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29(1 / 1)

“嗯。急性眼角膜坏死。”叶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年五月份吗!一个多灾多难的月份!那一天,宸宇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他爱的人是方辉;而那个清秀温和的自己一直当哥哥一样看待的人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却还告诉自己,放弃宸宇吧,他才是真爱她的那个,爱的心都痛了……

崩塌的世界,纷乱的人流,刺耳的鸣笛,终于在一个瞬间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那个月份,叶峰失明了,海蓝车祸离开人世,而同一时间,叶兰摔落山谷……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缘分,把这样美好的三个年青人连在了一起?!

叶兰,对不起,就这样占据了你的身体,抢了你那样好的哥哥,那样慈爱的爸爸妈妈……

“医院有严格的制度,不会让病人知道是谁捐献的器官,可是,哥,怎么会知道,是,杨海蓝呢?”叶兰把头枕在叶峰肩上,轻声问道。

“是,是宁哥,告诉我的。”叶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宁哥,宁哥那样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眼里闪烁着点点泪花,很多时候,宁哥看着自己的眼睛就会有些失神,宁哥,该是爱着海蓝吧?!

正海集团的副总,果然有特权的吗?!可,宁柘林又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叶峰呢?宁柘林,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水亦兄亦友的谦谦君子……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叶峰叶兰回头,却是,宁柘林。

“你们,来看海蓝了?”宁柘林的眼光幽深,叶兰瞥了一眼,就低下头,那双眼睛中盛的东西太多,多得让人无法看透。

“嗯。我和兰子要走了,所以,来看看海蓝。”叶峰挽着海蓝起身。

“走?去哪里?”没来由的,宁柘林忽然有些紧张。

“哦,回老家一趟,快开学了,怕爸妈担心。对了,宁哥,有没有什么让我们给你捎的?”叶峰温暖的笑着。

“奥。不用捎什么东西。”宁柘林推推眼镜,“那,祝你们一路顺风啊。”

“谢谢宁哥。我们先走了,回来再联系你。”叶峰和宁柘林说了再见,便牵着叶兰的手离开了。

走出那片花海时,叶兰回头,宁柘林低着头蹲在墓碑前的身影竟有些落寞。

走出墓园,对着炽热的阳光,叶兰微微眯起眼睛,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哥,我们大家一定都会很幸福的,对不对?”叶兰抓住叶峰的手,认真的看着叶峰的眼睛。

“嗯!”叶峰肯定的点头,“别人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可有哥哥在,我家兰子一定会活的很幸福的!”

又握着叶兰的手重复道:“一定会幸福的!哥哥保证!”

“嗯!”叶兰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哥哥也会幸福的!兰子保证!”

两个人相视而笑,手拉着手向前走去。

一辆黑色法拉利从树阴下滑了过来,随着缓缓摇下的车窗,宸宇略有些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头发有些乱,黑亮的眼眸里有着红红的血丝。

“上车吧,我送你们。”

“总经理?”叶峰吓了一跳,“您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想到什么,“您也是来看海蓝的吧?您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到前面打车就好了!”

宸宇的脸忽然阴沉了下来,一踩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栀子林怎样,碧水蓝天又怎样!再美,那里,都是,墓园!那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海蓝怎么会在那里!那样热爱生命的海蓝,那样可爱美好的海蓝,怎么可以无声无息的躺在那样一个冰冷的地方!

宸宇的脾气什么时候这样坏了?叶兰皱眉。

“兰子,我们走吧。”叶峰不以为意的笑笑,便到看墓的老伯伯那儿取行李。

老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抬眼看看两人,仍是没有做声,眼睛却是有些怅然的盯着已经渐渐看不见的宸宇的那辆车子。

“那是爷爷认识的人吗?”叶峰顺着老人的眼光看了看,那辆车子已经拐了弯,看不见踪影,老人却还在失神的看着。

“不认识。”老人声音平静,脸上的褶皱在阳光下安然的舒展,“一个伤心人罢了。”

那辆车子,每天都会来这里待一刻,从不间断,风雨无阻,却,从没有见车内的主人下来过!

