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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妓完结 怜心 4797 字 5个月前

。你却不能……因为要成全我,你连讲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欧阳寒喉结微动,却讲不出一个字。修缓缓而有力地说:“从那时开始,我便知道……我跟她已经完了,彻底的完了。我刚才一直在求她,跟我走,抛弃这一切不管。可是……她拒绝了。我想以后……我们公平竞争。不管她选谁,我们都祝福对方……不准再用手段,用自己的真心,爱她的真心。”

“修……”欧阳寒失声唤他,那泪像流不完似的,又往外涌。修别过脸,往外走。他再次进浴室时拿了几件衣服:“你换上,不要着凉了,有很多事,还等着你处理。”

欧阳寒接过衣服,陡地捉住他的手:“我对不住你,我真的……对不住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修脸色平静,“你对不起的,始终只有一个人……她现在腿受伤,怀了你的孩子,心情自然是差。你要体谅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生她的气。”

“我知道了,是我不对。”欧阳寒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后,公平竞争。”修笑道:“我是不会让着你的。不要跟我攀亲带故,感情里,没有亲人,只有输赢。”

欧阳寒说:“那我们一会出去喝酒。”修点头。

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输谁赢,只有谁先放手,谁后放手。

屋里没有响动了,夏妓微微睁眼,浴室里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原来,他们将她当商品一样让来让去。可是,她是一个人,不是物品,也由不得他们你推我拿的。她挣扎着坐起身,立着右腿跳到轮椅旁,披上外套,打开抽屉拿出一叠钱放进口袋。她见旁边有把手枪,也顺道放进了口袋。

她要走,谁都不要了!

刚打开门,头便让人用枪指着,来人万分客气地说:“请夏妓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灯光下,照着这五个人的身影,她错愕地问:“你们是怎么潜进来的?要进来做什么?”这个人说:“我们是来刺杀副帅,不过,抓到小姐,也不错。”她滑动轮椅,拼命后退,将袋中的钱,偷偷塞入被子下。这几个人朝她疾步逼近,领头的人说:“既然小姐有所反抗,得罪了。”

她睁大眼,眼一黑,昏了过去。

没有人说话,都是静静地坐着,气氛沉寂的恐怖。白恒宇终究按捺不住:“事到如今,要怎么办?”白子承急得满头大汗:“她怎么就不见了?腿这样不方便,她能去哪里?”欧阳寒只是静静地抽着烟,不做声。

白恒宇负着手,踱来踱去:“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将她绑走了?”欧阳寒声音嘶哑地开口:“不会,每次我都在抽屉里放一沓钱,告诉她,有需要就去拿。她以前,从没有动过,今天……抽屉里空了。连枪也不见了。我真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修自责地道:“我应该守着她的,都怨我。倘若不是出去喝酒,她就不会有机会逃走。”欧阳寒眉头微挑,卫兵已经带着看门的守卫进来。

欧阳寒口气凝重地道:“你昨天晚上可有放夏妓出去?”守卫慌忙摇头,欧阳寒目光一凛:“你还要说谎?昨天晚上,你去做什么了?”

守卫低下头,亟亟地说:“昨天您的车出去后,又有一部车跟着出去了。可能那上面有夏妓小姐……”欧阳寒眉宇紧锁:“她怎么可能会开车?难道有奸细?”守卫头低得更低,惴惴地说:“我看是家里的车,没多加留意就放行了。”欧阳寒将烟头用力往烟飞缸里一按,吩咐两旁的卫兵:“给我拖出去重罚。”

守卫不敢吱声,只是浑身发抖地任人拖了出去。

欧阳寒面无表情,撇下屋里的人不管,往楼上走。身后,有人在叫他,他也不想应了,只感觉脚步很沉,每一步似有千钧重。她就这样走了,什么都不顾,谁都不要,带着他的孩子走了。他双眼微红,手指颤抖地推开房门。除了钱,她什么都没带走……可是,他的心,也像是跟着走了。

他用力地呼吸,装作若无其事,试着让自己放松,可是……那泪却不听话地钻了出来。他走去阳台前,满园的花,开得极为烂漫,那些火红的花,像火一样燃烧在树枝上,遮住了满树的绿叶。可是,那样热烈的花景,在他看来,只是灿烂的凄凉。

他低下头,那草丛绿得刺眼,好像要刺出殷红的血来。他记得那块草地,听说,那是夏妓跳楼摔下的地方。她竟然是这样对他,死也不要跟他结婚,死也不要他当孩子的爸爸。

她竟然这样的残忍……将他的骨肉也带走了!

