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无声息地降临,花园里传来说话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烤肉的味道,吸一口气,恍若置身文艺的巅峰,令人发自肺腑地感觉到——肚子好饿!
花园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两个烧烤架,旁边搁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可供烧烤的新鲜食材,鱼,肉,蔬菜,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苏未央和祁修昱正拿着竹签将食物串连成串,两个烧烤架前面,谢氏夫夫各自忙碌着。
“无忧哥哥,小鱼熟了没有,小竹子好饿啊!”祁修竹绕着公孙无忧和烧烤架转圈圈,即便是在坐着“圈地运动”,他那双眼睛一刻也不曾从烧烤架上烤着的小鱼离开过,每转一圈,他就会问一声,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大字。
“乖,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被小家伙这般缠着闹着,公孙无忧也不会觉得不耐烦,相反,看着小孩子那般期盼的模样,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恨不能立刻将旁边桌上的所有食物都一下便烤熟,然后送到祁修竹的嘴边。
“哦!”再次得到相同的答案,祁修竹闷闷地应了一声,小肚子再一次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公孙无忧手里的小鱼,外层已经烤出了酥黄的颜色,他动一动鼻子就能闻到那令人垂涎的香味,可偏偏小鱼还没熟透……
公孙无忧被小家伙那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抬手就递给他一小块切好的兔子苹果,“乖,你去擎苍叔叔那里看看,然后再回来,小鱼就可以吃了。”
祁修竹咯嘣咯嘣地咬着苹果,听到公孙无忧的话,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来不及咀嚼,直接朝另一个烧烤架小跑过去,“我马上回来!”
“小家伙今晚精神很好啊!”苏未央和祁修昱坐在桌子旁边,两人都不是做料理的好手,只是穿串儿,动作也显得笨拙,不过,两人半斤八两,倒是不存在互相嘲笑的行为。
祁修昱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的祁修竹,见他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两颊更是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忍不住摇头轻笑,“小孩子就是喜欢热闹,算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带他出来玩了。”
祁修昱微微低着头,从苏未央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眼角的一抹自责和愧疚,他心中一动,主动岔开了话题,“修竹和你……和我们,一样吗?”
一样不是人类?
祁修昱抬头看了苏未央一眼,眸中有暖色一闪而过,他轻轻摇头,声音显得温柔,“不,他跟我们不一样。”
穿烤串儿的桌子与谢氏夫夫所在的烧烤架有一定的距离,伴随着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以及烤肉发出的滋滋声,苏未央和祁修昱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并不会让旁人听见。
苏未央了然地点点头,他猜测祁修竹的母亲是人类,所以祁修竹既然并非妖兽,那便是人类或者半妖了。
祁修昱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再次摇头,“修昱他是……”
“人类”两个字,祁修昱只做出了口型,并没有说出来,苏未央见了,却是一愣,自古人妖相恋,其子嗣后代的血脉中,能觉醒妖兽血脉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纯正的人类血脉,还有稍小一部分,在孩童时期表现为人类,但在成长的过程中,却会觉醒一半的妖兽血脉,这种存在被称之为半妖。
半妖的血脉觉醒,一般都是在10岁之后,祁修竹现在也才八岁刚过不久,祁修昱为什么那么肯定他是人类呢?
想不出答案,苏未央便自然而然地对祁修昱投之以疑惑的目光,然而,那个恶劣的男人,在高高吊起了他的好奇心之后,却不肯满足他了。
“未央,我是一个商人。”祁修昱眨了一下眼睛,望着苏未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苏未央淡淡点头,“我知道,无奸不商嘛!”
祁修昱眼底的笑意更深,总觉得在经过迩暮的突然搅局之后,他的小人鱼在面对他的时候放开了许多,“商人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这别有深意的话令苏未央微微提起了警觉之心,他抬眼淡淡一扫,“说吧,你的条件。”
苏未央本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他个性温和,性子淡然,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在二十年的人鱼生命中,被贴上身的标签便只有“围棋控”和“萌物控”两个,之所以会在此时任由祁修昱宰割,不过是出于对祁修竹的关心罢了。
苏未央如此干脆地上钩,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祁修竹明白这人对宝贝儿子的关切之心,既欣慰又心塞,扫了一眼旁边的谢氏夫夫,他再次压低了声音,“这里可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嗯哼?”
