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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 雨果 4363 字 5个月前

字的。不过,我们会不

惜采取一切手段,逼他说出真情的。他现在已经四肢残缺不

全了。我们用了各种酷刑,正如那个喜剧小丑老普洛图斯所

说的:

面对着刺棒、利刃、钉死、枷锁、

暴力、锁链、绞索、脚镣、颈枷。 1

但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个人太可怕了,真拿他没办法。”

“他屋子里没搜到什么新名堂来?”

“当然搜到。”雅克大人应道,一边掏着裤袋。“搜出这张

羊皮纸。上面写了一些字,我们一窍不通。刑事状师菲利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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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拉丁文。

·勒利埃先生倒懂得一点希伯来文,是他在承办布鲁塞尔康

代斯坦街犹太人案件中学的。”

这样说着,雅克大人把羊皮纸慢慢打开来。副主教立即

说:“拿来。”然后往这文卷上瞥了一眼,叫了起来:“纯粹是

妖术,雅克大人!埃芒- 埃当!这是那班吸血鬼 1

赴巫魔夜

会时喊叫的暗语。由己,同己,在己! 2

这是命令把地狱魔鬼

再拘锁起来的口令。哈嘶,吧嘶,吗嘶!这是医术,专治狂

犬咬伤的一个药方。雅克大人呀!您是王上宗教法庭检察官,

凭这张羊皮纸就十恶不赦。”

“我们还要拷问那个家伙。还有这个……”雅克大人又在

衣袋里掏来掏去。“也是在马克·塞内纳家里搜到的东西。”

这是一只罐子,与堂·克洛德火炉上那些瓶瓶罐罐没有

什么两样。副主教一看,便说:“啊!一只炼金用的坩锅。”

“我向您实说吧,”雅克大人带着怯生生的傻笑说道:“我

曾在火炉上试过,但不见得比我自己的那只顶用。”

副主教仔细打量起这只罐子来。“这坩锅上刻着什么?噢

嘘!噢嘘!驱赶跳蚤的咒语!这个马克·塞内纳真是大草包!

我确信,您用这玩意儿想炼出金子,那是异想天开!夏天放

在您的床龛里还差不多,如此而已!”

“我们显然是搞错了。”国王代诉人说道。“我刚才上来之

前,研究了一下楼下的门廊;大人阁下能否肯定,靠主宫医

院那边的大门真的象征一本打开的物理书吗?圣母院底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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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文为拉丁文。

传说中专吸人血的半狗半女人的恶鬼。

七尊裸体雕像中,那尊脚后跟长着翅膀的是墨尔库里吗?”

“不错。”教士答道。“这是意大利博学之士奥古斯丁·尼

福这么说的,拜一个大胡子魔鬼为师,因此无所不知。不过,

我们该下去了,我将根据上面的意思解释给您听。”

“谢谢,我的大人。”夏尔莫吕一躬到地,说道。“对啦,

我差点倒忘记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去把那个小妖精抓起来?”

“哪个小妖精?”

“就是大人知道的那个不顾教廷禁令,每天到广场上来跳

舞的吉卜赛小妞!她有一只鬼魂附身的母山羊,长着魔鬼似

的两个犄角,会认字,会写字,会算术,计算起来就像毕卡

特里那么精。单凭这只山羊,就足以把全部流浪的波希米亚

人都绞死。起诉状已准备好了,要办马上就可以办,瞧吧!我

敢打赌,这个跳舞姑娘可真是美人儿,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举

世无双!真是两颗光彩夺目的埃及宝石!什么时候动手?”

副主教脸色煞白。

“我会告诉您的。”他结结巴巴,声音含糊不清。接着用

劲说道:“管您的马克·塞内纳就行了。”

“请大人放心。”夏尔莫吕微笑答道。“我回去马上叫人把

他绑到皮床上去。可是这家伙是个魔鬼,连皮埃拉·托特吕

都打累了,他的手比我的还粗。正如那位爱说俏皮话的普洛

图斯所说的:

把你光着身子绑起来,倒吊一称,足有百把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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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拉丁文。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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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绞盘把他倒吊起来拷问!那是我们最妙的办法,非叫他

尝尝厉害不可。”

堂·克洛德神情阴郁,看上去心不在焉。突然掉头对夏

尔莫吕说:

“皮埃拉大人……雅克大人,我的意思是,管您的马克·

塞内纳就得了!”

“是,是,堂·克洛德。可怜的家伙!他早该像穆莫尔 1

吃苦头啦。亏他想得出,去参加巫魔夜会!身为审计院的一

个膳食总管,理当知晓查理曼的文献,不是吸血鬼,就是害

人精 2

!至于那个小妞儿,大家叫她爱斯梅拉达,我恭候大人

的吩咐。啊!等会儿走过门廊时,请您也给我讲一讲教堂入

口处那个平雕的园丁是啥意思。莫非是播种者 3

!……嘿!大

人,您到底在想什么呢?”

堂·克洛德只想自己的心事,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夏

尔莫吕顺着克洛德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直勾勾地盯着窗洞口

的一张大蜘蛛网。恰好就在此时,一只正在寻觅三月阳光的

苍蝇,晕头转向,一头撞上蜘蛛网给粘住了。蜘蛛网一振动,

那只大蜘蛛顿时冲出它在网中央的斗室,一下子向苍蝇猛扑

过去,用两只前触角把苍蝇折成两段,同时把丑恶的吻管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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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指上帝。

原文为拉丁文。

穆莫尔:不详。

进苍蝇的脑袋。国王的教廷检察官不由说道:“可怜的苍蝇!”

