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颜色不同的小金鱼在装满水的塑料盆里游来游去,晃动着阵阵水波,黑色小鱼一直在绕着盆子做圆圈运动,那场景,看得人心情愉悦不已。
苏未央将指尖探进水中,六尾金鱼立刻将他的手指当成喷香的食物,很快便围了过去,唯有那条黑色的金鱼,瞪着那双漆黑的鱼眼,在远远的观望。
“嘿,你这金鱼可真有意思!”钟老师将手提包随手往桌上一放,饶有兴致地凑到苏未央的旁边,她的假睫毛又翘又长,黑色的眼影勾勒出迷人的线条,“怎么这几只毫无警惕心,那只黑色的却那么谨慎小心?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苏未央没有说话,指尖轻轻一动,只是极细小的举动,六只亲吻着他指尖的小鱼立刻四下逃窜,反倒是最初那只将他的手指视作威胁的黑色金鱼摆动着鱼尾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
钟老师已经瞪大了眼睛,极为认真地看着这不科学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刷新,“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未央的指尖在黑色小鱼的头上轻轻一点,那鱼却并不怕他,反而绕着手指欢快地游了两圈,直到苏未央收回手指,它才失落了一阵,然后重新绕着水盆做圆圈运动去了。
退后一步将位置让出来,苏未央朝钟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你来试试?”
钟老师被那条黑色金鱼的奇异表现看得惊讶不已,被苏未央这么一蛊惑,立刻就将自己红色指甲油涂得很漂亮的右手食指伸进水中。
一秒钟,两秒钟……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白嫩的手指在水中一动不动,七只小鱼各玩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钟老师有些愤愤然地收回手,正想吐槽一声“重男轻女”,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捏着一张纸巾。
抬头,对上苏未央那温柔含笑的神情,钟老师抿了抿唇,将心底的吐槽压下去,道过一声谢,一边嘟囔着“对这个连金鱼也手控的世界绝望了”,一边用纸巾擦着手,悻悻然地回自己的办公桌去了。
苏未央轻轻地将水盆移到空置的桌子上,随手打出一道探查结界,发现四周并没有值得警惕的地方,心下稍安,转头看向钟老师的方向。
钟老师因为在苏未央的七只金鱼那里受了打击,此刻正义愤填膺地捧着手机组织语言,准备一会儿发朋友圈,谴责那些“手控”的金鱼,正好打出了“美人老师”四个字,就听到了苏未央笑得寒气森森的声音。
“钟老师!”
钟老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回答了一句,“到!”
被那响亮的声音震在办公室门口的朗卿宣:……
此刻的他只想双手叉腰扬天大笑三天三夜,这个魔女也有被坑的时候,小未央干得漂亮!
但碍于某魔女积压已久的淫威,他却只能立刻扭头,只留给屋里的两人一对耸动的肩膀,看那样子,应该是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钟老师恼羞成怒,不敢又不舍得对苏未央这种级别的妖孽怒目而视,只好恨恨地瞪了朗卿宣一眼,然后转头对苏未央笑颜如花,“小未央刚刚叫我做什么?”
苏未央开门见山,“我听说,你跟这一届的实习老师们关系挺不错?”
钟老师是一个御姐型的大美女,平时在学校很受大家喜欢,苏未央知道她这些日子经常跟实习老师办公室的几个女孩子一起吃饭,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钟老师两只眼睛转了转,很快就明白了苏未央的企图,“你是想问关于段七七的事情吧?”
苏未央坦然的点头,“关于元旦晚会的压轴节目,你有听说什么消息吗?”
据传,三年二组的小孩子在课堂上让段七七丢了面子,还义正言辞地指责段七七自私自利,不为苏未央和他们这些学生考虑,最后甚至严辞拒绝了准备压轴节目的要求。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在昨天,但今天早上,已经是全校皆知了,钟老师因为和实习老师办公室的几个女生混得比较熟,因此知道的消息要比别人详细一些。
面对苏未央的疑问,她并没有刻意为难,直接给出了他想要的回答,“听说,段七七在那节课之后,回办公室大发了一顿脾气,桌上的东西乱砸乱扔,甚至还波及了旁边的三个同事,要不是教导主任恰巧路过,板着脸狠狠训了她一顿,还不知道她会撒泼到什么时候呢。”
朗卿宣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这儿虽然只是一所小学校,但“圣德”二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招牌,居然有人敢在圣德这么……撒泼,不得不说,那个段七七的胆量令人佩服。
段七七那种只会在她选中的目标面前做戏的人,苏未央将她看得很透,也对她怎么发脾气丝毫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元旦晚会的压轴节目,最后落到那个班了?”
