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兰松口，杨大福的声音陡然软得像化了的蜜糖，连带着肥硕的身躯都透着股卑微的讨好，在床边急得团团转，手机听筒几乎要嵌进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诚意塞到对方耳朵里。

“兰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刻意压着嗓子，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对不住你，可你总得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啊。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是不想在家待了，我立马给你盘套江景公寓，二十楼的大平层，视野敞亮得很，就咱俩人知道，谁也别想叨扰。你赵姨那边我已经骂过了，她再敢对你甩脸子，我直接拎着她的行李送她回乡下，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进城！;

为了把人哄回来，他连市委书记那点体面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早忘了方才在赵兰芝面前拍着胸脯说要“让小兰磕头认错”的狠话。

这副嘴脸，活脱脱应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知道你刚才受委屈了。;

他甚至挤出几分哽咽，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专往人心坎里钻。

“可你一个人在外头漂着，吃的是路边摊，住的是小旅馆，冷了热了都没人知……我这心里，疼啊。;

听筒里只有小兰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像根细针悬在他心尖，稍一晃动就刺得他发慌。

杨大福咽了口唾沫，把能想到的好处一股脑往外倒，生怕慢了半分就让对方改了主意。

“你上大学时不是总念叨想学画画吗？我这就给省美术馆的馆长打电话，让他把最厉害的国画老师请来，给你开小灶，学费我包了，颜料画笔用最好的，咱不心疼钱。还有你老家那边，盖房子缺的三十万我让秘书明天就打过去，你妈住院的费用也全算我的，以后家里大小事，你都不用操半点心，有我呢！;

他絮絮叨叨说了足有十分钟，口干舌燥得喉头发紧，额头上沁出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直到声音都带上了嘶哑的破音，才听见小兰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像冰封的河面裂开道细缝，让他瞬间看到了希望。

“杨书记，您这戏演得可真卖力。;

小兰的声音依旧冷得像霜，却少了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心里门儿清，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这头老狐狸才会乖乖钻进圈套。

杨大福的心猛地一提，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回去可以，但得按我说的来。;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杨大福猛地顿住脚步，眼睛亮得像燃着的鬼火，连声音都劈了叉，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

“第一，我要单独住一间房，谁也不能随便进，包括你。;

小兰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第二，赵姨那边我不想再看见，要么她走，要么我走。;

这第二条，她明知道杨大福办不到——赵兰芝再怎么闹，也是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发妻，哪能说赶就赶？

可越是办不到，越能显得出刚才赵兰芝将她们两个捉奸在床，她被骂之后跑出去生气是真实的！

果然，杨大福握着手机的手“唰”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屏幕。

第一个条件还好说，给他单独收拾间客房就是，可第二个……简直是把烧红的烙铁往他心口按！

刚在赵兰芝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那小贱人骑到头上”，转脸就让发妻卷铺盖，那女人发起疯来能把家里屋顶掀了，指不定还会闹到单位去，到时候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听筒里小兰那声若有似无的呼吸，又像悬在头顶的刀，容不得半分犹豫。

他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能看见赵兰芝叉着腰骂街的泼妇模样，肥硕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玛德！这叫什么事！

自己老婆不能得罪，小兰这尤物他又舍不得放手。

眼下看来，只能先把两人拆开，免得凑到一块儿炸锅。

至于赵兰芝要的“磕头道歉”，大可以用“小兰手里有把柄，暂时得稳住”继续搪塞，女人嘛，哄哄就过去了，日子久了，她自会消停。

念头一转，杨大福立马定了神，语气又堆起讨好的笑，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兰兰，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就让秘书去挑套带花园的独栋别墅，离市区远点，清净，你先住着舒坦。你赵姨那边……她毕竟是长辈，性子急了点，你容我缓缓，不出半个月，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说法，成不？;

先拖着再说。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两个人被捉奸在床的风头过了，这事儿还不是他说了算？

听筒里静了片刻，小兰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不疾不徐，像在掂量他话里的虚实。

杨大福的心悬得更高，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抠着，连掌心都沁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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