他只觉心被什么东西在绞紧,一下的,一下的,紧紧地绞着,从不停止。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微微抬眼,极力地收泪,那泪却成心跟他作对,拼命往外涌,一滴一滴,渐渐泛滥。他脚步跌撞地走回房里,趴在床上,手死死地攥住被子,仿佛要它撕成碎片才甘休。

他已经惊慌失措,失了分寸,没了主意。

“啪”的一声,有东西跌在地。他起身,看着跌落的那堆钱,不敢置信。他拾起钱,钱依然用极白的细条捆着,未曾动过。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面有极淡的轮椅滑过的痕迹。他怔了怔,恍然大悟。可能她是想离开,只是老天爷却待他这样的好……替他留住了她。

他眉头一皱,想起了来龙去脉,拿起电话,拨通山川大佐的电话,低低说:“我们谈谈。”电话里传来却痛快的笑声,他又说,“只要不伤害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可是,她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们刀枪相见!”

又是山川大佐,夏妓别过头,不肯吃东西。大佐依然客气地道:“你就吃点,我还指望用你换更多的东西。你要饿坏了,我可麻烦了。”夏妓只觉心里被堵了东西,只想呕,却非得忍着不可。倘若大佐知道她有了孩子,欧阳寒只怕会更麻烦。她极力压抑,说道:“你放下,我一会儿吃,这样可行了?”大佐点点头:“我没绑着你,还对你这么好,这次,可不比上一次。”大佐又叹道,“上一次,陪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死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夏妓浑身一颤,睁大眼,勉强镇定地问:“你说谁死了?”她的声音蓦地发抖,似在梦里一样,恍恍惚惚地问:“陪我一起关着的女人,死了?她死了么?”

大佐问:“你不知道?她被烧成灰,尸体都找不到,那栋楼也塌了。”她只觉有个霹雳打在了身旁,轰然一击,失去了知觉。

大佐莫名其妙地说:“怎么可能不知道,欧阳寒没有告诉你?可能那个女人只是小问题,所以他不告诉你……”他唧唧喳喳地讲了半天,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死力地攥着沙发上的皮套,肚子突然阵出阵阵绞痛,那痛仿佛有千匹马,朝她一齐冲过来,撞得她全身迸散。她满头大汗,语气颤抖地道:“替我叫医生………我的孩子……”

大佐双眼发亮,徐徐生辉:“你有了孩子?”他急忙朝外叫道,“快叫医生,快!”他兴奋地走去电话旁,给欧阳寒打电话,他眼神烈热,仿佛拾到了珍宝,手指颤抖地握着电话,说:“副帅,我们要重新谈谈,在刚才的条件上再加。”对方好像不满意,大佐一脸猥狎,面目狰狞地道:“她有了孩子,我们必须重新谈谈,这是两个人的价。弄不好,可是一尸两命的事。你也不想你的孩子见不到天日吧。”

夏妓捂住肚子,疼得刀刀割心,山川大佐瞥了她一眼,接着说:“她随时胎儿不保,你考虑考虑。不过,事先说明,你要考虑得太久,孩子没了,可不能怪我。”

她手指甲都掐断了,那汗,仿佛血一样汩汩流出。她痛得无力说话,耳旁却一直有声音在回荡:她被烧成灰,尸体都找不到,那栋楼也塌了。

山川大佐走过来,跟她说:“我们转移地方,我可不想他查到这里。”夏妓双眼迷蒙地盯着他,有气无力:“我……的孩子……”她攥住他的手,死死地掐住,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救救……我的孩子……”

山川大佐极不耐烦地推开她,吩咐外面的人:“准备转移地方。”外面的保镖问道:“那医生来了怎么办?”大佐双眼怒睁:“是我们性命重要,还是这个女人的孩子重要?”保镖不再说话,只是遵命去准备车子。

