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优雅地说“我疯了。所以派人在法国守了三年,足足三年…”他将脸凑到她面前,一字一字地说“你信么,我疯了…”
她的心怦怦乱跳,快到她不能承受。她瞠大眼,恐惧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目光深邃“你父亲害死了我父亲同母亲。你说,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眉头紧锁,难过得落下泪来“我不知道父亲害死了你家人…我当真不知道。父亲从未对我讲过。”
他气息灼热,滚烫地直往她面上扑来。他轻笑“不要紧…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替他偿还。”他万般柔情地替她拭泪“不要哭…你比前聪明多了,若是以前的你,肯定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大少爷…”她哽咽出声。他坐到床上,轻轻揽着她“叫我寒,如同叫修那样。”她用力推他,他却箍得似铁一样紧。她泪眼迷离“你不要这样对我…”他却笑道“修一定很开心,因为他也可以日日见到你了。虽然你是他兄嫂。”
“我不要嫁给你。”她扬起手,一巴掌煽了过去。他怔了怔,目光森冷地盯着她。随即用手强行按住她的后脑勺,强吻了过去。他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唇舌狂野地游走,用力吮吸、噬咬。仿佛想将她吃进肚子里。她几乎绝望了,手突然碰到他腰间的配枪。她抽出来,抵住他的脑袋,嗓音颤抖地说“你不要再碰我了。”
他抬眼,冷冷一笑,“有种你就开枪。”她的手微抖,额头大汗淋漓“你不要逼我。”他面无表情,眉宇紧蹙,重声“有种你就开枪。”他狠狠地说“你要当真一枪崩了我,我不知有多快活。”
“你这个混蛋。”她的泪哗哗地涌出来。他看着她,慢慢地说“你开枪!”
她手指抖得厉害,闭着眼,用尽全力扣动扳机。他将她手一推,子弹击中床旁的落地灯。哗啦啦尽是灯破裂落地的声音。
他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声音喑哑无力“你竟然想我死…”门被用力推开,卫士听到枪声,都冲了进来。他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目光恐怖地瞪着他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她呜呜地哭,显得更柔弱无力。他铁青着脸,动也不动。过了好久,才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你不要妄想逃走!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起身,冲到浴室里,用冷水狠狠地灌着自己。
他大抵是疯了。
听到潜伏在法国的手下说,她起身前往俄国。他不顾硝烟战火,不顾烽火连天。甚至丢下上海的一切不顾,一心一意只是冲来俄国,结果她却想杀他!
三年,那样多的日子,那样多的等待。那样多的刻意安排,她的眼里,却始终只有修…她不晓得要从东北回到上海,是多么难。倘若没有他的保护,那遍地弥漫的战火都足以让她送命!她一心一意只想着修,而他…一心一意只想保护她!
他大概是疯了,只要想到她柔弱的面孔,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他对着镜子冷冷一笑,扯唇自嘲,果真疯了!她是仇人的女儿!他竟然待她这样的好。弃血海深仇于不顾!
第62章:仇深似海(2)
第62章:仇深似海(2)
这一路,她都极力保护自己。连睡觉也不安稳,半夜,听着欧阳寒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她总是一惊一乍的。害怕他哪时醒来,又将她压在身下。她本就不愿意与他同床,却斗不过他,他野蛮极了,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就将她摔在床上。他的力气那样的大,将她搂在怀里,她连挣扎都是白费力气。
厢内漆黑,没有一丝光线。她用手抵住他的灼热的胸膛,泪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原来爸爸不让她来上海,是因为晓得他会报仇的。
欧阳寒只觉浑身热得难受,他烦躁地开口“你不要再哭了。”
她捂住嘴,尽量不住自己哭出声,全身却微微发抖。他不耐烦地起身“我以后都不碰你,这总成了?”他将灯打开,房间里立刻明亮起来。
她哽咽着坐起来“你可不可以不要报仇。”他冷哼“痴人说梦。”
她说“那你放过我,这与我无关。我不要嫁给你。”他只觉不可思议,抬眼瞧她努着嘴,只觉她是小孩脾气,不由笑道“这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冷的笑话。”他见她用力地扯着被子,捉狭地说“不嫁给我,也是有法子的。”
她双眼灼然“什么法子?”他心下大笑,却面无表情“你亲手将你父亲杀了!”