并抬起手来要去救它。副主教一看,如猛然惊醒,浑身剧烈

痉挛,一把紧紧攥住他的胳膊,说道:

“雅克大人,让命运去作主吧!”

教廷检察官转过头来,惊愕不已。他觉得胳膊好像被铁

钳夹住一样。教士的眼睛直勾勾的,惊恐不安,闪闪发光,一

直盯着那对可怕的苍蝇和蜘蛛。

“啊!是的,”教士继续说道,那声音仿佛从他腑脏里发

出来似的。“这就是万物的象征。苍蝇刚出生不久,快活得很,

飞来飞去;它寻找春天,寻找广阔的天地,寻找自由;哦!是

的,可是命中注定,偏偏撞到了那扇花格窗,蜘蛛扑了出来,

那丑恶的蜘蛛!可怜的舞女 1

!注定该死的可怜苍蝇!雅克大

人,随它去吧!这就是命!……唉!克洛德,你就是蜘蛛,克

洛德,你也是苍蝇!……你飞向科学,飞向光明,飞向太阳,

一心一意只想飞奔广阔的天地,飞奔如同光天化日的永恒真

理,可是,当你扑向那扇光彩夺目的窗洞,扑向光明、聪慧

和科学的另一个世界,盲目的苍蝇呀,荒唐的饱学之士,你

居然没有看见在光明与你之间,命运早已张挂了一张细薄的

蛛网,你却狂热地一头扑上去,可怜的疯子,现在你拼命挣

扎,头也破了,翅膀也断了,被命运的铁钳夹住了!……雅

克大人!雅克大人!让命运去安排吧!”

“我向您保证,我绝不去碰它。”夏尔莫吕应道,莫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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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语义双关。法文“苍蝇”这词是阴性的,因此这里“舞女”既可指苍蝇,

也可指爱斯梅拉达。

妙地看着他。“可是,请您放开我的胳膊,大人,求求您了!

您的手简直就是一把铁钳。”

副主教根本没有听见,依然望着窗口说:“噢!荒唐!你

真是异想天开,想用你的小苍蝇翅膀,会把那张可怕的蜘蛛

网撞破,就以为可以飞抵光明了。唉!你哪里想得到,前面

稍远处还隔着一扇玻璃窗,这道透明的障碍物,这堵比黄铜

还坚硬的水晶墙,把所有的哲学与真理分隔开来,你怎能跨

越过去呢?啊,科学的真理!多少哲人从遥远的地方飞来,结

果碰得头破血流!多少五花八门的体系撞到这扇永恒的玻璃

窗,像苍蝇似地嗡嗡作响!”

他顿止了。最后这些想法,使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科学,

看上去他冷静了下来。雅克·夏尔莫吕向他发问:“喂,我的

大人呀,您什么时候来帮我炼金子呢?我老是炼不出来。”副

主教听到这一问话,完全回到现实中来了。

副主教面带苦笑,摇了摇头,说:“雅克大人,读一读米

歇尔·普谢吕所著的《能的对话与鬼的法术》 1

那本书吧。我

们所做的并非完全无罪的。”

“轻声点,大人!这我也料得到。”夏尔莫吕说道。“不过,

当你仅仅是国王的教廷检察官,年俸只三十图尔埃居,不搞

点炼金术怎么行呢!我们还是小声点为好。”

就在此时,从炉底下传出一种吃东西的咀嚼声,夏尔莫

吕本来就心神不定,这一听益发紧张了,问道:

“什么响声?”

原来是学子躲在炉底下觉得非常不舒服,也感到非常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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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拉丁文。

聊,东摸西找,总算找到了一块老面包皮和一块三角形的发

霉的奶酪,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大嚼起来,权当一种安慰和

一顿早餐。他饿极了,嚼得特别响,而且每吃一口,咀嚼声

非常清脆响亮,这就引起了检察官的警觉和惊恐。

“那是我的一只猫,在那下面吃耗子,正饱餐一顿喽。”副

主教赶忙说道。

夏尔莫吕听他这么解释,也就心定了。

“其实,大人,”他卑恭地笑着说。“所有的哲学家个个都

有其心爱的小动物。您是知道塞尔维乌斯所说的这句话:诚

然,无处不存在精灵 1

”。

这时,堂·克洛德担心约翰再耍什么新花招出来,遂提

醒这位可敬的弟子说,他们还得到门廊去一起研究几个雕像

呢,于是两人走出了密室,学子如释重负,“喔唷”了一声,

松了一大口气,因为他正在发愁,深怕膝盖顶着下巴,会磨

出老茧来。

六 户外七声咒骂

可能导致的后果

“赞美主啊 2

!”约翰君从洞里爬出来叫嚷道。“两只猫头

鹰总算走了。噢嘘!噢嘘!哈嘶!吧嘶!吗嘶!跳蚤!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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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原文为拉丁文。

原文为拉丁文。

魔鬼!他俩的谈话真把我腻坏了!我的头简直就像钟楼敲钟

似的,嗡嗡作响。还有那发霉的奶酪!快!赶紧下楼去带上

大哥的钱袋,把所有的钱统统拿去换酒喝。”

他用深情和赞赏的目光,向宝贝钱袋里面瞥了一眼,又

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擦了擦皮靴,掸了掸沾满炉灰的袖子,打

着唿哨,跳起来旋转了一圈,仔细瞧了瞧密室里还有什么东

西可拿的,顺手从火炉上捡起一颗像是护身符的彩色玻璃珠

子,好作为珠宝拿去送给伊莎博·蒂埃丽,最后这才把门推

开。他哥哥出于最后一次宽容,让门开着,而他出于最后一

次恶作剧,也让门开着就走了,活像一只鸟儿,欢蹦活跳,沿

着螺旋楼梯直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