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已非人间。
原本风景秀丽的静园富人区,如今彻底沦为血肉与钢铁混合的焦土炼狱。
残垣断壁间,燃烧的车辆残骸如同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呈现一种诡异的干瘪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精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骼。
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扭曲拉长的影子。
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柴油、以及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令人作呕。
陈默的本体静静站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焦土上,脚下是堆积的装甲碎片和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残骸。
他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已然收敛,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与暗褐色的污迹。
他微微低着头,金色的竖瞳在长睫的掩映下,倒映着四周跳跃的火焰,平静得令人心寒。
不远处,枪声、爆炸声、金属的扭曲声、濒死的惨嚎声依旧不绝于耳。
但比起最初的疯狂,已经稀疏了许多,且正在快速远离。
那是他剩下的九个分身,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正在追杀、清理、吞噬着那些尚未完全崩溃、仍在零星抵抗或试图逃离的士兵。
分身的数量从十五个减少到了九个,在这样高强度的围剿和现代化武器的饱和打击下。
即便强悍如他们,也无法完全避免损失。
但每一个分身的陨落,都意味着至少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陪葬。
更远处,仍有影影绰绰的士兵身影在运动,新的装甲单位在更外围重新构筑防线,天空中也出现了新的直升机身影。
但它们只是远远地逡巡、观望,用探照灯锁定这片区域,用远程武器进行骚扰性的射击,再也没有一开始那种潮水般涌上来送死的疯狂。
陈默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喧嚣,空气中的恶臭,脚下土地的震动,远处零星的火光和爆炸……
一切感知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意识沉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并非疲惫,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模仿”。
进化之路,对所有变异体而言,都是孤独的探索。
没有教科书,没有引路人。
如何运用体内那狂暴、陌生、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力量,如何从懵懂的本能迈向精准的掌控。
甚至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技艺”,全靠自身摸索、战斗、吞噬与……“学习”。
在东京,在那个地狱般的血肉深渊底部,他“看到”了,不,是“感受”到了那颗被称为“树”的恐怖存在的某种力量运行方式。
那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对生命能量、精神波动、乃至某种规则雏形的运用与共鸣。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无声地攫取着其中的一丝韵律,一丝“感觉”。
现在,他尝试着,将那份模糊的“感觉”,与自己磅礴的精神力,以及体内那源自无数吞噬而积累的、混杂却磅礴的生命能量相结合。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范围更大,控制更精细,不再是第一次使用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狂暴的释放。
波动所及之处。
“噗通。”“噗通。”“噗通通……”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整齐划过的麦田,如同被同时掐断了提线的木偶。
以陈默为圆心,半径约两公里的广阔范围内,所有仍在活动、呼吸、心跳的生命体。
无论是躲在掩体后颤抖的士兵,还是猫在坦克里祈祷的乘员,甚至是废墟角落里侥幸存活的老鼠、昆虫。
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下一秒,殷红的、粘稠的鲜血,从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汩汩涌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生命的气息就在刹那间被彻底抹去。
成片成片的身影,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软软地倒了下去,融入这片早已被死亡浸透的土地。
两公里,瞬间清场。
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骨髓发寒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只有远处分身追杀残敌的零星声响,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衬托得这片核心地带如同鬼域。
“呼……”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
这次“模仿”施展,比第一次顺畅了许多,消耗也控制得更好。
他清晰感觉到,那些被瞬间剥夺的生命力,有一部分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被他“吸收”了,补充着刚刚的消耗。
“喂喂喂!本体!你又来?!”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格外刺耳。
是那个性格跳脱、带着点痞气的分身,他刚刚拧断了一个躲在悍马车后军官的脖子。
此刻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血渍,满脸不爽地看过来,“说好的练手呢?我这边刚热完身,你一个AOE全清场了?搞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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