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佩服自己的厨艺了。
就这样,一人解决了几条,只是岸边被雷劈到的树洞里,藏着的雨水喝了几口,萧遥决定开始自己的自救方略了。
上官兰兰也很不雅观的打了一个饱嗝,懒洋洋的站起来,好奇的四顾着。
至始至终,她没有丝毫害怕或恐慌。
至始至终,她都用那双纯净澄澈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萧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女人不是非一般的大条,就是非一般的自信。
当然,他很快找到了答案:是非一般的漫不经心。
对自己,对别人,对事情,都是漫不经心的,似乎没有任何人或事,能触动她的心,连她自己都不例外。
“今晚必须先找一个过夜的地方,这样的岛屿,晚上应该很冷。”萧遥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他和上官兰兰醒来的时候,身上是干的,既没有水渍,也没有盐渍。
水,可能是昏倒在岸边时被烤干的,可是从海中过来,身上不可能没有盐渍!
一定是人为的,可是,会是谁呢?
萧遥心思电转,将一切可能全部想了一遍,却始终未能找出一个所以然来。
“好,先找地方睡觉!”身后的一声欢呼将他的思路打断,萧遥愣愣,随即也释然的笑笑。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难道他还不如上官兰兰吗?
跟着那个雀跃的影子,萧遥一步一步的往岛屿中央走去,杂草渐深,走到深处,也有许多半人高的灌木丛。
只是,整座岛太平了,除了高高低低的土丘,连正经的石山都看不见,想寻一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似乎不大可能。
但是晚上的风必然是凛冽的,就这样宿在平原之地,一定会冻得半死。
萧遥蹙眉,打量着周围荒芜诡异的景色,上官兰兰也停下脚步,弯腰去摆弄脚下葱绿的野草。
淡青色的三叶草,是这座岛屿唯一的色彩,极目望去,满岛都是这样的草。
“我认识它。”上官兰兰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话,只是萧遥未听见。
即使听见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 阴差阳错
林相如一行人已经在谢家住了两天,这两天来,前厅一直纷争不断,不是东家的公子把李家的少年打了,又是某某某将张家的人赶了,总之,纷纷扰扰,一刻都未消停过。
看来在正式比试之前,参赛者就会自己淘汰一批。
林相如摇摇头,这样选出的夫婿,人品几何,确实有待商酌。
他们并没有参加这些事情,但是自身太碍眼了,总有人时不时找他们挑战一番,当然,最后都被林相如三下两下解决掉,再后来,也渐渐没人敢来触逆鳞了。
不过他们走过的地方,还是会留下一长串敌意的目光。
林相如直接无视他们,只是从各种渠道打探萧遥与蝶舞的消息,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仿佛从这世界消失了一般,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玲珑这几日倒出奇的安静下来,林相如一天与她见不到几面,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似乎察觉到一种不安。
玲珑在不安什么?那么自信跋扈的一个人。
林相如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怎么追究,毕竟上官兰兰与李耀奇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忧心了。
来到谢家已经两天,除了第一天见到谢远之外,竟然没有遇见其它谢家的人,连这次选亲的主角谢雨之,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他们应该很忙吧,毕竟场面如此之乱,谢府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纠纷。
如果再没有头绪……林相如烦躁的蹙了蹙眉,也不知会玲珑,径直往谢府如今唯一的僻静之处走去。
靠近后门的地方有一片荒芜的园子,生锈的铁栅栏早已破损不堪,里面丛生的杂草让府中的其他人顿时失去了一探究竟的欲望。
也正因为如此,在烦心之余,林相如才能有一个宁静的地方静静的想事。
只是今天,这个园子里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林相如刚刚转过铁门,便见到一个穿着灰褐色锦袍的男子背对着他,负着手,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株半人高的蒿草,极其专注,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乍看之下,林相如觉得异常熟悉,只是思索了片刻,他眼眸一亮,探询的唤了一声,“耀奇?”
那人怔了片刻,随即缓缓的转过身,俊美白皙的容颜,确实是李耀奇的模样。
“真的是你?”林相如大惊,似喜非喜,“你怎么在这里?”
李耀奇的脸色划过瞬间的阴鸷与迷茫,随即坦然的回望着他,朗声说:“我本来就没事,听说你们在这里,所以来找你们罢了。”
“那蝶舞……”林相如有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面前的分明是李耀奇的模样,虽然说江湖中的人擅长易容,但是林相如是药圣之徒,易容与否,他可以一眼看穿,面前的这个男子,是真的容貌,并没有易容。
林相如敛了敛心神,为自己的怀疑而汗颜。
“蝶舞只是不想别人打搅我们,所以带我去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今日才回永安。”李耀奇淡淡回答,眸光沉定,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林相如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一句,“上官姑娘不见了。”
“我知道。”很奇怪,李耀奇并没有惊异,依然是淡淡然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林相如反问。
“我进来的时候,谢公子告诉我的。”李耀奇的回答密不透风,林相如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要人没事就好,上官兰兰还可以慢慢寻访。
毕竟,她不是一个影响朝廷大局的人,应该不会有人专门针对她吧。
“先回房再说吧,总觉得最近的事情不对劲。”林相如也不多做纠缠,做了一个引路的动作,随即转身向阁楼走去。
李耀奇也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当他们绕过后园,走到阁楼前面的小径上时,李耀奇突然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与林相如一前一后的隔开来。
前方,永安知县大步的迈了过来,见到李耀奇,那知县瞠目结舌,拂开衣摆作势下拜。
李耀奇敛起眸子,周身突然逸出一股摄人的寒冷,生生的打住了他的动作。
林相如连日来的担忧放松了一半,对这些异常,似乎并未察觉。
当他们擦过永安知县的时候,永安知县的腿都差点软了。
等李耀奇与林相如走远,他方才打开已经被自己掌心濡湿的纸条,战战战兢兢的阅读。
“通知高公公,勿轻举妄动。”
看来,皇上并不是被挟持啊,还好……
他又抬手擦擦汗,突然又佩服起皇上起来:皇上是打算自己混入绑匪里营救上官娘娘么?
