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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人却并不曾看向他们,他只是径直走向街道的尽头——那里横躺了一个少年乞丐,一个依稀能看出肤色白皙长相姣好的少年乞丐。

见到那个怪异男子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乞丐们渐渐放下心来。他们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接下来的举动:他走到晕倒的少年面前,站立良久后,叹息一声,最后还是蹲下来,把少年抱在怀里,慢慢走出了这个地方。

林平之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客栈里。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怔怔地抚摸着不知何时换上的干净衣物,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他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是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没有睡过柔软的床,没有穿过合体的衣物了。

自从林家被灭门,一夕之间,他就由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乞儿。这段时间,他一边乞食,一边打探父母的消息,简直尝尽了世态的炎凉与人间的辛酸。

这一次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乞丐聚居的地方,就像一个真正的乞丐那样,死在偏僻的角落里,就连死后,也无人问津。要是运气好,也许会遇上一个好心人,把他埋在乱葬岗上。

谁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居然会躺在温暖的床铺上?是谁救了他呢?难道是爹爹妈妈脱困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激动了。不顾自己酸软乏力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旁边。眼前一阵阵泛黑,他勉力扶住桌子,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睁大眼睛,怀着期待的眼神,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房门,然而看到来人,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只因为进来的人并非他爹爹或妈妈,甚至并非他认识的人——那只是一个银发、绿眸、黑袍的陌生男子!

“你醒了?”那男子的声音沙哑苍老,可是奇异的,并不令人反感:“过来吃点东西!”林平之这才注意到那男子手上端了一个食盒。虽然饥饿难忍,良好的家教还是让林平之条件反射地先向对方致谢:“前辈,是您救了我?谢谢!”

“不用客气,吃饭吧!”男子点了点头,继而叮嘱道:“你的身体很虚弱,吃好了就去床上躺着,不要轻易下床。”林平之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一个人独自流浪的日子里,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也没有哭,然而现在,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就让他泪如雨下。

他哽咽着:“前辈,您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黑衣男子的身形顿了顿,却并没有回答他,就那样打开房门,出去了。林平之有点不知所措,这男子装束怪异,看起来倒像是个胡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他。

然而很快他就放下心来,黑衣男子并没有离开。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热气腾腾的药,林平之一言不发地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就把药喝完了。黑衣男子默不作声的收拾好空碗及食盒,也不理他,转身要走。

林平之却突然拉着他的衣袖,跪下来祈求道:“前辈,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爹爹妈妈吧!”黑衣男子并不说话,只用那双绿眸直直地看着他,眼神莫测。

“前辈,前辈,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了!”林平之边磕头边祈求:“您的大恩大德,我林平之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你的!求你,求求你!”

叹了口气,黑衣男子终于还是放下碗筷。他把林平之拉了起来:“你不必这样,不是我不救他们,而是,唉,他们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闻言,林平之一把推开黑衣男子:“不,我不相信,你骗我!余沧海抓了我爹爹妈妈是为了我家的‘辟邪剑法’,只要我爹爹他们不说,余沧海就不会对他们下毒手的。”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不愿意帮我就罢了,为何要咒他们死了?”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水,温声道:“你若不相信我,为何哭得这么伤心?”林平之愣了半响,突然一把抱住黑衣男子,放声痛哭:“前辈!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我明白!”黑衣男子安抚着痛哭的少年:“不要说了,我明白的!”

父母的死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平之哭得晕了过去,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烛光下,黑衣男子抚摸着失沽少年通红的脸,绿眸竟然隐隐变成了血红色。对此,烧得人事不知的林平之是一无所觉,他拉着黑衣男子的手,含糊不清地喃喃道:“不要丢下我,爹爹,妈妈,你们别走!”

不过林平之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就算病得那么严重,经过黑袍人一夜的照顾之后,第二天也好得差不多了。对此,黑袍人显得很高兴,可是林平之却毫无半点喜色。事实上,自从得知父母的死讯后,他一直表现得很抑郁。

“前辈。”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求助:“您可不可以帮我报仇?”说道“报仇”两个字,他姣好的面容扭曲了:“我要向余沧海讨回公道!”

虽然少年一脸的期待,可是黑袍人却沉默了。林平之眼里的灼热慢慢暗了下去:“对不起。” 他苦笑一声道:“是我过分了,您本来就没有帮我的义务。”黑袍人定定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报仇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们从长再议。现在你还是好好养好身体,这样才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

缓缓的点点头,林平之道:“我知道,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听他这样说,黑袍人放下心来,又叮嘱他不要下床之后,就去厨房端药去了。他一走,林平之就从床下爬了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跑出了客栈。

虽然跑了出来,可是望着茫茫人海,他却不知何去何从。虽然他恨不得和余沧海拼命,可是却也知道,凭自己的武功,别说余沧海,就算是余沧海手下的几个徒弟,也能轻易就杀死自己,何况他并不知道余沧海现在在哪里。

