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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 闫灵 4520 字 5个月前

得道理比他还多,“你的意思,我明白。”

“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家里人平安。”否则她还在那个宫墙里继续撑着做什么?难道真得为了去争皇上那一朝一夕的关注?

从廷尉府回到陈家后,已是傍晚,莫蓉独自一人坐在陈家的后花园里,看着满园子的奇花异草在风中颤抖。

这些花就像后妃一样,在不合宜的冬天,将自己的美丽□裸地暴露在大雪下,只为一个人盛开,暴殄天物,但没人因此后悔。

没想到会这里碰上赵又欣,但就是碰上了,她正与赵家另一位尚未出阁的女子小声交谈着,身后跟着的贴身侍女正抱着四皇子。

做皇帝女人的可怜之处不只是对得宠或失宠的焦虑,很多也来自于各自家族的压力,赵又欣始终没能晋升为夫人之列,这让赵家惶惶不安,想藉由此次陈夫人寿诞的机会,再安排一个女子入宫,而赵又欣不得不为此出一份力,即使她心里不愿意。

那是个与赵又欣不相伯仲的女子,也更年轻。

依照品级,莫蓉是需要跟赵又欣行礼的,表面上,后妃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笑意融融的,就像一家人。

“泰康这都能说话了吧?”莫蓉并不讨厌他的女人生得孩子,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也并不讨厌他的那些女人,只是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不妒忌自己男人的女人,是件很奇怪的事。

从侍女的怀里接过了四皇子泰康,小家伙白白胖胖的,煞是可爱。

赵又欣仔细盯着莫蓉的一切动作,依旧找不到缺口,没有人会真正喜爱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生得孩子,她想从莫蓉的眉眼中找到狰狞,可这个女人太会隐藏了,她根本找不到,有的时候她更怕这种女人,因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小家伙趴在她的肩上咿呀地叫着,并努力往她的身后挣,赵又欣与那位赵家的小姐一个笑容满面,一个低头装怯,她当然能猜出身后来了什么人。

尉迟南与陈夫人的小儿子陈迟并肩跨进园子里,细看看两人的长相,眉宇间到还有几分相似,这就是皇家不可探的小秘密了,陈迟实为皇家的私生子,当年陈夫人入宫做皇子的乳母,一来二去与先皇熟识了,天地一家欢后有了这么个儿子,不能入尉迟姓,便起了个陈迟的名字,这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所以说陈家有很多特殊的理由。

“两位娘娘。”陈迟的身份很特别,既不能承认他是皇戚,但也不能否认,很麻烦。

“大冷的天,怎么都到这儿来了?”伸开手指压住儿子的小脑壳,看他在莫蓉的肩上大淌口水。

“小妹要回去了,刚打算送她出门。”赵又欣将自己的堂妹抬出了水面。

尉迟南的视线从那为赵家小姐的身上掠过去,不带任何地停留,“嗯。”

赵又欣心底里应该是高兴的吧?

因为小家伙强烈要求赖在父亲的身边,最后只能便宜了莫蓉,赵又欣挽着堂妹的手臂出门去了。

“见过你哥哥了?”伸过手臂,从她怀里接过了小儿子,这小家伙实在长得太胖,压在她的怀里有点不忍心——他很少抱孩子的。

“见过了,谢陛下大恩。”

与她对视一眼,“是你们莫家的子弟够争气,这次平奴给朕出了一口恶气啊。”

“莫将军确实是我大魏驱虏之第一人啊。”陈迟毫无掩藏的褒奖。

“陈大人过奖了,平奴只不过年少气盛,撞上了机会而已。”对于弟弟的战功,她确实也是有点吃惊,毕竟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她真没想过他能有如此的战绩。

“娘娘不必过谦,娘娘有如此的兄弟,皇上有如此的亲戚,这都是大好事啊。”陈迟将两人邀进园子里的茶楼上,自己转身让下人准备茶果去了。

凭栏倚雪,眺望天际。

“平奴还跟朕来了封密信。”将儿子递给一旁的侍女,“要朕给他封将。”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陛下可不管他,自小他们兄弟俩便是这不知量力而行的性情,如果顺了他们的性子,恐怕以后会闹出事来。”