钟老师眨了眨眼睛,“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小未央,你可真是低估你们三年二班的魅力啊!”
苏未央不明所以,“这话什么意思?”
“你现在带着的这个班级,可是我们圣德小学的活招牌,”朗卿宣和苏未央是发小不错,但他却是在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圣德小学教授数学,算下来他的教师生涯也已经持续了近四年,因此知道的事情比苏未央清楚很多,“他们现在虽然还只是三年级,但他们的家世远超学校其他班级的学生,圣德小学很多中小型家族都依附于他们的家族存活,因此即便是你们班上最闹腾的董冬冬,在全校也很有话语权,他们拒绝的节目,你以为,会有其他班级的孩子敢接吗?”
朗卿宣解释得足够详细,苏未央一听便明白了全部,他倒是没想到,三年二班的孩子们平时看起来一个个乖巧听话得不行,居然还有那么“强大”的一面,想到段七七因此而将要承担的责任,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
“啧啧,小未央,你现在的笑容要是让那个段七七看见了……”钟老师感叹地咂嘴,那个段七七真是太没眼色了,眼里只看得到苏未央温柔好相处的一面,却完全没有看透他冷漠的本质,如今自讨苦吃,也是她罪有应得。
感觉到钟老师和朗卿宣朝自己投过来的灼热视线,苏未央抬头淡定的与他们对视,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智商不够,情商欠费,能看到表象已经很不错了。”
钟老师默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朗卿宣则是惊悚地直往后退,心里默默为段七七点了一排一排又一排的蜡烛,惹上了这尊大佛,段老师你节哀吧!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发生在学校里的各种八卦,其他几位老师也陆陆续续地来了,最后一个来的人是昨天的生日主角朱老师,他一冲进办公室就直奔苏未央扑过去,“小未央,你真是我的福星!恩人!再生父母!”
苏未央抽搐着嘴角飞快退开,躲过了身形高大的朱老师的飞扑攻击,“说人话!”
热情的拥抱只进行了一半就被迫终结,朱老师也不觉得沮丧,他不依不饶地跟过去,满脸谄媚的笑容,将苏未央拖回办公椅上坐下,将桌上的茶讨好地递过去,嘿嘿一笑,“昨天的账单,是你帮我付的吧?”
苏未央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扬了扬眉梢,淡定的看他。
朱老师笑得越发猥琐,“不愧是我最好的好兄弟,够哥们儿!昨天让你破费了,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以报答你昨日的恩情!”
说着,还学着古代江湖人士的作风,双手抱拳给苏未央行了一礼。
苏未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直把朱老师看得心虚不已,这才将他一直平铺在桌上的一张单子递过去,“吃饭就不用了,我只是怕你钱包里的现金和信用卡加起来都不够,最后被菜馆的人扣起来,平白丢了我们圣德小学的脸面,所以才会暂时帮你付账的,这是账单,请好兄弟原价奉还。”
朱老师拿过那足有半米长的账单粗略一扫,最后将目光落在末尾的总金额上,然后,他就悲愤了。
“小未央,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冷血无情?你这样做会失去我的!”一顿饭居然抵得上他一个半月的工资,这教他回去可怎么跟老婆交代啊?
苏未央笑得格外的友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们只是好兄弟,金钱问题还是一次性算清楚比较好,”见朱老师张嘴想要反驳,他竖起食指晃了晃,伴随着眨眼的动作,“当然,作为给好兄弟的福利,我就不收你利息了,怎么样,够体贴吧?”
朱老师简直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就一直没发现这个温柔似水的家伙内藏奸诈呢?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朗卿宣捧着水杯从石化的朱老师身后路过,满是同情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他家小未央除了爱作弄人一点,其实非常大方,那张账单,不过是特地拿出来吓吓朱老师而已,那个满脑子肌肉的笨蛋居然还真的上当了。
智商余额不足,急需充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