她一脸鄙夷“卑鄙。”他邪气一笑“卑鄙?你父亲就高明多了,他抓走侍卫官全家人,逼侍卫官拿出我父亲犯罪的证据。然后再威逼他,叫他服毒自杀。”
她心下一震,脱口而出“你说谎!”
“我说谎?嗯哼,你父亲说的就是真的,旁人就全是要骗你害你。”
“反正我不要信!”
“随你。”他神情淡然,走去沙发躺下“总之,我们结婚那天,一定命人发喜帖给他。”
“你是个混蛋。”她用力攥着被子包住自己,他起身,瞄了床上的她一眼,心情倏地开心起来,仿佛行走在云端一样。他轻笑摇头,她本就是小孩子脾气,何必跟她介意这许多?只是他当真要娶了她?修那里,又要怎样解释?想起修,他又头痛起来,只觉太阳穴那里似被针扎,细细的针,使力地在扎。从不停过。
经过二天火车,终于是到了东北。踏入东北,她才知道,这里不是普通的战火弥漫。日本关东军几乎占了东北各省。铁路自然也属日本人管。他们顺利买了火车票进了包厢。
“怎么会这样?”她坐在铁床上,忍不住问。“到处都是日本人。”
他说“民国二十年(1931)年九月十八,中国东北军和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爆发了一次冲突后,日本开始全面侵华。”
“可恶的日本人。”她大声骂道。他急忙捂住她的嘴“这外头可都是日本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他又无耐地说“一年后,日本扶植了溥仪在东北成立满洲国。九月十五,他们就签了《日满议定书》,满洲国承认日本的权益,并允许了关东军在满洲国内驻军。你懂了?”
她点头,他松开手“所以,你现在可以看到,东北到处是日军。”她用力呼吸“难怪啊,这里的空气一点也不纯洁…乌合之众。”
他语带威胁“你要再指桑骂槐,我用嘴堵住你的口。”她急忙捂住嘴“我不讲了。”他满意地点头,她又凑到他面前,轻声问“日本人跟你有没有生意往来?”
他不屑地撇嘴“我对做卖国贼没兴趣。”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大少爷,你其实是个好人,如果能成全我跟修,我一定感激你一辈子。”
他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又面无表情地讲“我可以成全你们,问题是,修自己不能接受你。”她脸色黯沉,不再吭声,坐到窗旁。外面的房舍,碧草如茵的原野,树木不断掠过,让她眼花缭乱,她想起二人被关在密室那日,修柔情似水地安慰她:若是碰到上一代的恩怨,我们就不去计较,这样就成了。
如今是杀父之仇,他是否会不去计较?
她眼中隐隐有雾气弥漫,不断扩散,那样的血海深仇,如果他还要她,她才会觉得奇怪…只是,她这一辈子,已经给不了旁人了…除了他,她不晓得还有谁值得她付出。
突然有一批日军闯了进来,直往里头搜。夏妓见他们长枪上的刺刀闪的亮眼,不敢出声,只是不由自主站起身杵在那里。欧阳寒走过来,搂住她,轻声说“不要怕,有我在。”她下意识地扭动,想要逃开他的怀抱,他却箍得更紧。
日本人叽叽喳喳地问了半天,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这时,走过来一个中国翻译,他说“日军在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共产党?”