“可朕已经答应了。”

“……”

“朕答应给他们拨一支特殊的骑兵,只要他们能打败匈人,做什么,都由着他们。”

叹息,看来她们莫家注定了要飞黄腾达,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了些什么。

尉迟家与莫家的诸多纠缠从这一冬开始,儿女情长、家国天下,从这一冬开始打上了死结。

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就逃脱不了七情六欲的控制。

十一 少将 二

十七岁封将,在大魏不是没有过,但像莫平奴这样的却还是第一次,莫家的发迹其实是因他而起。

年关将至,莫平奴从西北边塞返回京城授勋,年轻人总是张扬的,尤其少年得志的。

这一次姐弟相见无须再偷偷摸摸,朝会一散,莫平奴便随尉迟南一起到后宫拜见自己的姐姐。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平奴,甚至对他种种不羁的言辞都一并喜欢,可以想象,这种喜欢会招致多少人的妒忌。

“你觉得玉儿怎么样?”她正帮他更衣,他却陡然问了这么一句,玉儿是他的胞妹,今年刚满十五,他说这话,她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臣妾只怕平奴会慢待了玉儿殿下。”

“男婚女嫁,没什么慢待不慢待的,太妃已经在朕面前说了几次了,我看朝廷里眼下就平奴的年纪可以跟玉儿相配。”

“可两人的脾气太像了,折腾起来,日子要怎么过?”玉儿公主是先皇的幺女,自小受宠,脾气那可是天上地下的,平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人要是攒在一起,恐怕有的好看了。

尉迟南要笑不笑地俯视着她,“你似乎始终都不怎么喜欢我们尉迟家的人。”

“臣妾不敢。”

“不敢?不敢还把朕大半夜赶回去?”他可没忘之前被拒绝的事,“不娶玉儿也行,不过得拿些东西作交换。”俯下身子,将她抱了个满怀,“给朕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也许她就不会那么淡漠了,而且这么一来,她们莫家在朝廷里也有了底气。

她跟他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呢?他竟突然有些期待。

宫灯昏暗,但遮不住这满室的旖 旎,面对他的求索,她反抗不了,这是个无耻的男人,他懂得怎么利用人心,他知道她现在的心里很矛盾,不知该迎合还是拒绝他,所以他要搅乱她的心思。

年节前夕,宫里喜讯频传,先是赵又欣晋升,后是卫罗有了身孕,加之之前西北大捷,看上去今年是个不错的年景。

但这一切的喜气洋洋却因为一场虚惊而消失殆尽。

十二月底的一个深夜,一名灰衣宫人急匆匆地来见李琛,在听完宫人的话后,李琛不敢怠慢,赶紧到殿内叫起尉迟南。

“太医怎么说?”尉迟南挥开替他穿衣的宫人,衣服没穿好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太医说情况不大好。”

宫驾都没乘,尉迟南徒步上了宫道,往东而去。

这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直到清晨太阳升起时,尉迟南才松下一口气。

而此时,后宫上下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卫罗动了胎气,差一点母子双亡。

莫蓉到的时候,很多人都已过来了,而尉迟南上朝去了,听说他很生气,差点把卫罗的两个侍女治罪。

“好些了?”卫罗刚醒,只叫了她进来陪伴。

“好多了。”声音还显得有些沙哑。

两人没谈几句,尉迟南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朝服,外面的妃嫔都还没走,或者根本就是非要等到他回来的,让他看看她们的友爱之心。

莫蓉很识时务地退出了内殿,这个时候恐怕卫罗更希望能跟他独处,她不想破坏她这难得的机会,一直以来,他都对她太过苛责,原因自然是因为她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叔叔。

