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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流 不详 4575 字 5个月前

色的鸽子就这么香气四溢地露了出来。他转开头,继续看书,却在扫视了两行后,将书放下,用食指和拇指捏下一块鲜肉,放入薄唇中,咀嚼一下,外酥里嫩的口感甚好,天然的肉香有种朴实味道。不觉间,一口口吃下,竟也将整只鸽子填入腹部。

天亮后,曲陌踱步到荷花池旁,看见那升起的一堆篝火,以及……鸽子毛中露出的两根细小木筒。

曲陌的眸子霍然收紧。暗卫忙弯腰将那小木筒拾起,只觉得心脏一阵抽搐。这个……莫不是……公子的……信鸽吧?祈祷吧,然后,很显然,祈祷已经无用。

暗卫恭敬地将皆烧了一角的两根小木筒递至曲陌手上。曲陌拔开木筒,只倒出了一手的灰迹,在那玉白的手心没有眷恋一分,便被顽皮的风一吹,卷了一个圈儿后,又扑落到曲陌的白色衣袍上,留下了脏兮兮的痕迹……

第九天,猫儿不知死活地又来了,还屁颠颠地扛了两坛子酒。可她刚跳下墙头,就觉得气氛不对,只觉得顷刻间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凭直觉抡起两坛子酒水就砸了过去!撒腿跑间,还不忘掏出火折子,顺风撇了出去。

火苗沾到一只凶狗身上,瞬间燃烧起来。风横向一吹,另一支凶狗也变成了活灯笼。两只凶狗吃痛,四下乱窜,顷刻间,风干物燥的晚上,整个园子在火海四起中充斥着犬吠阵阵!

两只恶狗最后一头蹿进荷花池,算是幸免于难。

猫儿拍着胸口,揪出一旁的隐卫,问:“你们家公子想吃烤狗肉吗?”

隐卫嘴角抽筋,手中大刀嗖地拔出,大喝一声:“公子有令,拿下小贼!”咳……明显有意放水。

猫儿怒了,眼波瓦亮,一手掐腰,非常反感别人将自己与小贼同化。小时候偷拿了花耗家的大饼,娘还给揍了呢,说那是贼,偷东西,要被人瞧不起的。猫儿不喜欢被人瞧不起,所以,她不要做小贼,要做大盗!猫儿怒喝:“我不是小贼!我是绿林好汉!”

这一喊不要紧,正好赶上护城队巡逻至此,一听有人胆敢在皇城里造反,当即操出大刀,大喝道:“哪里跑?”

猫儿本来没想跑,却被这一嗓子喝到,撒腿就跑。

这可能就是官匪之间的区别,官方总喊着别跑,可这一喊,匪方就仿佛听到开跑的指令般,那是开弓箭,绝对不回头。

曲府的火在烧,猫儿骑马在前面跑,官兵在后面追。也不知道官兵从哪里弄来的马,也开始骑着追,看那样子,若不拿下猫儿,就没有什么可立功的机会似的。

小巷子里,即使是千里名驹也发挥不出功效,更何况是懒散惯了的“肥臀”?猫儿灵机一动,跳下马,往“肥臀”屁股上拍了一把,兄弟俩各自逃命去吧。

第七章 久别七年重逢泪(1)

猫儿一震,望向那两鬓斑白的老妇。但见那原本的美貌被岁月吞噬成年老的褶皱,曾经丰润的身子犹如一把枯槁,仿佛会随风消散。唯一能证明她生活不错的,仅是身上的锦衣玉服。

猫儿身形灵活,在追兵的追捕中,左拐右拐地窜进了一个大院子,本打算藏匿其中,等风头过了再跑出去,谁想刚跳进来,就吓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失声尖叫的大嘴只来得及拔高一个音域,就被猫儿及时捂住,威胁道:“别叫!我不抢劫!”

那女子身子抖得跟筛沙子似的,两只眼睛更是瞪出了死不瞑目的光,顷刻间,豆大的泪珠就噼里啪啦地落下,喉咙里更是呜呜呀呀地哭上了。

猫儿一眼瞪去,低吼:“别号了!”

