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幽莲奸计 令出京华(1 / 1)

异蝶碎雨剑 潇瀮 2058 字 7天前

钟碎雨抬手递向虫小蝶,声音平静:“此物收好,持此令尚可号令部分血煞余众,关键之时,或许能保你一命。”

虫小蝶接过血煞令,指尖用力攥紧,沉声道:“大明朝堂,我必须回去。带着这枚血煞令,我正好有许多话,要亲口问问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

说罢,他沉凝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亮色,转头看向阿依古丽,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兴奋:“不管怎样,这蚀骨幽莲露,我总算替你拿到手了!”

他欣喜地捏紧绿瓷瓶,迫不及待便要拔开瓶塞,想早日为阿依古丽解去缠身顽疾。

“不可!”

曼陀罗楼主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已然抬掌轻拍在虫小蝶手腕之上。

虫小蝶猝不及防指尖一松,瓶塞“咕噜噜”滚落地面,滚至石缝之中。

紧接着,一股浓郁刺鼻的墨绿色毒气自瓶口汹涌溢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沾之即腐,石面竟被蚀出点点黑斑。

“啊!果然是假的!”

阿依古丽见状惊呼出声,“这根本不是蚀骨幽莲露!此毒虽烈,却绝非西域奇毒。真正的蚀骨幽莲露,乃是至清至纯之物,色如晨露,澄澈透明,绝不是这般浑浊毒气!”

曼陀罗楼主蹙眉冷声道:“我方才见那老贼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便知有诈。蚀骨幽莲露乃西域稀世奇珍,何等珍贵,他怎会随意装在这般粗糙普通的瓷瓶之中,果然是圈套!”

“那真正的蚀骨幽莲露,究竟在何处?”

虫小蝶心头一紧,急声问道。

“此毒本就只存于西域传说之中,世间罕见,温不害这等奸猾之辈,未必真的拥有。”

虫小蝶面色一沉,满是自责地望向阿依古丽,声音低沉愧疚:“对不住了,阿依古丽姑娘,我……我非但没能帮你寻到解药,还险些中了奸计,连累大家……”

“我不许你这样自责!”

阿依古丽眼含热泪,却笑得温柔,上前一步紧紧挽住他的臂膀,胡族女子的直率热烈扑面而来,轻声细语却字字笃定,

“我阿娘从前常对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属于你的东西,兜兜转转终会相逢;不属于你的,即便踏遍千山万水、磨破双脚,也终究寻不到踪迹。”

曼陀罗楼主见状,也柔声出言宽慰:“蚀骨幽莲露本就是西域传说中的奇物,不必急于一时,日后慢慢寻访便是。于阿依古丽而言,能寻到心中牵挂之人,远比这虚无缥缈的毒物重要万倍。”

阿依古丽脸颊瞬间羞得通红,宛若天边晚霞,顺势将螓首轻轻靠在虫小蝶肩头,柔软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她紧紧依偎着他,眼底满是依恋与欢喜,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虫小蝶顿时手足无措,耳尖唰地泛红,僵硬地站在原地,想抬手推开又不忍,只能尴尬地别开脸,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尽显少年人的局促与羞涩。

一旁的钟碎雨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素来内敛沉静,此刻却微微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佩剑,指节泛白。

唇角几不可察地抿成一条直线,原本平和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与酸涩,心中似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揪,却终究未曾言语,只是将那份翻涌的醋意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

沉默片刻,他终是愤愤地斜睨了虫小蝶一眼,故意拔高声音,硬生生打破了这暧昧缠绵的气氛,沉声道:“别只顾着儿女情长,还不速速查看长春真人的伤势如何!”

石厅内时有时无的风拂过,虫小蝶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斜倚在冰冷石阶上的长春真人。

老者面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他喉间滚着浑浊的痰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真人,您撑住一口气,我背您走出这瘴骨山!”

虫小蝶嗓音发紧,满心焦灼。

长春真人却缓缓摇头,枯槁的眼皮半耷拉着,气息虚浮断续:“花百漾和凌渊王不愧是当世绝顶高手……我毕生功力,竟硬拼不过……看来我的确是老了……咳咳咳!”

他猛地呛咳起来,粗重的喘息撕心裂肺,浑浊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昨日死战的凌厉余韵,转瞬又被无尽疲惫吞没。

“我强悟天道而不得,周身大脉尽毁,气绝归真,便在眼下!”

虚软的语调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憾然,气息一声比一声急促,随时都会消散。

虫小蝶心头骤沉,眼前一黑,慌忙将老者紧紧抱住,悲声泣道:“您传授我一身功力,我还未及报答……您不会死的,您是瞎说的……您怎么会死!”

长春真人枯瘦的手轻拍他的肩头,黯淡的眸中泛起罕见的慈和,缓声道:“人孰无死?我终究要离这尘世而去。”

话音未落,他黯淡的目光陡然一灿,如残灯爆明,死死盯住虫小蝶,“如今朝堂太子与涟王党争水火焦灼、剑拔弩张,大明边陲更有瓦剌、东瀛虎视眈眈。无论储位如何更迭,你要对得起我大明——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虫小蝶听得热血翻涌,心知老者将毕生报国宏愿尽数托付于己,当即双膝重重跪地,指节攥得发白,指天起誓:只要一息尚存,绝不让大明山河半分有损,此生定当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来,小子,附耳过来。”

长春真人眼皮沉重如坠铅石,勉强掀开一条缝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石厅外侧,钟碎雨蹙眉伫立,粉衣染尘;阿依古丽攥紧腰间弯刀,眸中满是担忧;曼陀罗楼主倚着洞壁,红唇紧抿,三人皆屏息凝望。

只见长春真人头颅微垂,对着虫小蝶一字一顿、神色肃穆地低语,每一字都用尽残存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