“共产党?”欧阳寒微挑眉,笑道“我们是正当生意人。”他指着夏妓“这是我的未婚妻,两旁包厢的是伙计。”
翻译说“有共产党潜进来,想炸掉火车。”
“啊!”夏妓捂嘴惊呼。欧阳寒将怀里的钞票抽出一沓递给翻译“我们是正当商人,不想太过麻烦。”翻译接过钱,跟日军说了好久,也没见答应。欧阳寒又抽出一沓钱递了过去。日军这才收队。
第63章:抗日烈士
第63章:抗日烈士
隔着铁门,都隐隐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欧阳寒见她心乱如麻,不由笑道“不关我们的事,平安过去就成。”她紧闭双眼,恍若未闻,只是兀自躺着。
“你在生气?”他坐到床畔,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翻了一个白眼,“你收买他们。”他低头,渭然叹道“我本以为,你跟着你父亲,至少也看惯了这些。”她努了努嘴“我父亲不是这种人,他从不贪钱,也不贿赂人家。”
门外突然轰隆隆地发出枪响,伴随而来的是许多纷乱杂沓的脚步声。手下冲了进来,说“不好了,日军与共产党对持。可能整个火车会被炸毁。”
他霍地起身,一脸冰寒“说清楚些。”
手下指着外头“那些共产党全部绑了炸药,说是要炸掉后车尾。后车尾装的全是日军准备运去长春的物资。但是被日军发现了,现在双方正僵持不下。”
“什么…”他脸色僵硬,攥着夏妓的手就往外去。见外头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他倒是从容了起来,拉着她退回了包厢里。他直直地对着她疑惑的双眼“人人都想着如何逃出去,外面肯定乱成一团。现在我们呆在包厢里不动。观察下情势再讲。”他又将火车的玻璃用力拉上,风瞬时如同抽出鞘的剑,锋利的直刮向她。她冷得直发抖“我们一会跳窗逃走?”
他脱下西装给她穿上“嗯,万不得已,我们就跳窗。”她说“我想出去看看。”他动了动唇,刚想拒绝。触及她祈盼的双眼,只说“好,但你必须紧紧跟着我。”
她微微点头。
外头的人,都纷纷向前面挤去。乘务员拿着喇叭高喊“大家不要乱。”却没人听她的,都只晓得一股脑往前冲。乘务员被推得趔趄,最终也随着人潮往上走。
待人潮过去了,夏妓才朝空荡荡的尾车厢走去。她心上仿佛揣着一面鼓在急敲,愈走愈急。欧阳寒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问“你这么急想去干嘛?”
她静静地往前走“看烈士。”
“你疯了!”欧阳寒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以为你想看看热闹罢了,结果想去送死?”他拉住了她“我们回去。”
她语气激烈“在法国,我经常听到一些关于共产党的事,他们很勇敢,为了国家,连性命也不要了。比你们这些商人,可好太多了。”
他哑口无言,也知她的性子倔,只得随了她的意。他说“那我们偷偷看几眼就成了,你可不要闹事。”她不吭声,走得更急。他急忙追了上去。
后车尾上,远远的可以看见几十个日军与五六名年轻人僵持在车尾。日军翻译在大喊“皇军让你们投降,投降了,大家都还有一线生路。要是真炸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那些人,大概只有二十几岁,看模样像学生。他们其中一个看似为首的,说“你这个汉奸,卖国贼。日本人占了我们东北,你还帮他们运武器,简直不配为中国人!”
翻译说“你们要冷静下来,大家好好谈谈。既然不是共产党,皇军也不为难你们。”
那人怒道“狗屁,日本人强占整个东北,杀我们中国人还少?要不是怕伤及无辜的国人,我早炸了。”他又朝前面望了眼,见到夏妓睁大眼在偷看时,他对她微眨眼。夏妓一怔,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那人点头。她恍悟过来,跑到断口处将铁门拴上。
那人对她微微一笑,又对日军语气激烈地讲“这后半截全是你们的武器,为了国家,为了在水深火热中的人民。死,算不了什么!”
夏妓抓紧铁栓,牙磕得厉害。那人再次哈哈大笑,将外衣甩在地,点燃引线。火苗如舞动的精灵,霹雳啪啦迅速上串。其他几位烈士也点燃引线,一脸决然。
夏妓蹲在铁板上,手死死地攥住铁栓。“轰”的好大一声,好像有千军万马朝她咆哮着冲过来。铁栓在剧烈颤抖,将她的手,都似乎要割出血来。铁门上的大块玻璃被震得粉碎,哗哗声直往她头上,身上落下。那玻璃打在她脖子里,冰凉冰凉。那种冰冷从身上直沁去了心里。她双眼微酸,却干涩得流不出半滴泪。
欧阳寒搂着她,长舒口气,将她扶起身,替她拾干净脖子里,头上的玻璃碎片。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