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恐怖了。有一瞬間,黃楚竟然感覺劉可可很可惡,對她充滿了厭惡,有種受欺騙的感覺。這是黃楚最不能容忍的事之一。
可可,你知道嗎?我已經把你當作朋友啊!
黃楚正在病房門口胡思亂想的時候,診治醫生推門出來,黃楚趕忙迎上去「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
「你是患者什麼人?」醫生打量了一番黃楚問道。
「我是她朋友。」
「什麼朋友?」
「男女朋友。」為了更清楚的瞭解劉可可的病情,黃楚撒了個謊。
「病人父母呢?還有沒有別的親戚?」
「她父母——在——在很遠的地方。沒有別的親戚了。我是她唯一的親人。」黃楚這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對劉可可一無所知。她很少說話,更沒有說過自己來自哪裡,自己也從來沒有問過她。
「唉,你先跟我來吧。」醫生歎了口氣說道。
歎氣?找父母?可可到底得了什麼病啊?現在不能說嗎?故作玄虛。不會很嚴重吧?要是不重非把你身上唯一好看點的鬍子給拔了。害我胡亂猜測,嚇了一身冷汗。
跟著醫生進了他的辦公室,醫生關上了辦公室門,洗了手,然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指著辦公桌對面的一個椅子對黃楚說「請坐。——你對病人的病情瞭解多少?」
瞭解多少?我又不是醫生。黃楚搖搖頭「一點兒也不瞭解。」
「唉——」醫生又長長歎了一口氣。
總唉聲歎氣,又不說到底是什麼病。黃楚急了,呆會這醫院又要多一個病人了——自己都快被他嚇出病。「醫生,我朋友到底怎麼了?」
「你知道血癌嗎?」
黃楚搖搖頭。
癌?這玩意兒能治嗎?那不是向上帝報道的通行證嗎?怎麼可能?可可平時沒什麼異常啊——,黃楚突然想起上次劉可可在洗手間暈倒的事。還有這次在拍攝現場突然暈倒。黃楚的心沉到谷底。
「她得的是血癌。」
猶如九萬個雷同時打在自己頭頂,黃楚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子裡一片空白。房間裡彷彿有十萬隻蜜蜂同時飛舞,在耳朵邊嗡嗡直響。面前的一切是那麼虛幻地的真實,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醫生的嘴巴在一張一合的翕動,奇怪的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努力想看清楚,但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腦子裡只有不斷出現兩個血紅大字「血癌——血癌——」
好久。好久。黃楚驚醒過來。他急躁地站起來,很沒禮貌地打斷醫生的話。「有救嗎?」
「她是慢性的。晚期。在醫學上暫時是無能為力了。」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什麼時候能治?哪裡能治?」
「這個——我也不清楚。根據病人的病情,應該沒辦法了。」醫生擦擦腦袋上的汗說道。
「現在應該怎麼辦?」
「盡量滿足病人的心病吧。」
「還能——多久?」
「也許兩個月,也許——明天。」
聽到醫生的答覆,黃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黃楚坐在洗手間裡的馬桶上坐了很久,所有關於劉可可的畫面在腦海裡不斷的湧現,第一次搭訕,兩個人鬥嘴,劉可可幫他洗衣服,兩個人一起吃年夜飯,劉可可暈倒,劉可可的冷酷,劉可可偶爾的笑——,有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本以為都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跑的無影無蹤,現在,黃楚才發現,他仍然記憶深刻。
滿足她的所有願望吧。黃楚想起醫生的話,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擦乾淨臉上的淚水,邁著疲憊地步伐,微笑著推開劉可可的病房門。
劉可可靜靜的躺在那裡,原本白晰的臉色蒼白的可怕。瘦弱的臉頰微微下陷,更顯清秀嬌弱。黃楚心裡一陣酸楚,原來還以為她是天生的瘦美人,沒想到卻是因為受到病魔的折磨所致。
黃楚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醫生說她是慢性血癌,時間應該很久了,劉可可早就應該知道。可她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自己獨自抗著。得了這種病,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啊。黃楚自問,如果是自己,肯定沒有劉可可那麼平靜。現在,黃楚對劉可可滿是敬佩。
「黃——楚。」劉可可睜開眼睛虛弱地喊著黃楚的名字。
「哈哈,平時讓你多吃肉你不願意,現在貧血了吧?幸虧我在你旁邊,要不然英雄救美的機會就讓別的男人搶去了。下次你準備暈倒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可可,你不知道,當時你暈倒時有很多男人搶著要去抱你呢,我大吼一聲——都別搶,她是我媽。然後那些傻瓜都愣在那兒了,我趁機把你給抱起來——可可,你覺得怎麼樣?」
劉可可咯咯地笑起來,臉色稍微有些紅潤,白了黃楚一眼嬌嗔道「你才是個傻瓜呢。」
黃楚半天才回過神來。我的媽啊,太嚇人了。劉可可竟然那麼嫵媚的笑了,還罵我是「傻瓜」。不會暈倒的時候腦袋砸到地上碰壞了吧?
