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奴左三知】(已完结) 作者:于烟罗
作者:于烟罗
字数:134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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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奴左三知 by 于烟罗
★ (上)篇
● 文案:
军奴地位卑下,左三知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军队中任人驱使,是裴陵在乱
军中将他救起,给了他一线光明。
「军奴也是人。」那天,说出这句话的身影,是如此耀眼夺目,然而,救命
恩人却在转眼间,成了凌辱自己的世家子弟!
夜里榻上只管发泄、不问感情的裴陵,明明言语污辱、出手轻薄,却帮左三
之脱除贱籍,教他识字骑马……
是爱、是恨?也许都不重要,左三知很清楚,只有不停找机会立战功,爬到
越高的地位,才能扳倒裴陵!才能在裴陵高傲的眼中,看的到左三知!
● 楔子
后半夜的北方,风很凛冽,从草原这边刮向那边,刮得那些茂盛的草东倒西
歪,簌簌作响。那声音在此时显得十分清晰,让人听了不觉有几分诡异。
屯田附近的营盘里,众人沈睡着,守夜兵士面前是不太旺的篝火,它们一簇
簇,映向兵士们因为困倦而陷入酣睡的脸庞——不甚合理的操练加屯垦土地,使
得人困马乏,纵是铁打的也经受不住。
整座营盘,只有马儿有些异样 …们本来是睡着的,可又被细小的、不熟悉
的声音惊醒。而随着那些声音的靠近,马儿们开始躁动,用蹄子刨着地面,打起
了响鼻,变得不安分起来,有几匹还发出了嘶叫。
「谁?啊!」一个守夜兵士被马的嘶叫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马厩起了火,
便慌忙要去报告,结果,转身的瞬间却看到一柄刀冲自己的面门砍下来。
「谁,是谁?」
跟死亡紧密相连的惨叫声惊醒了更多守夜的兵士,他们揉着眼睛,发现四面
八方都燃起了火把,火把下则是胡人士兵们凶恶的面孔。
那些偷营的胡人本是偷偷靠近了大周汉军的营盘,此时见被察觉,便都点燃
了随身携带的火把,恐吓一样围住了营盘,还互相呼啸,点燃了信号弹。
而随着那信号弹夜空炸裂,无数胡人的喊杀声震天响起,夹在刀枪的金戈交
错声中,向大周汉军的营盘袭来。
偷营!敌人来偷营了!
大周军所有将士都在这打杀声中醒来。顾不上穿衣整理,也不管什么章法,
甚至来不及问上司该怎么做,他们拿起各自的兵刃就冲出了营帐,跟来袭的胡人
对打起来,整个营盘乱成了一锅粥。
在军中最偏僻处的破旧帐篷外,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也躁动起来。这些胳膊烙
着奴隶印记的人是军奴,负责军中的各种劳役。听到警示敌人偷营的锣鼓声,他
们就各自从床上跳起,从帐篷中冲出来。
敌人偷营,这是百年不遇的。军奴们互相看了眼,他们大多数人是犯了重罪
才发配到军中为奴,如果不离开,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钥匙!」
片刻的迟疑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一嗓子,一伙军奴就冲向看守他们的
兵士,趁乱用手上的铁链子勒死了对方,抢走了他腰间的钥匙。
「给我、给我!」
「不,给我!」
「你他*的去死吧!给我。」
军奴们为了抢钥匙大打出手,他们推搡着,踢打着,都想第一个打开手镣和
脚镣。其中,力气较大的几个明显占了上风,他们把钥匙抢到手后打开镣铐,接
着将钥匙丢回几乎发狂的军奴中,而自己则捡起了兵士的刀,准备趁乱杀出去逃
亡。
「别抢了,一个一个也来得及。」
抢红了眼的军奴中只有一个清醒的声音,说话的人名叫左三知。左三知是从
小就长在军队的奴隶,经历过不少军奴试图逃亡的事情,可每次都因为大家不团
结而失去了机会。
「你他*的滚开。」一个人骂道,他个头不高,也很瘦小,但此时狂性大发,
竟然把高大的左三知推到了一旁,自己冲进了人群继续抢钥匙。
左三知不愿做无谓的争抢,转头看到几个胡人已经朝这边冲过来了,便退后
几步,从地上拾起被杀士兵的刀,希望可以抵抗胡人的杀戮,保住自己的一条性
命。
「我拿到了!」众军奴中听得一声欢呼,有个人抢到了钥匙,他笑着刚把钥
匙插到自己的脚镣中,就看到一柄刀透胸而过又向上拉起,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胡人!」其余的军奴看到胡人士兵手里的刀,刚才抢钥匙的凶狠在一瞬间
丧失,他们四散奔逃起来,可碍于脚镣,逃不得几步就丧命于胡人的刀下。
「喝呀!」左三知看到一个胡人兵士举刀冲向自己,便双手举棍挡住那刀,
趁着对方惊愕,反手又是一棍打在那人头上。他为了保命用了全力,轻易就打得
那胡人一个顶上开花,流了满脑门子的血。
「好大胆子!」旁边的胡人看自己的同伴被左三知杀了,怒气冲冲地持刀向