只是,皇上万金之躯,万一真的被绑匪所伤,自己一个小小的知县,又如何担得起?
他越想越心惊,也顾不上其他事,连忙颠颠的跑回阁楼,找高公公商量去了。
另一边,林相如领着李耀奇一起登上二楼,先敲了敲玲珑的门,里面寂然无声,似乎她已经出去了。
既然玲珑不在,轩辕浩也应该不在。
林相如刚准备走开,突然想起什么,又狐疑的停下脚步,玲珑今早分明说哪里都不去,才一会功夫,他们能去哪呢?
该不会……
林相如猛地推开门,屋里的摆设依旧,并没有打斗痕迹,只是,桌上放着的长剑,却昭示着他们不是自己离开的。
如果自己离开,没理由不带剑,外面居心叵测的人那么多,玲珑再自负,也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除非是,有一个熟识的人将她迷晕了,然后悄悄的带走,故而才没有挣扎。
只是,那个人是谁呢?
林相如兀自思忖不定,李耀奇却好整以暇的抱着臂,冷眼看着站在圆桌旁边的林相如。
第七十四章 逍遥往事
左顾右盼了许久,萧遥依然没有找到可以避风挡雨的地方。
他长叹一声,指着漫山遍野的杂草说,“看来我们今晚只能在杂草堆里过一夜。”
上官兰兰站起来,似乎开口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因为萧遥在刹那间似乎失去了听觉。
他只见到她的嘴唇动了动,随即如烟雾般散开,她的面容逐渐模糊,四周的景色也逐渐模糊。
心中暗惊,明知有古怪,可是全身懒洋洋的,仿佛困倦了许久的人,忍不住往最深的睡眠中沉去。
世界一片黑暗。
黑暗是那么长,似乎总到不了头,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也不知走了多久,身体是疲之的,时间是停顿的。
然后终于看见了光线,手臂伸出去,拨开层层暗色,眼睛蓦然一亮,面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
草地上,一个明艳娇美的少女在转着圈跳舞。
茂盛的,郁郁葱葱的草地,在和风中,如波浪一般翻涌不定。
少女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裙,高腰宽带,身轻如燕。
萧遥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笑了,笑得轻盈欢快。
“萌萌。”他的眉眼逸出最深刻的暖意,映着漫天的阳光,耀眼的让人错不开眼神。
“萧遥。”少女也停止了舞动,扬起可爱的唇角,鼻子微微皱起。
他向她走去,一步一步,极快,也极稳。
少女的容颜,也越来越清晰,她脸上的笑靥,越来越大,似一朵盛开的花朵。
萧遥伸出手,想去抚她的脸,可是在指尖触到她的一瞬,漫天骄阳突然洒满黑子,天地变色。
面前的少女转眼消失无踪,一个冰冷冷的声音问:“你想不想救她?”
萧遥胸口一痛,记忆断断续续的回到脑海,泪涌了上来。
那样一个男人,突然哭的像个孩子,“来得及么?”他喃喃自语,虽然自己都不知为什么有这种无力的绝望感。
一只柔嫩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他转身,却是萧欣。
“哥,回萧家吧,她已经不在了,父亲不会再怪你了。”萧欣说,骄傲的脸上,是少有的怜悯。
是啊,她在怜悯自己。萧遥苦笑,什么时候,他轮到别人怜悯了?
一场蝶梦,一场蚁梦。
多么老套的故事,风华正茂,双九年华的少年遇到一个轻灵美丽的女孩,一见倾心,再见定终生,为了她,舍爵位,弃家族,为她走江湖,共清贫,只愿今生相伴。
那时,他是堂堂萧府世子,她不过是一个普通舞女。
就这样,从世子之位,沦为被人嗤笑的好色之徒,可是他不悔,每日清晨,半倚床榻,借着晨曦,为她描眉,便是足以抵御所有非议,所有失去。
只是,他不知,三年相守,其实始终,识不清枕边人。
直到萧府传信来,他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父亲政敌的一个棋子。
对于他的质问,她不反驳,亦未恳求,只是淡淡的起身,淡淡的说:“至少,我有一件事情未曾骗过你。”
萌萌走后,萧府受到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
接二连三的被查出非法勾当,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可证据却是确之凿凿。
有的书信,全然是萧遥的笔迹,萧遥记得,萌萌模仿笔迹的能力很强,特别是他的。
梁国赫赫有名的萧家一朝中落,狠厉的,不留余地。
当最后罪责落实,萧府本要满门抄斩,父亲气急攻心,临死前,他踹了萧遥一脚,狠声说:“不肖子!”却终究没能骂下去,停了半日,终于叹息着交代了一句:“照顾妹妹。”
梁王在狱中秘密召唤了他们,那个威严深沉的男人,裹在明黄色的袍子里说:“为朕做事,朕饶你们一命。”
萧遥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要见她。”
再见萌萌,她哭着说了一个更加老套的故事。
什么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