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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蔓藤,加减算算,还远得很,不由头痛。此时左手的布条也有些松脱,林相如下意识地用齿和右手去绑紧,却觉嘴唇一痛,原来布条拉扯了太多的蔓藤,杂刺脱附于其上。他因心有旁骛未曾细察,剌破了唇瓣。

嘴唇皮薄又敏感,虽是小伤痛楚却深,林相如举手以左腕拭了拭唇,白皙的手腕横出一道红痕,嘴里也尝到了腥咸的铁锈之气。微带厌恶地皱了下眉,确定伤口的血不曾染毒,便用舌抵着伤口不去管它了。

亦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欢欣的呼喊声,“找到了!”

林相如警觉的望过去,却是几个黑衣人顺着岩壁攀岩过来,更远的地方

一个白色的身影摇臂高呼,似于是轩辕如玉。

果然,没多时,轩辕如玉也顺着岩石纵跃而上,他的身法远没有那些黑衣人伶俐,却也轻灵利索,没多时便到了洞口。

崖底的日头本就短,雨后的天空更是暗沉沉的,轩辕如玉进来的时候洞里昏昏暗暗一片。

后面紧随上来的黑衣人连忙递上来一个火把,轩辕如玉伸手接住了,抬头一看,林相如虽然形容狼狈,但是风华依然,唇色带血,殷红夺目,让他呆呆的看了半响,方才反应过来。

“总算找到你们了”意识到自己的失常,轩辕玲珑讪讪的说道:“你没事吧?”

林相如摇摇头,心中虽然疑虑重重,却来不及相问,只是转过身走到李耀奇旁边,伸手抱起他说,“我没事,皇上情况不大好,要赶快离开这里”

轩辕如玉连忙招呼了几个人上来,用蔓藤做了一个临时软架,抬起昏迷不醒的李耀奇往临时的行猿滑了下去。

行猿是临时搭建的,所以很多设施并不完善,林相如也顾不上多其他,将李耀奇搬上软榻,取了热水为他擦拭蒸敷。

林相如的神色很专注,中途轩辕玲珑进来过几次,林相如都恍若未见,精神集中,以至于额际都渗出细密的汗,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白玉的脸颊滑落下来,又停在下巴上,眼睛亦亮若星辰,比天边的任何一颗星都明亮。

轩辕玲珑又是片刻失神,耳朵不知怎么一热,将他交代的草放在了一旁,忙低着头走了出去。

崖底的风格外的寒冷,出了行猿的门口,轩辕玲珑莫名的心悸终于有所好转,遥望了天际的繁星,清透的眼睛里,溢满了伤感。

行猿里,李耀奇的体温终于恢复如常,脉息也比方才平稳多了,林相如这才吁了—口气,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松懈。

很奇怪的感觉,他固然在皇宫当差了一段时日,却从未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过李耀奇,此时面对面瞧着,心中竟然有一丝牵牵绊绊的东西,说不清,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世事无常”林相如突然苦笑一声,这样的情形,太始料未及了。

回头,透过半掩的布帘望出去,夜已低垂,轩辕如玉静静的站在外面,单单薄薄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五十二)轩辕浩

“打扮打扮,还是一个大美人呢”喜娘将大红的喜服披在上官兰兰身上,后退一步,歪着头看了半响,终于感叹道。

上官兰兰垂下眼眸,任他们折腾,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难怪皇上会这么宠幸上官娘娘的,真是天然芙蓉,气质不俗啊”又是一堆谄媚声,可惜受恭维的人,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御书房,皇上显得心浮气躁,各大臣上奏要求严惩林肖南,都被他一一驳回,所有的政事全部搁下,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还没有就林相芹的事情商量出一个结果,便宣布退朝。

众大臣面面相觑,皇上这样息事宁人的态度,难道是不打算追究林肖南了吗?

天意难测,林肖南的门人也看不出个究竟,都按兵不动,保持观望中,太虚国现在竟然是难得的平静。

出了德政殿,皇上步伐未减,走得极快,西门轩一路小跑,竟也跟不上,等到了寝宫外,皇上才停下脚步,回头问随侍的高公公:“她来了吗?”

“上官娘娘已经在殿里了”高公公笑眯眯的回答。

昨日册封,上官兰兰已经晋升为妃了,她便言正明顺的成为他的女人了。

或者说……成为皇上的女人。

皇上在殿外踌躇了片刻,回头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你们都侯在殿外”,然后撩袍走了进去。

京城外,一座普通的宅院里,林相如正与轩辕如玉各执一棋,对着棋盘斟酌。

“皇上没事吧?”轩辕如玉拈起一粒黑子,按在棋盘中间,他的手指白皙透明,与黑子相映,泛着淡淡的玉色。

“没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林相如跟着走了一步,神色安然。

“关于……假皇帝的事情,需要告诉他么?”轩辕如玉紧紧相逼,一点也不落下风。

林相如沉吟片刻,在角落填了一子,捡起几粒黑子放在棋盒内,“我已经说了,他很平静”

“哦”轩辕如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同样填了一子,吃了差不多数量的白子,“那个假皇帝,你知道是谁吗?”

