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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女卷 佚名 4286 字 4个月前

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

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蕊宫仙驭来。

感情的闸门一旦开启,春心如泉就再也遏制不住了。自从有了那一夜巫山云雨后,

凡是武公业留值公府的夜晚,就是赵象与步非烟欢会之时。两人情深意浓,心息相通,

彼此一个眼神或一声轻呼,都能唤起对方微妙默契的感应。那种好日子毕竟不多有,大

多数的日子,他们都只能隔墙相思,有时托守门人夫妇传递诗书,有时赵象在院中大声

吟诵诗书,步非烟坐廊下轻抚琵琶,种种方式,都被用来传达彼此浓浓的恋情。就这种

情形,步非烟用诗作了描述:

相思只怕不相识,相见还愁却别君;

愿得化为松上鹤,一双飞去入云行。

两颗相倾相爱的心,无论什么困难都无法阻隔,这恰似“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

杏出墙来。”这样过了两年,两人却实在想不出可以插翅双飞的办法,也只能这样漫无

结果地苦恋着。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无论他们两人怎样尽力地收买家中下人,隐蔽行迹,还是

有一些风声传到了武公业耳中。武公业找来守门人妻子询句,守门人妻子开始矢口否认,

武公业严加逼打,让她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象。武公业顿时火冒三丈,但他还是压住自

己的火气,决心以眼见为实。他不动声色,第二天佯装留值公府,入夜时悄悄潜回家中,

藏在院墙下守候。二更时分,看见墙上有人影晃动,性急的武公业奋力跃起抓住来人衣

衫,只听得兹啦一声,衣衫被他撕下一大块,人却跌回邻院中。武公业心中有了数,他

手持那片撕下的衣角,冲进自家卧室,向妆扮整齐的步非烟大吼道:“下贱女人,看你

做的好事!”步非烟一见衣衫就知事已败露,望着暴跳如雷的丈夫,她反而显得十分平

静,心想既然事已至此,也就无需抵赖了,淡淡地说:“生既相爱,死亦何恨。”武公

业见妻子不但不否认、不惊恐,反而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到侧

房取来马鞭,朝步非烟没头没脑地打去。皮鞭下处,步非烟霎时皮开肉绽,她却咬紧牙

关,并不讨饶,武公业愤怒不已,皮鞭一阵紧似一阵,一朵鲜花猛遭狂风暴雨的摧折,

转眼就已凋零。纤弱的步非烟在鞭打之下,很快就气绝身亡。武公业一阵抽打之后,发

觉步非烟已不动弹,于是停下来走近一探,娇妻竟然已魂飞云外。他不由地吓傻了,又

怕又急、又海又恨,一时不知所措。

为遮人耳目,武公业以妻子暴疾而亡之名把步非烟葬在北郊邙山。隔壁府椽赵麟心

觉步非烟的死甚有蹊跷,本想立案追究,后来发觉此事有儿子赵象牵涉在中间,便不敢

再过问,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事后,人们发现,每至薄暮之际,邙山步非烟墓上总有一位文弱的书生伏地而泣,

似乎在与墓中人倾心相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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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常空门偷情

陈妙常是南宋高宗绍兴年间,临江青石镇郊女贞庵中的尼姑。陈家本来就是临江的

官宦之家,只因陈妙常自幼体弱多病,命犯孤魔,父母才将她舍入空门,削发为尼。在

女贞庵中诵经礼佛。空门多暇。陈妙常好学不倦,她不但诗文俊雅,而又兼工音律,十

五六岁以后突然容光焕发,秀艳照人,穿着宽袍大袖的袈裟,就象仙女下凡,令人目眩

神迷。

陈妙常的空门偷情与南宋初年的大名士张于湖颇有关系。张于湖,就是张孝祥,相

传他曾在抗金名将张浚的席上赋一首《六州歌头》的词,张浚为之罢席。全词如下: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

非人力;殊泗上,泫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

骑火一川明,茄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竞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

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鹜,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旌。使行

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当时张浚的抗金北伐军在符离溃败,南宋统治集团又重新走向妥协投降的道路。张

于湖的这首词在急促的节拍中传达出奔迸的激情,并通过关塞苍茫、名王霄猎、壮士抚

剑悲慨、中原遗老南望等一幕幕鲜明的场景,反映出时代的特征,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

力。张浚当时正招集山东、两淮忠义之士于建康,上书反对议和,所以当张于湖即席赋

出此词时,张浚有感于怀,为之罢席。

陈妙常的空门偷情就与这个张于湖有关。也可以说是张于湖成就了一段美妙姻缘。

张于湖是淮西人,进士出身,当年奉派出任临江县令,一路溯江而上,到达临江县

境的青石镇舍舟登陆,夜宿镇外山麓的女贞庵中,准备歇息两天,然后走马上任。

唐宋的时候,佛教在中国盛行,寺庙庵刹遍及全国各地,大多备有洁净雅室,以供

远道而来的香客住宿祈梦,和尚庙里可住女客,尼姑庵内也可供男客过夜。久而久之,

通衢大道附近的寺庙庵刹,大都肩负着为旅客服务的任务,和今天风景名胜地区的观光

饭店,没有多大区别。

正是初秋季节,入夜月白风清,张于湖步月花间,忽闻琴声铮铮琮琮,循声走去,

转过假山丛树,不觉眼前一亮,月下见一妙龄女尼正在焚香弹琴,眉目如画,姿态秀逸,

酷似瑶池仙子,心中颇有所感,于是朗吟一词:

误入蓬莱仙洞里,松荫禅房睹婵娟,花样年华最堪怜;瑶琴横几上,妙手拂心弦。

云锁洞房归去晚,月华冷气侵高堂,觉来犹自惜余香;有心归洛浦,无计到巫山。

这个月下抚琴的尼姑自然便是陈妙常了,薄暮时分曾经与张于湖打过照面,只知他

是名士型的人物。张于湖也不便透露他就是新任县令的身份。无论如何,陈妙常心想,

匆匆一面,岂可便以艳句撩人,当即口占一词,边弹边唱:

清净堂前不卷帘,景幽然;湖花野草漫连天,莫胡言。

独坐黄昏谁是伴,一炉烟,闲来月下理琴弦,小神仙。

张于湖碰了一个软钉子,自然不便相强,他可是饱读诗书,深明礼义的。更何况此

地又是自己即将上任的地方,怎么能放荡不羁而贻笑大方呢?于是急急抽身而退,第二

天早晨就前往县城,然后是一系列的公务缠身,然而当稍得暇逸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

想起女贞庵中的妙龄女尼来。

恰好昔日的同窗好友潘法成游学来到临江县,故人相见,把臂言欢,剪烛西窗,促

膝夜谈。忽然话题一转,谈到青石镇女贞庵中的妙龄女尼姑来。张于湖大叹“人在官中,

身不由己”的苦水,潘法成则听得心旌摇曳,决心继续老友没有完成的心愿。就这样潘

法成在急景凋年之际,住进了女贞庵中。

潘法成认为女儿家削发为尼,妙龄女郎长伴青灯古佛,总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心路

历程,再不然就是遭遇到巨大的打击或痛苦的折磨;否则好端端的何不穿红戴绿,涂脂

抹粉,享受女性黛绿的年华,以及恋爱嫁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迎接充实而幸福的

人生呢?

于是,潘法成就问陈妙常:“人言,非经大难,不入空门,姑娘才貌才人,何事看

破红尘。”

陈妙常答道:“人思病时,尘心自减;人想死时,道念自生。皈依佛门,乃获永生,

又何必一定要经过大难呢?”

看来潘法成要比张于湖高明了许多,先行若无其事地接近伊人,再行设身处地与伊

人倾谈心曲,然后再以才情逐步敲开伊人的心扉。

一日晨起,潘法成兴致勃勃地踱往东厢去找妙常女尼,说是夜来填词一阙,烦请斧

正。陈妙常接过松花笺,只见上面写道:

清风明月女贞庵,方外地;物我两忘好修行,活种仙。

绝世容颜琼姬态,倾城国;淡装全无半点俗,荆山玉。

这词一半写佛地,一半形容人物,用辞典雅,字迹秀逸。陈妙常不觉大为欣赏,从

此也就对这潘公子多了一份好感。两人开始经常谈诗论文,奕棋品茗,彼此也就快速地

熟捻了起来。熟就不拘常理了,潘法成也就能够经常登堂入室,进入陈妙常的禅房。一

天,他无意间看到了陈妙常夹在经卷中的一阙艳词:

松院青灯闪闪,芸窗钟鼓沉沉,黄昏独自展孤衾,欲睡先愁不稳。

一念静中思动,遍身欲火难禁,强将津唾咽凡心,怎奈凡心转盛。

潘法成看后,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闭目冥想,一幅松风夜静、青灯明灭的深宵画

面,展现在眼前:空帏孤衾,辗转反侧,青春的胴体,翻腾于无尽的苍茫里,那不就是

梦寐以求的妙龄艳尼陈妙常吗?还以为她的情感防线,是何等的坚实而难以突破呢?原

来却是如此!于是展纸濡毫,也填词一阂:

玉貌何傅粉,仙花岂类几品,终朝只去恋黄芽,不顾花前月下。

冠上星移北斗,案头经诵南华,未知何日到仙家,曾许彩鸾同跨。

这词填下后,就放在陈妙常的案头,陈妙常看后,埋怨潘法成枉读四书五经,不该

逾越礼法而填写淫词!潘法成便单刀直入地讽刺道:“出家人都‘强将津唾咽凡心,怎

奈凡心转盛’了,读书人难道就不许问问‘未知何日到仙家,曾许彩鸾同跨”吗?”

陈妙常顿时羞红满面,低头忸怩道:“你怎么偷窥他人词稿!”但既然秘密被戳穿,

陈妙常的防御阵线上,乍然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潘法成乘机蹈隙,于是一举攻占了爱

的城堡,这位貌若天仙的美貌女尼,就成了潘法成爱的俘虏。不只是投怀送抱,而且夜

夜缠绵于禅榻,在阵阵梵听寺钟声中,那修身养性的地方,成了谈情作爱的所在。

神女下巫山,云情雨意浓,几度春风过后,陈妙常已是珠胎暗结。一日,潘法成见

陈妙常愁容满面,珠泪盈眶,并从袖中掬出一幅彩笺递了过来,上面写道:

眉似云开初月,纤纤一搦腰肢,与君相识未多时,不知因甚裙带短些儿。

见茶饭不飨常似病,终朝如醉如痴,此情尤恐外人知,转将心腹事,报与粉郎知。

潘法成看罢。不禁大吃一惊,当天便赶往临江县城,准备到药铺配一帖堕胎药,先

解决目前的困境,以免当众丢人出丑。继而一想,即便解决了眼前的难题,终究不是一

劳永逸之计,为了釜底抽薪,决定与老友张于湖商议之后再作计较。

潘法成见了张于湖,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结论是务请老友设法成全。

张于湖哈哈大笑,说道:“此事不难料理,你可以到县衙捏词说你与陈妙常自幼指

腹为婚,后因战乱离散,而今幸得重逢,诉请完婚,我自有处置之道。”

潘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