那女子一愣,泪儿却于瞬间停了下来,眼睛更是张大了三分。

就在这时,屋里出来寻女子的老妇望向猫儿,刚想呼救的声音一顿,转而颤着声,喊出了猫儿仍旧熟悉的声音:“猫儿……”

猫儿一震,望向那两鬓斑白的老妇。但见那原本的美貌被岁月吞噬成年老的褶皱,曾经丰润的身子犹如一把枯槁,仿佛会随风消散。唯一能证明她生活不错的,仅是身上的锦衣玉服。

猫儿缓缓放开了对女子的钳制,向那苍老的容颜一步步走去,内心涌起的感觉是如此的酸涩与惊喜,沙哑着嗓子,唤了声:“三娘……”

三娘顷刻间泪眼婆娑,抱住猫儿就号啕大哭了起来,口中还唤着:“猫儿……猫儿……活着,活着啊……”

猫儿心下感动,紧紧回抱着三娘,却不想用力过大,险些把三娘勒昏过去,这才忙放了手。

原本被猫儿要挟的女子小跑过来,忙拍着三娘的后背,帮着顺气,口中还唤着:“三娘,三娘,好点儿没?”

猫儿转目去看,只觉得有几分熟悉。那女子眉如远岱,眼含水色,小巧鼻梁,唇若桃花。一身水蓝衣裙,腰收淡蓝飘带,勾画得腰肢纤细,玉手若柳。此刻这张小脸被泪水浸着,越看越引人怜爱。

猫儿疑惑地唤了声:“小篱?”

花小篱转过人面桃花,扑入猫儿怀里:“猫儿……”

口号对上了,名字没叫错。猫儿乐了,拍着又开始雨落梨花的小篱,戏弄道:“小篱还是个爱哭鬼,看,都把我的衣衫哭花了,要赔的。”

花小篱破涕为笑,轻捶了一下猫儿的肩膀,娇嗔道:“坏猫儿,还是不饶人。”

三娘将跟来的丫鬟们打发走,拉着猫儿进入屋子,又遣退了侍候的丫鬟,开始泪眼婆娑地询问猫儿这几年都去了哪里。

猫儿记得娘娘们的话,转了一下脑子,说:“被山上的一户人家收留,对猫儿甚好。”

三娘欣慰地笑了,摸着猫儿的脸蛋,有种悄悄的宽慰。想当初丢了猫儿,她心里一直不好受。

猫儿疑惑地问:“三娘,小篱怎么也管你叫三娘啊?你们这几年又是怎么过的?”

三娘略显尴尬地扫了一眼小篱,花小篱有些不安地望向猫儿,猫儿眨了下眼睛,仍旧等着说辞。

三娘在猫儿那清透的目光下只觉得两颊烧得慌,一狠心,拉住猫儿的手,说:“猫儿,你还记得小……”

花小篱跺脚唤了一声:“娘!”

三娘一震,为难地看向小篱。小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看着就让人心疼。

猫儿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得摆手:“不说了,不说了。”

却不想,这么一说,小花篱哭得更凶了,抱住猫儿就抽搭上了,险些背过气儿去。

猫儿被哭得有些烦躁,耸了一下肩膀,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完了?有吃的没?我饿了。”

第七章 久别七年重逢泪(2)

花小篱破涕为笑,转身擦了眼泪,出屋去,顷刻间端进来一些干果,送到猫儿面前,笑道:“你吃。”

猫儿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其实,不是猫儿没吃过这些美食,想当初她天天打劫,闲暇无事时连皇帝老儿的进贡水果都能啃上几个,不过此刻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怕一说,花小篱就跟个漏水缸似的哭个没完。

可这看在三娘眼里,就变成了猫儿受苦了,没吃过这些吃食,眼里又开始酝酿起眼泪。

猫儿一见,更不敢吭声,就使劲儿地吃,却不小心噎到了。

三娘颤抖着手指,拍着猫儿的背,只说:“慢点吃,慢点吃,还有……”

猫儿猛点头,转过身,一顿咳嗽,拿起瓜果,猛啃了两口,这才算是咽了下去。

花小篱初见猫儿是喜悦的,后又有些担惊受怕,现在看猫儿这样吃东西,心里变得难过,却又觉得猫儿实在粗鲁。

猫儿不晓得花小篱的百转心思,咽下了果子后,便开始想着怎么离开。猫儿实在有些受不了这里的气氛,纵使她不精明,但也绝对不傻,任谁都看得出,她们有事隐瞒着她。既然她们不方便说,对于猫儿而言,知道与否也不太重要。自己现在过得也很好。

可是,当猫儿说要走时,三娘却紧紧扯着猫儿的手,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离开,只说让猫儿留下,一起过好日子,然后寻个好人家,把猫儿给嫁了。

猫儿这一次被吓得不轻。她还惦念着曲陌呢,怎么这一转身,三娘就要把自己打包扔给别人了?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猫儿猛烈地摇头中,一个半大小子冲进了屋里,喊着:“娘!”

