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了!;
余快连忙把头摇得飞快,几乎要甩成一阵风,乖乖缩回驾驶位坐好,整个人蔫头耷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就为了插个队抢份早点,结果平白损失一半全勤奖,里外里亏到姥姥家,真是得不偿失。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打死也不敢再这么满嘴跑火车、口无遮拦了。
可转念一想,这事归根到底也不能全怪他。
要不是老板姜远催得紧,再加上小兰这边时间卡得死,他也不至于急得火急火燎,脑子一热,才想出在外面随口抹黑老板、好让人让路的昏招。
想到这儿,他又有点哭笑不得,只觉得自己这顿处罚,挨得又冤又活该。
姜远看着余快一副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里那点被人背后编排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方才生气也不过是觉得余快行事太没溜了,如今见他真心知错,也就没再追究。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暖融融的晨光洒在街道上,巷口的早餐店飘出热气,行人与车流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车笛声交织在一起,多了几分浓浓的市井烟火气,他神色松了松,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简简单单八个字,落在余快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听到老板这么说,余快立马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整个人都松快了半截,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脸上那副愁云惨淡、如丧考妣的模样一扫而空,眼睛瞬间亮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庆幸,差点没当场给姜远作揖。
他连忙挺直腰板,坐得端端正正,对着副驾的姜远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语气里满是讨好。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放心,我保证,从今往后嘴比焊死了还严,半个字的胡话都不敢再说了,一定守规矩、谨言慎行!;
这余快别的毛病不少,粗心、急躁,偶尔还爱耍点小聪明,唯独这张嘴甜、反应快,认错又快又诚恳,倒是让人气不起来。
姜远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眼底没了怒意,只剩几分无奈,随即目光转向一旁还在偷偷憋笑的小兰。
小兰刚才全程坐在车里,看着余快被抓包后慌里慌张的样子,又听着他跟姜远告饶,一直强忍着笑意。
光顾着看这主仆二人斗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杨大福还让她十分钟内必须回去的事情,直到姜远的目光扫过来,才猛地回过神。
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把衣角理得平整,掩去眼底那点看热闹的轻松,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平日里执行任务时的谨慎与沉稳。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说着,她伸手轻轻拉开车门,动作轻柔,没发出一点声响,临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依旧心有余悸、满脸后怕的余快,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打趣的话,只是对着姜远微微颔首示意,示意自己会小心行事。
随后便脚步轻快却又不失分寸地走进清晨的人流里,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温顺又乖巧,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维持的无害感,完全是一副普通小姑娘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方才藏在眼底的狡黠与锋芒,很快就融入街边的人群,彻底没了踪影。
余快看着小兰彻底走远,再也看不到身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来,抬手偷偷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道:“老板,刚才可吓死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编排您的,就是一时急糊涂了,嘴比脑子快,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远靠在副驾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望着小兰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少废话,开车。;
余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嘴嘀咕,生怕再惹老板不高兴,连忙伸手拧动车钥匙,发动车子。
发动机发出平稳的嗡鸣,他刚要踩下油门,车子往前滑了一小段,这才猛然想起忘了问姜远要去哪里。
脚猛地顿在油门上,手也悬在方向盘上,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眼神带着点忐忑,轻声问道:“老板,咱们现在……往哪儿开?;
姜远收回望向街口的目光,不再留意小兰离去的方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尖夹起一支烟,随手点燃,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车厢里弥漫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又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先回郊区别墅,拿点东西,然后你和我一起去机场。;
他心里清楚,杨大福的违法证据虽然已经顺利拿到手,但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
这份证据牵扯甚广,直接关系到后续的布局,绝对不能通过自己的手送到省纪检委,一旦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引火烧身,必须找个绝对可靠、身份合适的人选,悄无声息地把证据递上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当下最要紧的,是先飞去晋江省,见丁程欣的父母。
“好嘞!;
余快一听立刻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麻利地打正方向盘,车子平稳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跟着前方的车辆缓缓前行。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市井声响,偶尔传来路边摊贩的吆喝声,倒也不显沉闷。
他专心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路况,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旁边的姜远,见老板正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脸色早已恢复如常,清冷又沉稳,看不出半点儿方才的不悦,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才算彻底落地,浑身都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