有时是旭日初升的凌晨,有时是繁星漫天的午夜……或许,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寂寂的生命里,聆听着那些离去的人曾经的呼吸……

叶峰最后回头看了眼灿烂阳光下,静静沉睡的墓园。

海蓝,海蓝……

自己拖了最大的那个,拗不过叶兰,就让叶兰帮着背上小些的布包,兄妹两个慢慢的走上那条宽敞的林荫道。

万安公墓远离市区,再加上能在这里买得起墓穴的人一般都是有钱人,来扫墓的人一般都是开着私家车,路上几乎见不到叶峰兄妹这样徒步行走的人。

兄妹两个走了一会儿,仍没有看见出租车。

“兰子,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前面看看。”

天气太热了,叶兰脸上满是汗水。

“我哪有这样娇贵。”叶兰踮起脚跟,帮两手挂满行李的叶峰擦汗,“倒是哥,提了这么多东西!”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了。”叶峰有些着急,“对了,早上来的时候,那个师傅好像给了我张名片,我看看。”

两个人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了那张名片。

手机“嘀”了一声,一个柔美的女音传了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客户不在服务区……”

兄妹两个泄气的坐在路旁,这样走回去,可要走到什么时候!

“对了,宁哥!”叶峰忽然想到什么,“不然我给宁哥打电话,让他送送——”

“嘀嘀——”有汽车喇叭声在身边响起,两人抬头一看,还是那辆法拉利。

罗宸宇的车。

车子本已上了直通市区的柏油马路,宸宇的车子却越开越慢。这个地方,平常是没什么车子的,那两兄

妹……

眼前闪过叶兰澄澈的星眸,那个女孩有着和海蓝那样,相似的眼神!

“上来吧。”罗宸宇瞄了一下有些狼狈的两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哦!谢谢呀!”叶峰很是感激,忙拉了叶兰往车子内钻去。

叶兰迟疑了下,如果是在宁柘林和宸宇之间选择,那么,还是坐宸宇的车吧!

车里开着空调,两人进去后顿时感觉精神一爽。

车内美丽的七色花不时开开合合,碧绿的叶片上散发着细细的栀子花香,和着密闭的空间中飘荡着的淡淡的烟草味,糅合成一种慵懒的味道。

“兰子,喝点水。”看叶兰轻轻的捶了捶左腿,叶峰很是心疼,忙拿了瓶纯净水递过去。

“嗯!”走了这么久,也真是有些渴了,叶兰自然的用左手拧开盖子,小口小口的啜吸着。

开着车的宸宇神情一震,好像想说些什么,微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凉凉的水刷过火辣辣的喉咙,真是舒服,叶兰惬意的眯了眯眼,那样子就像一个吃饱喝足卧在暖暖阳光下的猫咪。

叶峰笑笑的拍拍叶兰的头,自家兰子,真是知足呢!抬头,却正好瞥见宸宇同样微微弯起的嘴角。

“总经理,您要喝吗?”叶峰冲着前面开车的宸宇道。

“啊?”宸宇明显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您要不要也喝点水?”叶峰重复道。

“哦,水吗?不,不用。”宸宇又瞥了眼叶兰,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润泽了总是冰冷的心房。

路两边高大的白杨树飞一样的向后掠去。就要回家了呢!叶兰雀跃的想,这么久了,真的很想叶爸叶妈呢!

送别

“叮叮铛,叮叮铛,铃儿响叮当——”叶峰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到宸宇有些怪异的一瞥,叶峰不由很是尴尬,还不是兰子,给自己设了这么幼稚的铃声!

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叶峰一看,却是宁柘林打来的。

“叶峰,你们现在在哪里?”宁柘林的声音有些急。

“我们就要到市区了,怎么了,宁哥?”

