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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妓完结 怜心 4817 字 5个月前

让他不要缠着我。”

白恒宇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你太任性。”她知道是自己不对,也不敢狡辩。白恒宇到底还是疼她的,也不再说她了,只是在一旁抽闷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缺点,他不应该怪她。

墙上的钟,滴溚地响。半夜了,欧阳寒还没有回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难受得厉害。

修站在门口半天,终于有勇气打开门。他呼吸凝重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问:“你现在,还要不要跟我走?放弃一切跟我走。”她一怔,立刻板起脸:“你出去,我不要。”

房内的灯线浅黄,屋外却是深沉的黑,那黑仿佛是谁打翻了墨汁,在不断朝人身上蔓延。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重声问:“你现在,要不要跟我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语气微微颤抖,吃力地说:“我不要。”

“夏妓。”修失声唤她,跑到床旁,“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我可以跟你结婚,给你一切。现在,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她心蓦地一酸,却冷冷地笑了笑:“跟我结婚?我有了他的孩子,你却要跟我结婚?”修亟亟地说道:“我不会介意的,以前,现在,我都是一样爱着你。不管你怀了谁的孩子,我都会当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眼泪冰凉:“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太迟了。我让你带我走,你不肯。现在……太迟了。我不要跟你结婚,也不要跟他结婚……除了孩子,谁都不要!”

修紧紧地捉住她的手腕:“夏妓,你听我说……我们都被大哥骗了。你母亲的死,是我父亲的阴谋。当年,他为了坐上董事,不惜一切……你父亲只是为了报仇才逼死我父亲。”

她的心慢慢发紧,紧得仿佛弓上的箭。她眼睛极力睁大,呼吸艰难:“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们……这些人……都在瞒我。”她语气里透出恐惧,“他……骗了我!什么报仇,什么偿还,都是假的……他甚至用报仇做借口……他……他弓虽暴了我,用报仇来做幌子。”她像疯了一样,拼命大喊,“他竟然这样对我,为了占有我,他什么手段都用了。那个男人……为了占有我……不惜一切!他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

“你冷静点。”修箍住她,“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什么都不顾了。”

“跟你走……”她冷冷地笑出声,“我现在不要你,也不要他。我谁都不要了!除了孩子,我谁都不要了。”她掰开他的手,他捉得更紧,眼里更是死沉的可怕。她语气凛冽:“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大叫。”

他眸光黯沉:“你叫吧,我是不会放。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你是不是想我再死一次?”她眼里唯有冰凉。他的手,微微发抖,那晚的一切,像噩梦一样,他不要重来。她加重语气:“你出去……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你可以去喜欢别的女人。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一个,其他女人……也会合你的心意。”她轻咬下唇,不再往下说。

“真的,没有了?”他眼里陡然一片空白,死气沉沉地问,“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是的,没有了。”

墙上的钟,滴溚在响,直往人心上钻。屋内,屋外,依然是静静的,静的只有彼此凝重的呼吸。修就这样捉着她的手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夏妓眼微微低下,瞥了他一眼,不再做声。她不要再与他们牵牵绊绊,她要离开这里,谁都不要了。

自私也好,任性也罢,孩子……她会自己照顾的。

第三十六章再次失踪

舞厅里,富丽堂皇,灯光璀璨,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欧阳寒只觉恍恍惚惚,他双眼腥红的地盯那些成双成对的人,问:“你说,为什么到处都是一对一对的?”那酒也像水一样,直往口里灌去。侍卫长在一旁,勤勤地倒着酒:“大少也是成双成对的,而且就快当爸爸了。应该开心些。”

“爸爸?!”他冷笑,突然狠狠地说道,“她宁愿死都不要跟我结婚,有了孩子,也不肯答应我的求婚。我受够了,既然她终究不肯,那么我……”他拿起酒甁灌向自己,一脸狼狈,“我拖都要把她拖到礼堂去。”

侍卫长笑道:“我早就劝您这样做了,您不肯,硬要她依你。按我说的,不肯,就用强的。女人,只要结婚了,什么倔脾气都没有了。到时,您说一,她不敢说二。”