“娘娘,卫娘娘不会有事吧?”步出芳碧苑,庞朵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问。

“不会。”莫蓉的回答很肯定,从听到卫罗动了胎气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有谁敢动她呢,又为什么要动她?“你没事的话去给平奴传个信,让他回西北之前来看看我。”

庞朵微微点头,知道她们这位主子是真有什么重要事,她很少主动去做什么。

莫平奴因为得皇帝的特别喜爱,允许他在京城期间可以随时进宫见莫蓉。

“姐,什么事急着见我?”他正在兵部点算给他们西北军的封赏,就有人急着传他进宫。

“你什么时候回西北?”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就这两天。”莫名其妙地接过茶杯。

“见过大哥了吗?”

“昨天还去过。”

“那记得临走前再去看看他。”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橘皮。

“姐,你急着叫我来就为了这事?”

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莫平奴,“你帮我带句话给大哥。”她也只是猜测,或者是担心,“告诉他,‘观沧海,上下其所,去肖路不走,取南财可用’。”

莫平奴往嘴里扔一粒橘子,酸得皱眉,“什么意思?”

“你告诉他,他明白我什么意思。”

莫平奴静默良久后,才微微点头,“姐……”似乎是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觉得皇上对你挺好的……”

莫蓉觉得好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大哥在做什么坏事?”

莫平奴摸摸下巴,傻笑。

“平奴,大哥跟你不一样,你只是带兵打仗,他要面对的是比带兵打仗更可怕的事。”汉人这千年的时间都在做什么?他们在用“强大”与“弱小”两个极端研究人类的本性,因此才有了权谋、兵略、为人处世之道,“你只要记住自己在为谁拼命,而且相信家人就行了,皇上对我们莫家好,姐姐知道,姐姐还知道咱们莫家也同样不会愧对他。”

“姐,我只是——说说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姐姐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笑,看来这小子是真得被他驯服了,“回到军中,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现在封将了,要有将军的肚量,再有,多跟家里去信。”

颔首。

一盏茶的功夫,莫平奴便要起身离去了,离开之前,他却陡然从怀里掏了只锦袋出来,“上次在宫门前撞了个女子,当时急着见皇上,没仔细跟她道歉,这是她丢得东西,姐姐代我还给她吧。”

锦袋里是一支凤吐珠的步摇,步摇背面以篆字刻着“季姜”二字,“季姜殿下?”一位苦命的公主,十五岁下嫁冯家,十六岁便守了寡,生母又走得早,根本没人管她。

“我记下了,等见到了,我替你赔罪就是了。”

目送莫平奴的背影转进宫道深处,莫蓉这才缓缓转身回去。

她不是不能直接让人去提醒大哥,但通过平奴传话更保险一些,眼下宫里宫外都对“京东直道”的修建虎视眈眈,尉迟南修直道的主意已定,只是差一个总管的人,他是在等,等时机成熟,等路障消除了再放大哥出来,只是大哥现在需要的不只是他的支持,他还需要借助其他势力,赵家最近势头正盛,而且似乎也对“京东直道”颇有意思,她担心大哥舍远求近,与赵家过从甚密。

卫罗的事提醒了她,卫锋已经被打压到了极限,适时要做反击了……这种时候,大哥怎么能跟赵家交好呢?

站对位置才能一帆风顺,眼下东省在为西北战事存粮,那修路的银子除了国库还能跟谁要?自然是富饶的南省了,所以大哥啊,赵家这条路走不通,只有靠着卫锋了。

后宫这盘棋的一摇一动,那可是牵扯着朝堂上的晴雨表,赵家、卫家这第一回合,已经从卫罗的肚子开始了。

陛下,你要怎么办呢?

十二 汉家水底棋

卫罗差点落胎的事被静悄悄地压了下去,卫家当然不乐意,但这毕竟是皇上后院的事,外臣不能管多,管多了皇上上火。

尉迟南有那么半个多月没来崇华苑了,年关事多,再加上卫家那边定然是折腾得不小,当然都要他来理出头绪,所以最近除了去芳碧苑看看卫罗,他没再召幸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