夏妓痛得神志不清,任他们将她抱上车,她一路颠沛,恍然间,听到耳旁有玉凤姨的声音在唤她,那声音无力而悲凄。

她想起了小时候,与玉凤姨流浪街头,被巡捕房的人追打时,玉凤姨不顾一切扑在她身上,最后虽然头破血流,却依然轻轻唤她:夏妓。

她知道,玉凤姨是问她疼不疼。所以,只要她轻轻唤她,不管多疼,她都会微微一笑说:玉凤姨,我不疼……她疼得迷迷糊糊,却微微笑道:“我不疼。”她细声如自语,“玉凤姨,我不疼……”那阵阵疼痛仿佛毒药一样,在她身体内撕扯,像是要将她撕成碎片,才甘心。那浓稠的黑暗,像狂潮骇浪,将她慢慢淹没。

肚子里依然传来阵阵痛意,仿佛有人在拿刀刮着她的血肉。她勉力地睁开眼,大佐那狰狞的脸出现在了面前,他笑道:“你终于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刺激过度,吃点安胎药就没事了。幸好没什么事,要不然,我可赔大了。”

她痛得难受,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语不成调地说:“她……她……她……”大佐眉头紧蹙,问:“哪个他?你是问欧阳寒来了没有?”他随即笑道,“你安心好了,等我们谈妥了,自然会放你走。”

她艰难地摇头:“玉凤……玉凤姨……”大佐脸色一沉:“什么玉凤姨,我不认识,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又疑惑地道,“我在中国这么久,少说也十来年了,可从没有听过有人叫玉凤姨。”他又用日语问身旁的随从。那些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摇头。

她眉头紧锁,面色惨白到了极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迸不出话。只是难受地按住肚子,呼吸微弱。大佐命人端来药:“你喝了,这是安胎药。”

她别过头,不肯喝。大佐好言相劝:“这是安胎药,你不喝,孩子没有了,欧阳寒找我麻烦怎么办?”她声音颤颤:“都死了……都死了……我……我活着……做什么。”心脏也在抽搐,只剩生生的疼,那痛侵蚀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她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她全身发抖:“我的孩子……也保不住了……是不是?医生是不是这样讲的……我的孩子……”

大佐脸色阴沉,没了耐心:“你不喝,当然保不住。”他将她扯起,把药直往她嘴里灌。那药汁极苦,仿佛黄连一样。她痛苦地趴在床上,大佐满意的看着干净的碗:“这样喝下去,孩子保证没问题,孩子可比你的命还重要。”

她挣扎着微微起身,大佐睃了她一眼。示意两旁的随从将她抱到轮椅上。大佐说:“看你这腿不能走,逃是没可能了。你就乖乖地待在房里,不吵不闹,对你有好处。”

她滑动轮椅,推开窗,满天的繁星像是要落下来,到处是黑沉的夜,那黑似乎能吞噬一切,在不断蔓延。她站起身,肚子里依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绞一绞,拧毛巾似的,极力地绞着。她往下望去………这是一楼。四周是极矮的围墙。她心里一震,恍然间有了主意。

欧阳寒只是背着手,踱来踱去。修躺在沙发上,浑身都似被抽空了,一双眼更是呆滞地望着,不知望去了哪里。白恒宇寂寂的抽着烟,一根接一根,满屋的烟气迷漫。唯有白子承,守在电话旁,精神却也是泛泛。

“你们说说话。”白子承按捺不住,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没什么事的。妹妹一向福大命大,这一次,一定也可以逢凶化吉。一定可以的。”

欧阳寒停下来,问:“山川大佐的电话都打过了?没人接是不是?他的地址,也没人找到?”

“卫兵队搜的那几家都不在,现在只有等刘叔叔带人过来了。”白子承回答道。

白恒宇赞同地点头:“山川大佐讲过,你要再派人搜,夏妓就没可能活着回来。如今只有等世安从法租界带批人过来。侨装搜查,还是可行的。”

欧阳寒目光阴森,额际的青筋更是条条绽出,怒道:“他敢!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让他一票人都陪葬。”修,依然不做声,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势,有多无能为力。她出了事,他却没有一点儿法子。以前,靠父亲,现在靠大哥。他真的没用。

他无法保护她……在这乱世,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我是不是很没用?”修精神恍惚,声音微弱,屋里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修把头埋在胳膊间,脸上表情全无:“我真的很没用,以前只知道胡闹,现在……我连个主意都没有。”

欧阳寒走过去,安慰他:“修,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一切有大哥。”顿了顿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