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8(1 / 1)

人伤在那小儿箭下。”

“我方自然也乱箭齐发,射倒了他的马,大家策马冲近,就要乱刀齐下,把他斩成肉酱……”

林肖南神色不动地听他讲述,此时眼神微凝,心中暗忖,看来真正的变故,必是此时才发生的。

而赵允文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间竟沙哑了起来:“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有一道剑光,忽然从对面的山崖,经天而来,末将亲眼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兄弟,就在一剑之下,身首分离,从马上跌落下来……那一剑……那一剑……根本就是……”

他说话的时候,开始语气尚平稳,渐渐就颤抖起来,说到最后,竟是连身体也微微颤动。

林肖南心中大是震惊,赵允文从来不是胆小怯懦之辈,随他征战多年,永远在战阵最前方冲杀。

采石城一战,他身中三箭,仍奋勇冲上城头,夺旗而舞,黄沙滩一战,他领区区五百人,在四千敌军的围杀下,来回冲杀,竟反过头来追击敌人。

如此勇将,只因提起那一剑,便已惊惧如此,可见那一剑之光辉,是何等惊人,那一剑之威力,又是何等恐怖。

“再然后,末将就只见到剑光,满天满地,满世界都是纵横的光芒。根本看不清持剑的人。那光芒……”赵允文汗如雨下,脸无人色地说下去“那光芒所到之处,就只有惨叫悲鸣。”

“太师,飞云骑是王爷你一手训练的精锐,人人以一挡百,神勇无比,可是在那剑光之下,竟是全无抵抗之力。什么战阵奇谋都用不上,每个人都只能狂喊乱叫,拼命舞动兵刃保护自己。”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象疯了一样,嘶喊不断,什么都顾不得了。等到我们回过神来之时,剑光已敛,那个少年也不见了,可是,我们飞云骑的兄弟,死了整整二百四十七人。”

说到这里,赵允文一个七尺大汉,终于忍不住泪落,伏拜于地:“太师,这些弟兄都是末将带出去的,末将实在不忍再看他们送死,又不能明着调动地方官,发大军围攻,我,我只得……只得回来向王爷请罪,求王爷只杀我一人,饶了弟兄们办事不利之罪。”

林肖南垂眸,望着一直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的赵允文:“你确实有罪,你可知你罪在何处?”

“末将没能完成太师交托的重任,耽误了太师的大事,罪当万死。”

林肖南摇头:“你错了,你的罪并不在此,你罪在,发觉对方有你们所不能应付的超凡高手在,却没有及时退兵,反而要做无谓的战斗,平白葬送了无数弟兄的性命。”

“沙场征战,并没有不死之人,但我希望,每一个好男儿,都死得其所,才不负昂藏七尺躯。我的命令固然重要,但当这命令难以完成时,保全你的兵士,保全那些和你同生共死的兄弟,才是最优先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摇头轻轻叹息,又俯身扶赵允文起来:“我要的是勇士,不是死士,我要你们为我战胜敌人,共享荣耀,而不是要你们为了我的荣耀,去白白送死。”

这几句话,林肖南说来话语虽淡,其意却诚,赵允文心中激动,哪里肯起来,复又拜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这七尺男儿,此时心绪激荡,感动至深,哭得只如个孩子一般。

林肖南知道他的情绪需要发泄,也不勉强他起来,只低声叮咛:“对于死难的弟兄,要厚加抚恤,他们为国而死,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妻儿家小,吃不饱穿不暖。叫军部记册,说他们是为剿灭流匪而死,为他们追记军功。”

“对于回来的弟兄,也要有相应赏赐,他们不惧生死连番苦战,忠义之心,我全都明白。这次的失败,非战之罪,是我事先查敌不明,才害他们枉死,其罪在本尊。”

赵允文拼命擦眼泪,却擦都擦不尽,想说“谢太师”又觉得,如此厚爱之情,纵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又岂是一个谢字说得完的,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正思索间,忽听外头一阵喧哗,他心头一惊,一跃而起,想也不想,就拦在林肖南身旁。

林肖南笑笑推开他,扬声问:“天护吗?进来吧!”