「可可,你覺得那兒有什麼不舒服沒?」黃楚緊張的問。眼睛卻盯向別處。
「有啊。」
「啊,那兒?」
「我肚子餓了。」劉可可笑著指指自己的肚子說道。
黃楚這下兒可以確定劉可可肯定是腦袋砸壞了。要是雪兒做這樣的動作還可以理解,劉可可——不過這樣也好,笑總比整天板著臉好,況且笑的還這麼好看。「可可,你想吃什麼?」
「嗯。你下的湯圓。」
「不能換一個嗎?」
「算了,知道你不願意做,我又不是雪兒。」
「可是我沒有鍋啊?」
「如果我是雪兒的話你肯定會有辦法的。」
「好吧。姑奶奶,我去醫院廚房借鍋給你做。」
「看,這不是有辦法了嗎?態度問題。」
「——」
黃楚剛剛關上病房的門,劉可可的笑臉瞬間凝固。
傻瓜,我早就知道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十幾年。只是,為何在我快要解脫的時候遇到你?
死亡,也就是說今生都不能再相見,無論彼此多麼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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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六卷愛情爭奪戰第七十七節回家探親jh
「可可,你——家是哪兒的?」黃楚坐在床邊細心地給劉可可削蘋果。
「我家——重慶。」劉可可靠在床沿上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黃楚。這個男人——真好玩。傻乎乎的,卻總喜歡故作聰明。下一句應該要問我父母的情況了吧。
「那——你母親肯定長的很漂亮吧?她是做什麼的?還有你父親,我猜他是個教師。」黃楚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劉可可,笑著問道。
「哦,為什麼猜他是教師?」
「呃——我覺得老師比較偉大,就把你爸給安上這個職業了。拍馬屁而已。」黃楚尷尬地笑笑。
「黃楚。」
「嗯。」
「去過重慶嗎?」
「沒有。」
「能陪我去一趟嗎?」
「——」
「不願意?那算了吧。」劉可可失落地說道。
「沒有沒有。怎麼會不願意呢。說去別的地方我可能會考慮,要說去重慶——我是求之不得。哪個男人會拒絕看美女的機會呢?當然,我只是以純藝術眼光去欣賞一番。這輩子能在白雪兒那棵樹上吊死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們去重慶做什麼?」
知道了劉可可的病情,黃楚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也不忍拒絕。這也許是她最後的請求,盡量滿足吧。
「去看望一個人。」劉可可看著窗外的天空喃喃說道。表情茫然,眼神空洞。
大學時,有個重慶的師兄問過黃楚這樣一個問題,知道重慶的女孩兒為什麼身材那麼好嗎?黃楚回答說是因為她爸媽的遺傳基因好。那師兄當場吐血。
這次親身體驗後,黃楚終於知道了答案。每天爬這麼多台階,身材能不好嗎?讓香港那個有名的肥姐—什麼霞的來重慶生活一段時間肯定瘦的跟她女兒是的。
「黃楚,你還背的動嗎?我下來自己走吧。」
「你這不是侮辱人嗎?才走這麼幾步就說我背不動了,我這塊頭不是白長了。」
「嗯。好吧。你累了告訴我。」
「好。」
「黃楚——」
「嗯。」
「我給你唱首歌吧?」
「你竟然會唱歌?」這次不是故作吃驚為了拍馬屁,黃楚是真的很吃驚。一個平時話都不說的女孩兒竟然會唱歌——而且這個女孩兒是劉可可——這幾天黃楚因為劉可可的變化大受刺激。
劉可可沒有回答,清了清嗓子就唱開了。清澈空靈略帶悲傷的嗓音在黎明前的石階上跌蕩起伏,然後傳的很遠很遠——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艷陽