宸宇的眉不自觉皱了一下。

“这样呀。”宁柘林捏着话筒想了片刻,“不然,你们找个地方下车,我去接你们。”

“宁哥有什么事吗?”

“是老董事长,说在车站等着你们呢。你们赶紧下车,我马上就到,载你们过去。”

“这——”叶峰看看叶兰,小小声说,“是老董事长,说在车站等着我们呢。”

叶兰无奈的笑笑,明明昨晚说好了,今天就不来送了,怎么还是来了!

“还有啊,宁哥说,让我们下车,他送我们去车站。”叶峰为难的说道。

“还是,不要了,我怕爷爷,会着急。”叶兰想了想,“这么热的天,不好让爷爷一直等的。”

“把电话给我。”宸宇的手伸过来,“我和他说。”

“喂,柘林吗?我是罗宸宇。”

电话那边忽然一阵静默,半晌,宁柘林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罗总?”

“对,是我。叶峰他们和我在一起,我会送他们的。”

“啊?”宁柘林的声音有些惊异,却又很快平静,“好的,总经理。谢谢您照顾他们兄妹二人。”

“唔。”“谢谢”两个字好像有些刺耳,宸宇的脸色有些僵硬,挂断了手机,递给叶峰。

宁柘林站在车边,对着手机愣怔了半天,罗宸宇,那个冷酷无情对女人避若蛇蝎的怪物,竟然会主动帮助叶

峰兄妹二人?!

先是董事长毫无来由的宠爱,现在,连从不主动对任何女性施以援手的罗宸宇都对叶兰如此另眼相待!

这个叶兰,还真是,不简单!

“啊,罗总,您怎么也来了?”

骑楼下焦急踱步的张秘书看到罗宸宇后吃了一惊,赶忙跑了过来。

罗宸宇点点头,反身拉开车门,叶兰叶峰从里面跳了出来。

“叶兰!你们终于来了!”张秘书眼前一亮,一副看到救星的样子。

“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张秘书掏出手帕擦擦汗,苦着脸说,“你们再不来,我就要晒成人干了!”

张秘书是爷爷的老秘书了,现在董事长换了大伯,便又跟着大伯鞍前马后,一向和海蓝很亲的。

叶兰看了一眼张秘书身后的装修典雅的咖啡馆,里面的冷气正嘶嘶的从未关严的玻璃缝里逸出。

“叶兰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进去凉快会儿吧?”看到叶兰的眼光,张秘书苦笑,小声说,“里面不止有空调,

还有个大火山呢!在外面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晒成人干,要在里面,闹不好,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叶兰扑哧一声就乐了!张秘书还是这么逗!都跟了爷爷这么长时间了,每次见到爷爷还敢耗子见了猫一样!

张秘书咧咧嘴,姑娘啊,你可别不信,等会儿就有你瞧得!就等着被雷劈吧!敢让杨董等这么长时间,你还

是第一个——更正,你是第二个,可那第一个是谁呀!那是杨董的心肝宝贝呀!每次被炮轰的灰头土脸,去找她

,一准好使!这世上,能降得了杨董的人也就那么一个!可是……

推开斜方格的玻璃门,张秘书毕恭毕敬的站好,示意罗宸宇先进。

叶兰又是一乐!张秘书每次都是这个样子!一看到爷爷生气,张秘书绝对会最快速度的站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以免被战火波及。

“小丫头知道什么啊!那是杨董啊,谁敢攖其锋芒?我这叫明哲保身!”张秘书总是笑眯眯的说。

张秘书虽然这样说,可叶兰知道,张秘书是爷爷拨出专款救助的孤儿之一,心里其实是把爷爷当父亲一样看

待的!而爷爷也是非常信任张秘书的。

罗宸宇瞟了一眼张秘书,张秘书却只专心的看着地板。

宸宇打头,叶峰叶兰紧随其后,张秘书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