大内侍卫总统领王天护,是他放在皇宫中的几名重要心腹之一。今天竟会不经通报直闯进府,可见必是宫中发生了大事。

只是他心中虽疑虑重重,声音却还淡然安定,自然而然,就连旁人的心,也会因这沉稳的语气,也安宁下来。

王天护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管理禁宫多年,性格一向沉稳,绝不是容易受惊的人。

但此时,他满头大汗,脸色惶恐,闻召快步走进园来,对着林肖南,远远就屈膝拜倒:“太师,卑职无能,有负太师所托,没看住皇上,皇上现在下落不明,如今卑职正发动所有侍卫搜寻。”

“皇上不见了?”以林肖南的镇定,也不由动容,“怎么回事?”

“皇上今日向太后请求出宫散心,太后答应了,属下本准备派人跟往,但是太后身边的赵司言突然来访,对属下说,说,如果我们轻举妄动,别怪太后对二公子不利,所以属下没有来得及派人,如今皇上的下落无人知晓……”

在王天护叙述之时,恰好有一阵狂风不知从何处袭来,吹面生寒,煞时间满园花落叶动,煞是惊人。

林肖南抬头,刚刚还旭日蓝天,白云悠悠,转眼却已阴云四布,天地昏暗,这繁华京师,不知要面临怎样的急风暴雨。

忽然之间,他记了起来,那日他上朝时看见林相如,确实是一脸的暗色,似乎精神不好,只是来去匆匆,没来得及询问。

如此说来,太后竟然对相如下手了,可是为什么相如什么都没说?

方才赵允文对白衣剑客的描述,也似乎像轩辕浩的剑法,只是,连他都不知道,轩辕浩的境界竟已如此之高。

太后,小如,你到底瞒着我在背后筹划了多少事情?隐藏了多少实力?

第三十四章 异国来客(上)

看见拐角的太师府后,李耀奇似突然想起什么,侧身走入临街的小巷,回身呼了一声:“林大人”。

自看见李耀奇闪入巷子的时候,林相如就知道李耀奇要见他,早已经跃到了一旁。

“你不用跟着朕了,回去告诉太后,朕很安全,”李耀奇淡淡的说,他还是不习惯一路被自已防备的人跟着。

林相如也不争辩,只是垂下眼眸,恭敬的问,“不知皇上现在要去哪里?”

“去你家”李耀奇淡淡的答道:“所以,林大人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属下先送皇上去太师府,再回宫向太后复命,”林相如神色未动,还是恭敬而疏远的样子。

“不了,太师府近在咫尺,又何需爱卿亲自护送,你先回去吧,”李耀奇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如果让林相如送自己去太师府,那怎么体现出突然袭击的感觉呢?倒像父子俩一齐算计他似的。

林相如还待多说,抬头见李耀奇脸上蕴着薄怒,当即也懒得分说,松松的拱了拱手,应了声“是”,然后转身跃开。

他固然客客气气的对李耀奇,但是心中并没有丝毫君臣主仆之情,也自然没有力谏的觉悟。

待林相如走后,李耀奇才回过头,重新走到主街上。

上官兰兰小跑着跟上去,转头间不经意看着李耀奇的侧脸,有一丝很复杂的情绪浮在他的脸上,好像在回忆什么,她心念一动,顺口问道:“皇上很久没来了吗?”

“是很久了,自从朕登基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林太师家了,李耀奇似回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小时候倒是去过几次,那时候和父王一起去,只是太久远了,有点记不清了。”

上官兰兰歪着头看他,忽而一笑:“你很怀念吗?”

