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她的長髮上,凝結成球。當第一縷陽光溫柔的照射過來時,那些小球立即閃亮起來,如一個個耀眼的小珍珠。劉可可頭上便五彩繽紛起來。黃楚看的癡了。
「我想我小時候也應該幸福過吧。因為我覺得有媽媽的小孩都很幸福。可是我卻記不清那種滋味了。現在大腦中都是媽媽去逝後的記憶。也許,人對苦難更敏感一些。那樣的日子太讓我記憶深刻了。」
「災難能讓人快速成熟,但那是一種拔苗助長。那過程卻痛疼無比。媽媽去逝後,我和爸爸相依為命。當別的小孩兒還在媽媽懷裡撒嬌時,我已經開始洗衣做飯。我現在還清楚記得第一次做飯的情景。那天晚上,很晚了爸爸還沒回家,我肚子餓了,就想做好晚飯,等爸爸回來給他個驚喜。那時候我們家做飯還是燒柴,我把米洗好後加上水倒進鍋裡,然後燒開。等做好後發現水放少了米太多,做出的米飯又乾又硬。我又加上水再次燒開。可這次是水又放多了,米又太少,我又加米——那鍋米飯成了漿糊,一直等到我爸爸回來,我也沒能給他驚喜。然後父親教我要放幾碗米,加多少水才正好合適。從那以後,我和爸爸的一天三頓飯都由我來做。那年,我六歲。
其實,我已經忘記我媽媽的樣子,因為我家裡沒有任何她的照片。原本有的,那是一張全家福,可每次我看到那張照片就忍不住會哭,爸爸也在旁邊抹眼淚。有一天晚上,爸爸當著我的面把她燒了。我哭著去搶,手燙了一個泡,可只搶回照片的一角。因為這件事我恨了爸爸很長時間,後來慢慢長大,我才明白,爸爸只是為了我忘記她活的開心一些。
我的性格漸漸孤僻,沒有任何朋友。我覺得和我同齡的那些小孩太幼稚,他們也覺得我太冷淡。所以,我和他們越走越遠。最後,整個班級竟然沒有一個人和我講話。回到家裡氣氛更加壓抑,父親本來就不是一個善於言談的人,母親走了後他更是很少講話。我和爸爸的生活就像一部無聲電影,做飯、吃飯、洗碗、然後睡覺。突然有一天,我發現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災難並沒有到此停止。我爸爸是個貨車司機,當有一天晚上他徹夜末歸時,我預感到又有事發生了。第二天,大伯把我接到醫院,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爸爸。頭上插滿粗粗細細的管子,身上纏滿紗帶——有人醉酒駕車,撞上急著下班回家的爸爸。幸運的是爸爸的命保住了,卻失去一條腿。
劉可可突然轉過身對著黃楚微笑。笑的歇斯底里,淒然而妖艷。「黃楚,你說這是不是很戲劇性?」
黃楚沉重的點點頭。上前輕輕的把劉可可摟在懷裡。無關情慾,無關同情。只是來自心靈深處的憐惜。
「親戚開始躲避我們,因為我們家太窮了,一個殘疾,一個小女孩兒,誰家也不願意惹上麻煩。奶奶看不過去,過來照顧我爸。我們三個人就靠爸爸的那點兒事故賠償金艱難度日。家裡有一把尺子,我每天放學回來都會量一次身高,我每天都在盼望著快些長大快些長大,長大了我就可以照顧好爸爸,長大了就不用奶奶每天那麼辛苦,長大了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
上高中時,我在一次體育課上暈倒。診斷結果是——遺傳性白血病。哈哈,遺傳性——我終於知道我媽媽是因為什麼去逝的了。我和奶奶爸爸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我說我不想活了。爸爸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他告訴我說科技發展那麼快,以後說不定會有辦法治好這種病。他還告訴我外面是如何如何的精彩,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就一定要體驗一下。沒進過大學校門的爸爸竟然有聲有色地給我描述大學生活是多麼的豐富多彩——,我進了大學之後才知道,那些完全是虛構的。可我那時候仍然覺得大學很美。我答應他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因為爸爸說的話讓我動心了,而是我想到如果我死了那麼我爸爸和奶奶也肯定活不下去。我要堅強的活下來,而且要賺夠他們以後生活所需要的錢。