“我以为你知道”林相如抬起头,凌厉的望向轩辕如玉。

轩辕如玉手一滞,心中微叹。

“那次在猎场,引皇上离开行猿的人,是你吧?”林相如终于放弃粉饰太平的举动,推散了棋盘,牢牢的望着他。

“是”轩辕如玉供认不讳。

“这个调包计,也是梁国的人一手策划的吧”林相如敛起双眸,继续问。

“……是”轩辕如玉无奈的应了一声,“但是我之前不知道”

“你是谁?轩辕如玉是谁?”林相如不理他的辩解,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一切都已经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为什么还要救我们,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时杀了我们”

“能杀得了你么?”轩辕如玉神色平静,扬眸望着他。

“你们可以用皇上做要挟,我也许会就范”林相如坦然相告,“所以我很奇怪,一直等着你出手,可是你却反而为皇上延治,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轩辕如玉站起身,淡淡回答,“救你们,对于梁国而言,确实是百害无一利”

“可是你这样软禁的行为,杀不杀,又有什么区别”林相如淡然一笑:“准备就这样关我们一生么?”

轩辕如玉垂下头,良久不语。

“告诉我,你是谁?如果真的是朋友,应该实情相告吧”林相如也站起来,走到轩辕如玉的面前。

轩辕如玉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出奇俊朗的脸,“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突然神色一变,望着林相如身后的某一处,话锋急转“你先进去,你想知道的,我随后再告诉你”

林相如诧异的回头,一个雪白的影子不知何事出现在他的身后,雪衣黑发,阳光倾泻而下,光点簇簇,反而看不清他的样貌。

林相如心中骇然,以他的功力,竟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进去!”轩辕如玉低喝一声。

林相如掩饰了心中的惊疑,欠了欠身,往殿里走去。

只是到了门口时,他回头望去,看着那两个对峙中的人,天地间的风华灿烂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连气流都变慢了几分,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心跳急速,血脉沸腾,如同猎人遇见猎物。紧张,敌意,很清晰的敌意。

院子外,轩辕如玉与轩辕浩对望了许久。

“为什么?”轩辕浩终于开口,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玲珑,“你爱上他了?”

“我只是不想生灵涂炭,父王要侵占太虚国,可是战争一旦拉响,又会有多少人陷入战乱之苦”轩辕如玉避开他清冽如剑的眼神,轻声说:“只要太虚国林肖南不倒,父王便会有所忌惮,两国也可相安无事……”

“借口”轩辕浩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又何必来太虚国?”

“我有选择吗?我能反抗父王吗?”轩辕如玉神色清冷,“作为他的棋

子,我早已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是”轩辕浩目光一闪,灼灼的望着她:“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我,是不是?”轩辕如玉讥诮一笑,“父王是不是答应你,事成之后,将我赏给你?”

轩辕浩默然,或者默认。

轩辕如玉脸上的笑意更盛,“生一个漂亮能干的女儿就是好啊,又可以当奸细,又可以当筹码,只是,你们何曾问过我的想法?或者说,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因为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血统高贵,性能优良的工具……”

“玲珑!”轩辕浩打断他的话,“我怎么不在意你?如果不是担心你嫁过来受委屈,我又何必冒险,在时机未成熟之时贸然行事”

“浩哥哥”玲珑声音转和,脸上也露出些许柔意:“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也知道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你知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轩辕浩紧问一句,“一个天下还不够吗?”

“天下是什么?”玲珑脸上浮现一丝讥嘲的笑意:“天下从来是亘古存在,从来不因人而变,人再强大,也不过占着是脚下这一方土地而已,天下于我,何用?”

“玲珑……”

“浩哥哥,你是父王收养的义子,你报恩无可厚非,但是,若是为了一个人的恩情而赔上许多人的性命,这样也算是美德吗?”

“玲珑,你到底想说什么!”轩辕浩蹙眉,沉声问。

“我只希望按照自己的意愿生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希望浩哥哥不要阻拦我”玲珑深吸了一口气,低沉而坚决的说。

轩辕浩怔怔的看着面前那张纯美的面容,那个自他十岁起就发誓守护的人,现在,己经不需要他了吗?

“真的是朋友吗?”一边平复着心中澎湃的思潮,一边淡淡然的看向林相如进去的地方。

“现在是”玲珑坦然回答。

轩辕浩眸光一动,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好,你要保你的朋友,我不会为难你,只是管好你的手下,这件事情不能让梁王发现,他的手段,我不说你也清楚’

“我知道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玲珑脸露疲倦,低声说。

“好自为之吧”轩辕浩望着她莹白的脸上隐隐的落寞之色,心中一动,想说什么,终究欲言又止。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近为了寻找轩辕如玉,已经耽误了朝堂中的事情,也不知暗影那边怎么样了。

至于玲珑,他从来是势在必得的,小孩子,由她任着性子闹吧,闹完了,终于会长大的。

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浩哥哥,你也要多保重”良久,玲珑才轻声嘱咐了一句。

轩辕浩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开,如来时一样,身法迅捷无声。

天下第一剑, 第一的,何止是剑法,亦是卓然于世的轻功。

父王临行时告诉她,“轩辕浩,是一柄剑,一柄只有你才能驾驭的剑,鸟尽弓藏,从来宝剑需入鞘,事成后,让他入鞘”

玲珑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当我是棋子,焉知你们不是我的棋子?

又站了一会,她终于收起脑中的诸多思绪,转身往大厅走去。林相如还在等着她的解释。

正文 (五十三)今夕何夕

太虚皇宫,西门轩带着众人守在皇上的寝宫外,在里面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内室里,只剩下皇上与新册封的上官娘娘两人。

封妃并不是一件大事,何况只是普通的嫔妃,在这样的惊变之后,上官兰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宫中的人都很会装聋作哑,就这样静悄悄的,从一个太监变成了一位娘娘,竟然也没人刨根问底。

朝中最大的八卦,是太后与太师之间的不伦之恋,又怎么会有人管了一个无关重要的嫔妃呢?

她便这样,稀里糊涂的,从秀女变成宫女,变成太监,又变成了娘娘。

所有的变化,她都能做到安之若素,富贵名号本如浮云,对于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