李耀奇愣了愣,微微垂头。

很怀念吗?那时候的林肖南,是一个不问世事,温雅倜傥的伯伯,对他也甚好,每每望着他,总是淡淡的笑,很是和善。

刚刚登基的时候,李耀奇对林肖南的印象也不错,只是林肖南常年在外处理政事,即使见面了,也是恪守君臣之礼,对他也颇为管束,最开始的亲密,也慢慢淡了。

转眼,便已经勾心斗角,分庭抗礼了。

李耀奇嘲弄的笑笑,“不是怀念,而是,这里是宫外最安全的地方,吃饭也安心些。”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兰兰似懂非懂,只是望着李耀奇脸上若有若无的落寞,心中亦是黯然。

就像那次在芷缘宫外,想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正想着,李耀奇已经大步走到了太师府的门口。相比于别的高官府第守卫众多,太师王府门前,只有两个军士。

但他们的尽职尽责,却又绝不是其他王府的下人所能相比的。

一看到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走近,两名军士已经一齐拦了过来,问道:“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李耀奇淡然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在下是从北方来的商人,因为一向景仰太师德行,今日来京城,特来拜访,劳两位通报一下。”

那军士微微皱眉,客气的回答:“太师今日不见客,请公子改日再来。”

李耀奇容貌俊美,气度不凡,那两人也不敢怠慢,言语也算客气。

李耀奇显然早有心理准备,被拒绝了,也并未气馁,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粒圆润光泽的明珠,塞进军士手中,“在下明日便需离京,望两位通融一下,代为通报。”

那明珠大如卵石,均匀程亮,泛着乳白色的微芒,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极品。

哪知那军士一脸的义正言辞,当下将李耀奇的手推了回去,朗声说:“若太师有空,我们自当通传,断不会收公子之礼,只是今日太师确实交代不接见来客,还请公子请回。”

李耀奇吃了个闭门羹,心中不喜,想表明身份,方才的举动又平白被人笑去了,索性退后一步,拱手道:“如此,打搅两位了,在下下次再来拜访太师吧。”

说完,便领着上官兰兰往街边走去。

上官兰兰以为他被别人拒绝,心中不快,可是偷眼瞄去,才发现李耀奇在笑。

“太师府的下人都如此修为,看来朕确实小看林太师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耀奇不知自己是应该为国之栋梁高兴,还是为林太师的威望而心惊。

上官兰兰突然伸手拽过李耀奇的袖子,指了指前面的酒楼说:“还是先吃饭吧,”

她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前腹贴后背了,也没有李耀奇满脑子忧国忧民的心思。

“好,先吃饭”李耀奇宠溺一笑,反手拉过上官兰兰的手,“还是你好,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顺其自然,什么都不用想。”

上官兰兰也不管他是讽刺还是恭维,一脚踏进酒楼的门槛,寻了张靠窗的桌子端坐起来,等着开饭。

李耀奇也伸手召了店小二,随口点了几盘他认为还算朴素的菜,什么狮子头啊,银丝珍珠庚啊,然后还很大方的说了一句:“不难为你们,就点这些小菜吧。”

店小二当场愣了半天,不过看李耀奇的一身御衣坊精裁锦衣,料想他应该是京中的哪位富家公子,断不会赖皮,也就回到后堂与掌柜的绞尽脑汁准备那些佳肴了。

等菜上齐的时候,两人早已经等了多时了,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李耀奇的姿态还算优雅得体,只是上官兰兰绝不会亏待自己,她筷下如雨的速度,和实在谈不上任何文雅风度的吃相,以及这一身和她如今野蛮举止并不相配的华丽服装,让很多人都忍不住皱眉打量这个少年,怀疑这到底是哪一家没教养的暴发户的儿子,还是某个偷了有钱人衣服混到酒店里来骗吃骗喝的穷鬼饿汉。

与她同桌的李耀奇也觉得尴尬,想制止她,想了想,终究只是莞尔一笑。

“那是什么?” 当林肖南在王天护的陪伴下,骑着马从太师府出来时,正看到守门的军士弯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有异样光芒,在那军士掌心闪烁。

林肖南只是不太在意地信口问了一声。

可是当军士把贡珠送到林肖南面前时,林肖南的眼睛霎时间变得幽深无比。

而在一旁的王天护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这,这是……”

林肖南侧头看了王天护一眼。

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