他砍来,刀刀都下了死手,往左三知的致命处招呼过去。
左三知虽有一身力气,但毕竟没受过技击的训练,堪堪抵挡住那胡人几刀,
脚步便有些踉跄,他往后退去,结果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在地上,手里的刀也被
胡人打落。
那胡人见状,狞笑着冲左三知举刀,而旁边的几个胡人见此,也握紧手中的
刀枪,朝左三知围了过去。
值此关头,有一匹枣红马从不远处冲过来。
马上的将官大声呼喝,抡起了手中的枪,又趁胡人士兵躲闪的间隙,轻舒猿
臂将左三知拽到了马上。接着,他再次挥动手中的大枪,划出数点光芒,先是逼
退了面前一众胡人的进攻,又连挑数下,刺死好几个冲上来的胡人,救了余下的
军奴。
左三知死里逃生,浑身都是冷汗,他趴在马上,感觉自己的救命恩人身上杀
气腾腾,而后面随即围上来的大周官兵更是毫不留情地将残余胡人斩杀殆尽。
「裴义,带人去堵住北边胡人杀出的缺口。张敢,带人去杀掉那几个逃窜的。
裴勇,你叫上后面的子弟,跟着我,咱们去冲西边胡人进攻的路线。」马上的将
官声音铿锵有力,他把左三知丢在地上,吩咐跟上来的几个官兵各自杀敌。
「是。」众官兵得了那人的命令异口同声喊着,迅速按照布防离开。而马上
的那将官则看也没看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左三知,扯起缰绳催马往西边敌人聚集处
奔去。
左三知坐在地上,望着救命恩人的背影,远远听到那叫裴勇的人问那枣红马
上的救命恩人:大人,你怎么可以为一个军奴冲入险境?
他们也是人。那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人……左三知默默念着这句,看着远处大周汉军和胡
人血战,又看看身旁同样是死里逃生的军奴,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他走到死
去军奴的身边,替他们一一合上眼睛,擦去脸上的血迹。
● 第一章
北方边塞的傍晚,日头低沈。圆圆的一轮,在地平在线闪烁着金红色的余晖。
距离边关要塞望北城五里,就是大周皇朝望北城驻兵们屯田所居的营地。多
年来,大周皇朝跟北方的胡人部落不过是零星冲突,但也不知道怎地,月余前,
胡人竟发动大军,在夜里偷袭大周所有的屯田营地和关隘,杀伤了不少官兵,所
以朝廷马上增兵,在一个月内,发了几万大军到边关各个卫所,而望北城边上这
卫所的屯田营地,也增添了五千多人马,以应付即将爆发的战事。
屯田营盘的西北处,是军中奴隶们居住的地方,而每日日暮时的狼烟也在这
里点燃。
边关火号,狼烟最佳,只要点着了,那烟就直直而上,就算有风也吹不斜。
原本,点这狼烟不过是为了跟几里外的望北城报个平安,不过自从上次营盘遇袭,
燃烧这狼烟的时辰要求便更加严格了,不能有一点差错,免得望北城以为这边又
出了什么事情。
「喂,你们两个去拿点粪草过来,这点够干屁?」负责点狼烟的一个兵士冲
两个军奴骂道。
「快去啊,拿得迟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们。」另一个兵士大咧咧地坐在地上,
盘起腿,拾起一块小石子冲两个军奴打过去,正好打在比较脏的那个军奴身上。
「左三知,你快去啊。军爷,让小的给您捏捏腿?」军奴狗儿满面堆笑冲两
个兵士鞠躬,伸手推了推身旁脏兮兮的高个子。
左三知没吭声,一个人跑到放粪草的地方捧了小半袋出来。这点狼烟用粪草
是由牲畜的粪便跟薪草混合而成,散发着腥臭之气,旁边几个军奴闻了,不住掩
鼻。他们知道左三知为人呆愣愣的,也没有军爷罩着,所以最脏最累的活计,大
家都推给他。
「军爷。」左三知把粪草放在兵士面前让他们检查。
「行了,你把它们点着吧。」两个兵士吩咐左三知道,他们正在享受狗儿给
他们捏腿的舒适,眼皮也没抬。
「是,军爷。」左三知按老规矩点燃了,小心守着。他父母是发配到边关的
奴隶,于是,生下来就是贱籍的他也只能在军队中为奴。除了干重活长力气,他
也跟着几个老军奴学了些明哲保身的事情。譬多干活少说话,把自己弄得脏兮兮、
臭哄哄,避免一些龌龊之事。
坐在狼烟旁边,左三知并不嫌弃那味道。他看着身后伺候两个兵士的军奴狗
儿,觉得烧狼烟总比伺候那两个人好。
用木棍拨拉一下燃烧的粪草,他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惬意时光。看着眼前的
景色,远处两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也在此时闯入了他的眼帘:两个人,两匹马。
白马白袍,容貌秀美如女子的那个武将是边关五戴维所之一的指挥史刘时英,
素有「玉面」之称。
骑枣红马,着深红色战袍的男子则是新任的望北城卫指挥史裴陵。
裴陵本也是五戴维所中的一个卫指挥史,但在上次胡人袭营事件中,原先的
卫指挥史被御史以防范不利的罪名弹劾了,他则因为处理得当而从千户升迁到卫
指挥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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