我開始想盡一切辦法賺錢。學校有個同學介紹我去酒吧陪酒,說做那個非常賺錢,我明白那個職業的性質,可我還是答應了。反正我的身體已經這樣了,我還有什麼可在乎的呢。去了之後才知道並不是那麼容易,當一個挺著大肚子身上帶有狐臭的男人把他那張臭嘴伸到我臉上時,我狠狠的煽了他一耳光。一天沒幹下去,我就被辭掉了。
又有人介紹我去當模特,就是你看到的那種裸體——。有人說那是藝術,我也告訴自己這是藝術,我只是為了藝術而獻身。可是心中的羞愧無時無刻的都在折磨我。要在大庭廣眾下脫光衣服,還要根據攝影師地要求不斷變換姿勢——,雖然很難堪,但我咬牙堅持住了。因為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需要錢——需要爸爸和奶奶以後的生活費啊。
黃楚,你說一定會有天堂,可我這麼不潔的人死了能去天堂嗎?「
「能。一定能。」黃楚緊緊的抱著劉可可。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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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六卷愛情爭奪戰第七十九過山車後遺症
有人說重慶紀念碑是美女的「t型台」,重慶的美女們每天都會從那邊秀一趟。據說重慶學校有個猛男每個星期天都會提兩個麵包一瓶礦泉水跑到紀念碑旁邊坐著,啃著麵包,看著美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三年時間寫了份《重慶美女調查報告》,並附有身高三圍的資料,一時之間成為各大高校的名人。
黃楚現在正在紀念碑,但他卻沒有心情看別的美女,全身心的陪著劉可可。遺憾?有點兒。可無論自己多麼遺憾,也不能讓可可遺憾。自己只是一時遺憾,她卻是一生。
黃楚這段時間做了全陪。陪著劉可可逛街購物、吃飯喝酒、遊玩打鬧——、並以劉可可便宜男友的身份回去探親。這點是黃楚要求的,他心中已經暗自做了決定,假如——只是說假如——劉可可不能夠再照顧她的奶奶和爸爸,那麼黃楚將會把這份責任承擔在自己肩上。
「黃楚,這件怎麼樣?」
「不錯。」
「那件呢?」
「也不錯。」
「嗯,那我兩件都要試試。」
「黃楚,好看嗎?」
「好看。」
「好,那我兩件都買下來。」
「黃楚,我們呆會去哪兒?」
「你想去哪?」
「我想去吃火鍋——,還要繼續逛街,還有很多東西沒買呢——,要不去遊樂場吧?我都沒去過呢。我想騎木馬,還要玩過山車,不過我肯定會很緊張——。」
劉可可滔滔不絕的說著,像是要把自己一輩子的話都給講完。現在的劉可可不再冷酷,更像是個鄰家妹妹。劉可可越是這樣,黃楚的心越痛。是啊,如果你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你會用它來做什麼?想做的太多太多,可時間卻太少太少。原本毫不留意任它流失的東西,現在卻如此奢侈珍貴。
劉可可最終還是選擇要去遊樂場。她要把童年遺失的東西給補回來。
兩人買好票,劉可可看著臉色煞白的黃楚,笑著問道「你不會是在害怕吧?」
「怎麼可能?害怕?你越來越幽默了。」黃楚咬牙否認。心臟卻不爭氣的狂跳。奶奶的,你個膽小鬼。不就是在空中轉幾圈嘛,你緊張什麼?——下輩子投胎怎麼也不要你這顆膽小的心了。和我配合的一點兒都不默契。
「可是你的臉好白啊。」
「那是激動——我一遇到刺激的事臉就白。」
「好。輪到我們了。上去吧。」劉可可向過山車的檢票口走去,黃楚哆哆嗦嗦的走在後邊。是的,黃楚也知道這會兒自己很不像個男人,而且已經有幾個女人指著他在偷笑。可他也沒辦法勇敢起來啊,有這樣的結果還不是因為他曾經被過山車傷害過。那是一次陽光明媚的下午——我憑什麼要解釋?誰說男人就不能怕坐過山車的?看什麼看?呆會大驚小叫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黃楚猜中了,過山車風馳電掣高速運轉起來後,那些剛剛對黃楚指指點點的女人都「啊——」「天啊——」「媽——」的尖叫起來。
也許那是因為興奮,可黃楚更願意把她們定義為害怕。——叫的這麼難聽,表情像是在哭——。我們不得不說,黃楚有點兒變態。他此時沒有看四處的風景,卻看那幾個尖叫的女人看的津津有味。因為看的太入迷,竟然忘記自己應該害怕了。
