“她还有三分钟,你自己了断吧。”
阴沉的声音一直在荣温言耳边聒噪,他紧紧抱住宋佑慈,瞥一眼周边情况,心里不停盘算。
宋佑慈头上有个挂着绳子的水桶,那绳子的另一头是什么?
荣温言只在这里看到喇叭,那他们又是如何监视他的?
这绳子的另一端到底有什么?
荣温言突然放下宋佑慈的身体,他快速向远处跑去,听得喇叭里传来一声嗤笑。
他并未在意,跑出去十几步快速回头面相倒在地上的宋佑慈。
他快速将视线放在她头顶的绳子上,做好准备,弓腿起冲,迈大步奔向宋佑慈。
“拦住他!”
在监视器那头的男人洞察到荣温言的动作,立即吩咐柳子悦。
“是!”柳子悦立马关了话筒,摁下一个开关,回头对男人拍胸脯保证。
“放心好了,这里面机关有几千个。我想让他死,他不会……”
“不会?你自己看吧!”男人怒喝一声,推着柳子悦的脑袋,怫然不悦。
柳子悦狐疑回头,突然看到监视器里面的荣温言后,他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为了阻止荣温言的动作,将他前面的地板打开,露出宽三米高五米的溶洞。
可荣温言却借由冲刺,大步跨过宽三米的溶洞。
他咬紧牙关,在空中不停挥手,终于落到对面的地板,他蹲下身稍作停顿,又继续开始狂奔冲向那根不足三米高的绳子。
他动作迅捷,柳子悦设下的开关也不能将他奈何。
他靠近那根绳子,原地蹦起来。举高右手去触碰绳子。
但差一点那绳子就碰到了。
荣温言懊恼地降落在地,蹙眉凝视那绳子,随后再次准备起跳。
这绳子肯定有猫腻,不然柳子悦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想用陷阱拦住他。
于是,荣温言坚定不移地绕开那些陷阱,就算再有新的陷阱出现,他也必须冲过去,找到绳子后的秘密,救下宋佑慈。
“等等……”柳子悦突然出现在大厅里,站在绳子下阻拦荣温言的动作。
荣温言眉头紧蹙,想绕开柳子悦,可他寸步不离守着他。
他被防守地死死地,丝毫空不出缝隙去揪住绳子。
“我可以救她。”柳子悦蹙眉拉住荣温言,耐心对躁怒的他解释,“她没死,只是昏过去,我向你保证。”
柳子悦推着荣温言离开绳子附近,生怕他再对绳子动手。
荣温言退后一步,离开柳子悦身边,不让他靠近自己的身体。
是他设计了一切,虽然幕后还有人,但他也是帮凶!
荣温言打横抱起宋佑慈,带她从柳子悦来的地方离开。
柳子悦摇头叹气,紧随其后。真是招惹了个麻烦精,不死不休。
可为了上面的人,他也只好继续跟着荣温言,不忘让人打水来,把宋佑慈弄醒。
“额……”宋佑慈突然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四下打量。
“佑慈,你醒了!”荣温言眸色一喜,想伸手拥抱宋佑慈,但她突然把他的手推开。
他心下一沉,不自主抿唇。
她还在意他们的仇恨吗?
不,那都不是真的!
“佑慈,你听我说……”荣温言一把握住宋佑慈冰冷的手,放在唇边,急促解释。
“行了,我不想听,你出去。”宋佑慈把手从荣温言温热的手中抽回,侧目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想见他,不光因为父亲的死和他叔叔有关,更因为她现在被指控杀人犯,若是牵连了荣温言,她打死也不愿意。
她虽然恨他,恨荣家人,但原则问题,她知道。不会牵连荣温言,不会趁机报仇。
毕竟,她对他还有爱。
“当年的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你父亲的死和荣锦有关,但不是全部有关。我还没得到全部证据,但你相信我……”
荣温言不肯放弃和宋佑慈解释,他唯一不想的,就是让宋佑慈误会他。
“够了!就算没有我父亲的死因,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吗?”宋佑慈回头怒视荣温言,推着他肩膀毫不吝惜狠话。
“能回去吗?从最开始的尹暖,到后来的唐念念,再到你在柳城遇到柳星如,这一幢撞一件件,你说哪一个是巧合?哪一个?”
宋佑慈眼角闪过泪光,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她别过头不去看荣温言比她更纠结的表情。
“出去吧,别让我在多恨你一分。”
荣温言颓然起身,盯着床上背脊挺直的宋佑慈,一时难以平复心情。
“的确不是偶然,但如果没有这些人这些事,我们都难以看清自己的心。不是吗?佑慈!”
“不是。”宋佑慈违心地说着谎话,却一点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选择已经做出,就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柳子悦不是想让她死吗?那她死也要查到真相,拖着柳子悦一同下地狱。
“那好。”荣温言点头转身离去,宋佑慈的冷漠让他心寒。
他刚才为了救宋佑慈,落得一身伤痕,现在浑身酸痛,宋佑慈非但不感激,还要赶他走。
好,他白来了!
不过,荣温言眼前突然闪现荣望秋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他的女儿希望一家三口团圆吧……
他叹气转身,面向背对他的宋佑慈,沉声低喃:“秋宝醒来了,现在已经没事。”
“真的?”宋佑慈惊喜转身。荣望秋醒了吗?
可她脱口而出说完话,就后悔了。她不应该继续和荣温言搭话,于是她又快速收敛笑容,悻悻背过身,做出闹冷战的样子。
荣温言瞧着置气的宋佑慈,真是又爱又恨。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
刚才,他差点想丢下她,是吧。
荣温言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房间,给她冷静的机会。而他要做的事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