如流傻淚祈望可體恤兼見諒
明晨離別你路也許孤單得漫長
一瞬間太多東西要講
可惜即將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這刻盡凝望
來日縱使千千闋歌
飄於遠方我路上
來日縱使千千晚星
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
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
aha因你今晚共我唱
歌聲停息很久,黃楚仍然沉溺在這悲傷的音調和傷感的歌詞裡面不想說話,劉可可靜靜的趴在黃楚的背上,聽著他激烈的喘息聲和心跳聲。兩個人挨的如此如此的近。劉可可突然覺得很幸福。這幸福雖然很小,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枚糖果,但甜蜜卻將心塞的滿滿的。
「黃楚,你說有天堂嗎?」
「有吧。」
「那你說我會去天堂嗎?」
劉可可的這個問題讓黃楚膽戰心驚。難道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黃楚誇張的大笑兩聲,說道「當然會了。不僅你會,雪兒會,我也會。咱們人品好,上帝他老人家就喜歡咱們這樣的。你和雪兒到天堂後肯定會化身美麗的天使。我嘛——就是天使長,對,就像護士長管理所有的護士一樣,我管理所有的天使——嘖嘖,真是美差啊。放心吧,咱們都是熟人,到時候我會特別照顧你們倆的。什麼洗衣做飯的活就不讓你們做。平時你們倆沒事就給我捶捶背揉揉肩拍拍我馬屁就行了。唉,可可,不是我說你,你的馬屁技術有待提高啊——。不過這幾天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繼續努力。向我這個宗師看齊。」
「好嚮往啊。」劉可可趴在背上悠悠地說。
「嚮往什麼?」
「嚮往你說的生活。」
我說的生活?給我捶背揉肩拍我馬屁?她應該說「無聊」才對的啊。不能按常理來揣測女人。這句話是正確的。只是黃楚原來一直沒把劉可可當作女人。當然,也沒辦法把她當成男人。一直——無性別的吧。
「可可,我們現在是去什麼地方?怎麼越走越偏了啊?」黃楚帶著劉可可下了飛機就打車到了這邊,因為台階太多,劉可可身體又太虛弱,只好把她背起來。黃楚是第一次來重慶,一路上都是劉可可在指路。現在兩人走的山路越來越偏僻,而且天才剛剛亮,蜿蜒的石階上只有他們兩個,黃楚有點兒擔心——當然,我沒什麼好怕的,主要是可可不能受到驚嚇。
「看我的母親。」
「哦。你們家住的挺偏啊。」
「我母親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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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六卷愛情爭奪戰第七十八節劉可可的身世
墳墓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上,遠離塵囂,孤零零地躺在那裡。終日以花草鳥蟲為伴,嬌弱而寂寥。看起來很久沒人來清理過,墨碑上的石漆有些脫落,字體殘缺不全,照片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黃楚仍然覺得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劉可可靜靜的站在石碑前,表情木然,無喜無悲。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清晨的霧水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