“你说得对。”他起身,摇摇愰愰,“我们现在就回去,办婚礼。”侍卫长一把扶住他:“好,我们回去。马上将婚礼给办了。”他踉踉跄跄,眼里悲凉,却笑着点头:“嗯,今天就结婚,死了也是我的女人。始终只是我的人……”

侍卫长扶着他,慢慢地走,边走边安慰:“您这样半醉半醒的,真让人担心。”他头一偏,指着侍卫长的鼻子:“这世界,只有你对我好。他们,一个一个,都讨厌我,只有你……对我好。”

侍卫长堆着笑脸:“您慢点。”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让人送进车里。他醉眼迷离地看着窗外,到处都是灯火璀璨,好不热闹。他害怕回家,家里只有黑,无比死寂的静。那静就仿佛身在沙漠,到处都是沙,到处都是绝望。一不小心,就会被沙山吞噬。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里。

他突然出声说道:“我不要回家。”侍卫长一愣,也只好命令司机:“那去法租界的老宅里。”

欧阳家的老宅里,许久没人住过了,但还是请了用人打扫,极干净。四处还是一样,光亮的柚木地板,酒红色的墙壁搭配白色木门与窗框,几个缎面抱枕搁在沙发上。侍卫长吩咐司机回去,自己扶着欧阳寒走了进来。

欧阳寒倒在沙发上,指着四处,笑道:“还是一样的……什么事都变了,这里却还是一样。只是,父亲他们都不在了……”侍卫长倒了杯茶:“何总管还是找人打扫这里的,所以一切还是依旧。”他接过茶,头脑昏沉地问:“天天都有人打扫?”

“嗯。”侍卫长点头,毕恭毕敬。欧阳寒突然看着他,冷冷笑道:“侍卫长,山川大佐说你要杀我,你说,我应该信么?他说……你要我死!”

侍卫长蓦地一惊,低着头,不敢看他,亟亟地说道:“您喝醉了。”

“不。”欧阳寒摆手,“我没醉,心里可清醒了。你收了他的钱,放他一条生路,也是他打电话告诉我的。还跟我赌,倘若你真有心背叛我,我便要将码头租给他。”他笑了笑,问:“他是不是说回日本半个月?其实,他一直在中国,一直在上海,一直在我们身旁,像个蚊子似的,一直在嗡嗡响,一直在闹事。”

侍卫长身子一震,依然极镇定,敬畏地说:“大少,您真的醉了。我怎么会这么做?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杀谁,也不能害您。”

“不!”欧阳寒红着眼,起身,晃到他面前,“我没有醉,你背后做的什么,其实我都知道,我一清二楚。”欧阳寒从自己腰里掏出配枪,递给他:“你不是说要我杀了么?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一枪从我脑袋里崩过去。我也解脱了,你也解脱了。夏妓也解脱了,所有人都解脱了!只要我死了,所有人都会解脱。”

侍卫长握住枪,欧阳寒手指将枪夹到额前:“开枪吧,我一直等着别人杀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从小到大,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样的活着,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侍卫长眼里森冷,死紧地握住枪,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欧阳寒眉头一皱,吼道:“你开枪啊,给你机会杀我,你为什么不敢?给我开枪!一枪崩了我!”

侍卫长睁大眼,咬着牙,那板机却有千般重,怎么也扣不下去。他忽想了那日,四处都是极大的雪,那冷风吹进车里,直让人全身发凉,抖个不停。他拉住先生的衣袖叫他不要去。先生却回头,面如寒冰:“我回去,你全家人的性命要怎么办?”

为了家人,他出卖了先生,先生未曾怪过他。现在,为了金钱,权力,他出卖了大少。大少……他想起了小时候,大少调皮的骑在他背上:侍卫长,骑马马。他虽然跪在地上,可是心里却是快活的,因为……大少从小,便当他父亲。他看着大少长大,如今……等于亲手杀自己儿子。

他一直在犹豫,虽然也坚决地说要除掉大少,可是……

欧阳寒眼里迷蒙,语气冰厉地重声:“你给我开枪。”然后握住他发抖的手,一字一字,清如冰碎,“只要杀了我,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只要杀了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你就有了回报。只要杀了我……这大好江山,便有你的份。倘若不然,你永远只是我的奴才!永远要听命于我。想着这一切,就足够一枪崩掉我了。”

“你不要逼我。”他语气里透出恐惧,“我真的会……我真的会开枪。我……我会的……”欧阳寒冷笑道:“你还有这么多顾忌么?只要一心想着权力有多诱人,心一狠,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杀了我,我非但不怨你,还要谢谢你让我解脱了。”欧阳寒双眼圆瞪,一字一字切齿地说:“开枪!”