祁修昱凑到苏未央的耳边,性感的薄唇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在说话,“晚上到我房间来,我们深♂度交流一下。”
男人低沉的嗓音,灼热的呼吸,嘴唇的温度,以及说话间喷洒出来的暧昧热气,让苏未央的眼底划过一抹深色,他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移开了些,抬头冷静地看着祁修昱,思量片刻,轻轻点头,“好!”
“嘿,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就在苏未央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公孙无忧突然从两人身后跳出来,他一手搭在苏未央的肩上,另一手挑起一根串好的青菜,拿在手里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惊人的笑声,吃完了一只小号烤鱼的祁修竹忙跑过来,几步便奔到祁修昱的怀里,扯着他的袖子问,“爸爸,无忧哥哥怎么了?”
祁修昱看着笑得跟羊癫疯发作似的公孙无忧,又看了看被他掂在手里的青菜串,张臂将小孩儿圈在怀里,手里继续着穿烤串儿的工作,“别理他,你无忧哥哥忘吃药了。”
“吃药?无忧哥哥生病了吗?”祁修竹乖乖地被亲爹圈在怀里,抬起满是担忧之色的小脸,认真地打量着公孙无忧的脸色,“爸爸,无忧哥哥要吃什么药?我们快去买!”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问话终于让苏未央控制不住地笑出来,而一直笑个不停的公孙无忧也终于止住了笑意,恼羞成怒地将手里的青菜串扔回了桌上的盘子里,“小竹子,别听你爹瞎说,哥哥的身体非常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
祁修昱搂着孩子淡定点头,“你只是放弃了治疗,我懂。”
懂你妹!
公孙无忧简直想爆粗口了,对上这些淡定到蛋疼的人,素来不够冷静的他注定是失败的一方,刚想转身回自家老攻那里寻找爱的安慰,却又听祁修竹问,“无忧哥哥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啊?”
苏未央听到这里,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与当下的情景十分相符,于是张口道,“修竹,别问无忧哥哥为什么要放弃治疗,说得好像他还有救似的。”
祁修竹眼底的焦急之色更重,“无忧哥哥没救了吗?”顿了顿,他又追问,“他要死了吗?”
“儿子别担心,无忧哥哥没事,”祁修昱将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抱紧,瞥了一眼被一句“死了”噎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公孙无忧,轻笑着安慰道,“他只是突然大笑,突然大怒,不会死的。”
听说公孙无忧不会死,祁修竹立刻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头顶上传来他家亲爹的声音,“所以,你下次再看到无忧哥哥大悲大喜的模样,不要问为什么,安静地看着就行了。”
苏未央也附和地点点头,“嗯。”
祁修竹见状,立刻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好厉害的样子,而且小未央都点头同意了,他当然要全无反抗地接受。
一边旁观了全程的公孙无忧:被这腹黑阴险的一家三口彻底打败了!
除去这一小插曲,烧烤大餐还是吃得非常开心的,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又坐在花园里看看星空和大海,闲聊了一会儿,这才收拾东西回到别墅。
下午在海滩上玩了那么久,晚上吃烤肉又弄得浑身都是烧烤味道,大家都有些累了,便各自回房,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谢氏夫夫同住一个房间,苏未央和祁修昱的房间彼此相邻,祁修竹牵着苏未央的手,显然是想跟苏未央一起睡。
眼看着苏未央带着小孩儿回房间洗澡,谢擎苍叫住祁修昱,眼神有几分认真,“下午在海滩上,究竟……”
“擎苍,”祁修昱没让谢擎苍把话说完,他没有回头,却依旧能感受到谢氏夫夫灼热的视线,抿了抿唇,语气里有几分歉然,“你只需要相信你所看到的,经历过的,至于其他……”
祁修昱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眼底的光芒闪烁变化,他轻叹一声,“抱歉,到这里就够了!”
“擎苍,修昱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一直等到祁修昱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公孙无忧才缠着谢擎苍提问,“还有,你刚刚的问题,下午在海滩上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呢?
谢擎苍垂眸看着自己的恋人,公孙无忧满脸的懵懂和好奇,丝毫没有危机感,更没有察觉到下午的异样,他微微牵动唇角,牵起他的一只手往两人的房间走,“没事,我们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