他在这繁华的衡阳城内跌跌撞撞,突然听见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道:“二师哥,这雨老是不停,溅得我衣裳快湿透了,在这里喝杯茶去。”林平之心中一凛,听出那就是救了他的卖酒丑女的声音。

当初他与镖局里的人出门打猎,在酒馆喝酒的时候,遇到几个川人调戏卖酒的丑陋少女。一时义愤,他出手救了那个少女,却不想失手杀了余沧海的儿子。虽然后来他知道余沧海灭了他家是为了“辟邪剑谱”,但是无疑那个少女却是这起惨案的导火索。

后来他与爹娘被青城派的人所抓,却不料被那个丑陋的少女所救。现在又听到这个少女的声音,他怕被人认出,跑到偏僻的角落,把自己给化妆成了一个丑陋的驼子。

值得庆幸的是,当他再次来到茶馆的时候,先前的少女还在,与此同时,还多了几个男子。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了解到,那些人俱是少女的师兄。

狗血漫天之第二滴

不说林平之化妆成驼子,一路跟着少女一行是如何混进刘府的,且说说神秘的黑袍人。

当他从厨房端了药,打开房门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林平之的影子,让人惊异的是,对这种情况,他却并不着急。放下药碗,他沉默半响,良久之后方喃喃道:“按照剧情,林平之现在应该在刘府吧!”

稍微收拾了一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黑袍人也不紧不慢地踏着月色,走出了房门。从那方向看来,正是刘正风的府上。

他到刘府之前,现场诸人正在听一个叫仪琳的漂亮小尼姑讲令狐冲的事迹。一直到他走了进来,四处张望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人群里突然多了一个银发黑袍绿眸的怪人。刘正风率先反应过来:“前辈。”他拱手:“前辈深夜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黑袍人却没有理他,那双绿眸在人群里不停搜索,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见对方完全不搭理自己,作为主人的刘正风顿时觉得失了面子,而江湖中人总是很看重脸皮的。他厉声道:“鬼鬼祟祟!”

话刚一说完,就拔剑揉身扑了上去。众人看得分明,他一出手就是衡山绝技——“三十六路回峰落雁剑”,刘正风显然是想一举拿下黑袍人。只见黑袍人四周剑影重重,没有人担心刘正风会失手。群雄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正风的剑招,毕竟衡山绝技不多见。

可让人不解的是,黑袍人却站在原地,直到剑快刺到眼前,左手才不经意的一挥。群雄眼前一花,就见刘正风突然跌倒在地。这一下变故太快,许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傻张着嘴看着黑袍人。

“你究竟是人是鬼?”刘正风满面惊恐地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色厉内荏道:“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本来是很和煦的春日,他偏偏觉得遍体生凉。他不敢相信,他甚至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衣角,而对方看似不经意的一挥手,他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最令人气愤是的是,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更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那个诡异的面具男子,只是用他那双妖异的绿眸四下一扫,在场诸人就无不心惊胆战。

而在场诸人之中,不乏成名多年的江湖大佬,他们个个武艺高强,又是过的刀头舔血的日子,本来俱是胆大包天之人。但是如今,只消被那双绿眸盯了一下,就都害怕得不敢做声了,若是说出去,怕是他们自己也都不敢相信,可是这却是事实。

“塞外明驼”木高峰,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手里命案多不胜数。他自认胆大阴毒,也从来不惧恶鬼索命。但是现在,他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犹如被饿虎盯上的兔子。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以前他还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他总是扮演着饿虎的角色。然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当兔子是什么感觉,老实说,很不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袍男子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前…前辈。”他颤抖着,脸上也挂上了讨好的笑。对这个噩梦般突然出现,武功高深莫测的银发男子,他的心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幸好那人对他并无兴趣,因为那双绿眸锁定的,是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小驼子。

木高峰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冒充他子侄的小驼子,见状,忙把妄想躲避的小驼子抓住,放到黑袍男子面前,吞吞口水:“前,前辈是要找他吗?我,我,我可不认识他啊!”

“平之,跟我回去吧!”那黑袍男子也不管其他人,只是对那小驼子道:“凭你自己,是报不了仇的。”在场众人听完那黑袍男子的话,都在暗暗猜测这小驼子是谁,与那神秘的银发人是什么关系。

“杀了他!杀了余沧海!”见逃不掉了,林平之索性把脸上的易容物一把扯掉,指着一个矮小的青衣道人对黑袍男子歇斯底里,尖声叫道:“只要杀了余沧海,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就是余沧海?”顺着他手指的放向,黑袍人看见一个小眼睛的矮个子青衣道人,见到那道人点头,黑袍人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吧,下个月十五,我会代替林家,向你们青城派讨债的?”

直到这时,在场之人才恍然,那小驼子居然是林平之!

其实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之事,做得并不隐秘。江湖上的人对余沧海的血腥手段也很是看不起,这些自诩名门的正派人士,虽然对余沧海的手段不屑,但是也万万不肯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林震南得罪青城派。

要知道余沧海的人品虽然低下,可他那赖以成名的“摧心掌”可不仅仅是唬人的把式。看情形那小驼子肯定是林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