“大少。”侍卫长捶下枪,失声叫他,眼中泛泪,“我……我不是人。当初,先生之所以会死,多半也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将他犯罪的证据交给白恒宇,他就不会被逼到绝境。你的杀父仇人,理当算上我一份……”欧阳寒似乎被雷重重一击,侍卫长将枪递给他,跪在地上:“大少,你动手吧。让我去下面侍候先生,山川大佐不是好人,您一定要提防他,最好未雨绸缪,先将他除掉。”

“你滚。”欧阳寒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像从齿缝迸出,“这里到处都是硝烟战火,我早替你家人安排好了,全家移去外国。你也一道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一切的情义,在此刻,恩断情绝!”欧阳寒扬起手,对着头顶的灯猛地开了一枪。“砰”的一声,灯迅速四分五裂,啪的掉在他身旁,溅成无数碎片。他眉头都不皱:“尤如此灯。”

“大少。”侍卫长抬起眼,热泪隐忍,“请与二少多多保重,以后……以后……”欧阳寒转过身,一字一字郑声道:“再无以后!”

侍卫长动了动唇,千言万语都已无力:“请保重。属下去了!以后,可能再也无相会的日期,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相见。您一定要保重……”欧阳寒不吭声,待屋内没了响动,才转过脸,早已泪流满面。

屋外的夜,依然黑沉沉,天仿佛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陷。直压到人透不过气。

隐隐有哭声传来,修恍惚地睁开眼,自己竟然蹲在床前睡着了。他起身,夏妓睡得极熟,虽然眉头紧蹙,但不像是她在哭。他寻着哭声找去,在浴室里找到了欧阳寒。欧阳寒就这样倒在地上,像是疯了一样,拿着水拼命浇自己,全身湿淋淋的。

修心一惊,跑上前,关上水龙头:“你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干什么?”他拿上沐巾,替欧阳寒擦干脸,他闻到满屋的酒味,“你又跑去喝酒了。”

欧阳寒一把推开他:“你不要管我,看住你的女人去,没准我几时发病了,又去碰她。”修粗暴地在他脸上乱擦,欧阳寒用手去挡,“够了,给我出去。”

修冷冷道,“我不是你的手下,没有必要听你的。”欧阳寒睁大眼:“手下也不见得听我的。”修笑了笑,眼里冰凉:“你不是很有权力?怎么?有人敢背叛你?我可没有听说过,有谁敢背叛你。”

欧阳寒缩到墙角,眼神恐惧:“你给我出去。”修蓦地心里一酸,被这样的眼神刺到。这么多年来,哥是那么强的一个人,从来都是别人怕他,可是现在,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动物,眼里只有恐惧,仿佛下一秒,就会流血而亡。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问:“你这样要是病了怎么办?”

欧阳寒紧紧地搂住自己,嘴角在微抖:“不用你管,出去。”修没好气地道:“你这样,没人会同情你。病了还是得自己受。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把她让给你。”

欧阳寒伏在膝髁上,身子也在发抖:“不用你可怜我,更不需要你同情。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修微微一怔,放下语气:“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将我骗得团团转,然后用卑鄙手段抢走我的女人。”欧阳寒表情僵硬地一笑,口气冰冷:“倘若你真心爱她,我又怎么可能抢得走?倘若你的爱,真深到生死相随,我怎么可能有机而趁?明面上说得好听,是我骗了你,其实,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你错了。”修定定地看着他,“我放弃她,只是因为知道你爱她。”欧阳寒眼光直直地盯着他,仿佛想将他看穿。修慢慢地说:“那天,她被他父亲带走,晚上,你回家时,喝得醉醺醺,使力地抓着我的手,说:你也爱她……实际上,你比我痛苦,因为我能告诉她,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