猫儿歪头一看,嗨,不用猜,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一定就是花锄!

花锄见屋里有男人,立刻停下脚步,将脸拉成小大人的样子,踱步走近,问:“娘,这位是?”

猫儿一记暴栗敲下,嘻哈道:“小锄头!”

花锄吃痛,跳着躲开,却见猫儿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记得我吧?是不是?一定记得!

可惜……花锄在大家走失的那一年才五岁,是记不得猫儿的,但却有种孩子的模糊感觉,对眼前的猫儿就是觉得亲。

于是,花锄上前一步,认真地打量着猫儿。

猫儿扯过花锄的耳朵,将那张虎头虎脑的脸揉搓在双手间,心里极其欢喜。

花锄紧紧皱眉毛,虽然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孩子,但却不讨厌猫儿的亲近,只是……不适应。

猫儿玩得开心,咯咯笑了起来。

三娘看着舒心,眼中泛起慈爱的光。

猫儿玩着玩着,目光一暗,缓缓放下手,拍了拍花锄的肩膀,幽幽地道:“我们都在一起了,却找不到耗子……”

花锄心直口快,虎头虎脑地问:“你是说耗子哥吗?”

猫儿心跳一顿,忙扯住花锄的大耳朵,问:“你说的是哪个耗子哥?”后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花锄,转而眼波烁烁地问三娘:“三娘,你们找到耗子了?”

三娘含笑的眼染了水渍,欣慰地点头:“我们团圆了。”

猫儿心跳加快,噌地蹿到三娘身边,急切地问:“耗子呢?他现在在哪里?”

三娘摸着猫儿的头,慈爱地回道:“耗子现在是副将了,跟成大将军去了边界,这一走啊,都有半年了。前不久来信说,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猫儿的小脸因兴奋而涨红,高兴得在屋子里乱窜,口口声声道:“耗子要回来了,要看见他了,我们团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娘望着兴奋的猫儿 ,扫了一眼有些郁郁寡欢的花小篱,心里又开始犯难。犹如两条手臂,在左右扯着自己。一边是自己的亲身女儿,只希望她能过上最好的日子;而一边,却是自己的亏欠。这么多年来,她不但因为猫儿走失而自责,更是因为借用了猫儿的福分而不安。

第七章 久别七年重逢泪(3)

但现在,她见猫儿活得很好,虽然受了苦,但总算有惊无险地长大成人,而且她看得出,猫儿的内心是豁达快乐的,比……小篱的心性好。虽然不似个女儿家,可猫儿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只能说,还是健康成长的。

三娘很为难,到底要不要将这借来的福分还给猫儿,让猫儿和她的亲生父亲相认?然后……她、小篱、小锄头,又该何去何从?过惯了奢侈生活的三人,是否还能背起锄头,去开垦那一亩三分地?

在三娘的极度挣扎中,猫儿亢奋的神经终于渐渐趋于平缓,眼波却依旧瓦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般耀眼,整张小脸霍霍明亮,续又乖巧地趴在三娘腿上,傻笑着。

三娘怜惜地抚摸着猫儿的脑袋,转开脸,强压下颤声,说道:“猫儿,小篱……现在不叫小篱,叫楚汐儿。从你走散后,楚家老爷就带人寻来,将他现在唯一的骨血接了回去。小篱……不,汐儿小姐是我在后山捡来的,并……并不是亲生。”

猫儿眨了下眼睛,问:“既然是唯一血亲,怎么还撇后山了?”

三娘感慨:“这是有钱人家的事儿,老爷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猫儿瞧向花小篱,花小篱却是脸颊一红,转向了他处。猫儿咧嘴笑着,学着酒不醉讲的段子,作势道:“汐儿小姐,请受小生一拜。”

小篱却不看猫儿,嗔道:“又玩笑我!”

三娘摸着猫儿的头发,接着道:“我们原本居住在酒泉镇,后来楚老爷来投奔皇城里的大官亲戚我们就跟着一起来了。楚老爷官运亨通,现已经是大官了。而那原先的大官,却……唉……楚老爷念我照顾了汐儿多年,就留下了我和小锄头,打理着府里一些杂事儿,照顾着汐儿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