「啊——」黃楚也忍不住尖叫起來。不是因為過山車轉過最高點把他拋起來害怕,而是旁邊的劉可可正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你見過留長指甲的女孩兒嗎?沒有?太遺憾了。黃楚正幸福的享受著。
「你不是不害怕嗎?」黃楚大聲地問道。
劉可可沒有回答,只是更緊的抱住黃楚的手臂,閉上眼睛,頭靠在黃楚的肩膀上。輕輕的笑著,笑容卻安靜而恬然。
其實,選擇玩過山車讓黃楚很矛盾。一方面他擔心劉可可,他怕這麼刺激的遊戲會加重她的病情。可另一方面她又想完成劉可可所有心願。黃楚扶著臉色更加蒼白的劉可可走下來,擔憂地問道「可可,你覺得怎麼樣?」
「嗯。我沒事。」劉可可對著黃楚笑了笑。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兒吧?」
「嗯。」
黃楚把劉可可扶到一個石椅上坐下,自己卻東張西望起來。
「你找什麼?」劉可可好奇的問道。
「洗手間。」
「哦。那邊有個公廁。」
「嗯。可可,你在這兒坐一會,我去去就來。」黃楚向劉可可擺擺手,邁著穩重優雅的步伐向公廁那邊走去。到一個轉角處,感覺劉可可應該看不到自己了,立即加速狂奔起來。
「哎—交錢。」黃楚就要衝進公廁時,被守廁所地大爺拉住。
黃楚摸出一塊硬幣拍在他手上,再一次衝進去。「哇——」趴在便池狂吐起來。
黃楚第二次發誓——再也不玩過山車了。
黃楚走到剛才拉著自己要收費的大爺面前問道「大爺,用一次公廁需要多少錢啊?」
大爺指了指桌子上的牌子。黃楚看了看,牌子上用毛筆寫著「大便一元,小便五角。」
「大爺,怎麼這麼貴啊?」
「這是公家的——明碼標價。」
「那——我的應該是多少錢啊?」
大爺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道「以你進去的時間來算——應該是五角。給,這是找你的錢。」
「謝謝大爺。」黃楚接過錢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大爺,這廁所是公家的?」
「是啊。」大爺點點頭。
「能開發票嗎?」回頭讓白雪兒拿給公家報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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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六卷愛情爭奪戰第八十節為你搖鞦韆
劉可可又堅持玩了很多其它的項目,騎木馬、碰碰車、鬼屋、海族館——。她依然精力充沛,黃楚卻累得筋疲力盡。她完全忽略了她的病情,以一種豁出去的態度在透支她的生命。可黃楚豁不出去,他苦口婆心的勸,實在勸不了又得小心翼翼的在旁邊照顧。特別是進鬼屋後,劉可可時不時的驚叫——黃楚擔心這會成為名符其實的鬼屋。劉可可被這屋子的怪東西給嚇死,自己被劉可可的尖叫聲嚇死。
「可可,休息休息好嗎?」黃楚再次要求劉可可休息。
「嗯。」劉可可顯然也有些累。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們回賓館?」因為劉可可的家離市區太遠,只好住在賓館裡。
劉可可把四周的景色迷戀的再看了一遍,把她們牢牢的記在心底。以後,一個人的時候就可以慢慢回味了。
「回去吧。」劉可可點點頭。
黃楚知道劉可可很不捨,笑著安慰「沒事兒,明天我們再來。」
劉可可沒有回答,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眼睛被某一種風景所吸引。黃楚順著劉可可的視線看去,那是並排懸掛的兩個鞦韆,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兒正在鞦韆上嬉鬧。腳輕輕的一蹬地,身子便輕快的躍起來。老遠的傳來兩個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黃楚拉著劉可可的手說道「走,我為你搖鞦韆。」劉可可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開心地點了點頭。
「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