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猫儿点点头,说:“现在小篱、小锄头,还有三娘都享福了,真好。”
三娘原本隐下的眼泪又冒出了头,忙用手擦去,哑声道:“是啊,都享福了。我明天去和老爷说说,让猫儿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猫儿摇头:“不了,我还是要回山里去。”
三娘疑惑:“怎的还要回山里?与我们一起不好?”
猫儿站起来:“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有自己的路。等我把事情办完,见了耗子后,就去祭拜娘和爹,告诉他们,我们都好。”
三娘抓住猫儿的手,攥在手心里,心思百转,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讲才好,终究话到嘴边换了样儿,问:“猫儿,你来皇城做什么?住在哪里?”
猫儿乖巧一笑:“我来找人,现在在揽月楼里做跑堂的。你们来吃饭,我请客。”
三娘点点头,接受这个答案。
猫儿问:“三娘,你是怎么遇见耗子的?”
三娘慈祥一笑:“我们也是去年才见了耗子,都没有认出来。那娃儿啊,都长那么大了,那个俊哟。还是我们去上香,耗子认出了我。呵呵……那个孩子啊……对了,耗子现在是副将了,武功那个高哦,骑在大马上,可神气了……”
听着三娘又重复着花耗是副将的事儿,猫儿也不点破,就听着三娘絮叨絮叨地说着,适当地发个疑问,让三娘继续说下去。看着三娘那绽开了花儿的脸,猫儿仿佛又看见了娘,心里酸酸甜甜的。又想着能见到花耗,只觉得似乎昨天还跑在村里山头上,与花耗一同追着蒲公英,嬉闹着……真好……
一夜详谈,三娘说了很多,渐渐体力不支,天亮时分,终是困乏了,躺下休息。
猫儿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拍了拍楚汐儿的肩膀,捏了捏花锄的脸蛋,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摆摆手,表示自己还会来看她们的,就小跑着向揽月楼方向奔去。
第七章 久别七年重逢泪(4)
大清早,繁华的皇城街道两边,已经有卖早点吃食的。猫儿嗅着小鼻子,如同攫取幸福的小熊般呼吸着香甜的饼子气息,撂下慕子悠给的两个铜板,抓了张大饼,咬在口齿间,笑嘻嘻地跑回了揽月楼。
刚到门口,就与显然刚外归的慕子悠撞到了一起。猫儿咬着口中的糖饼,含糊地问:“咦,你去哪里了?”
慕子悠冲着猫儿阴森森一笑,一把夺过猫儿手中的甜饼,紧紧攥在手心里,踏着重重的脚步声,往楼上走去。
猫儿将口中的糖饼咽下,屁颠屁颠跟了过去,扯了扯慕子悠的袖子,问:“大叔,你生气了?”
慕子悠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吼道:“别再叫我大叔!”
猫儿脖子一缩,却又不怕死地伸了出去:“那叫大爷?”
慕子悠将手中的糖饼捏成了碎渣,冷冷地扫了猫儿一眼,一扭身,上楼了,只扔下一句话:“我要出门,你好自为之。”
猫儿眼巴巴地跟了上去,问:“大叔,你要去哪里啊?”
慕子悠脚步微停,侧着眼瞧着那满脸白面的小东西,气也不是,恨更不是,抬起手,狠狠地擦了擦猫儿脸上的白面,粗声道:“怎么?你记挂着?”
猫儿奴才样地点头,伸手扯上慕子悠的手臂,摇晃道:“大叔,你走了,要什么时候回来?给点儿零花钱吧。”
慕子悠刚开始心里还有点儿滋味,后来听猫儿跟他要银子就不是个滋味了,甩开猫儿的手,继续上楼,嘲讽道:“你要银子做什么?不是会抢劫吗?”
猫儿叹息:“在山上抢劫,别人都怕我。在这儿,一喊抢劫,还有官兵追。”
慕子悠被猫儿摇头晃脑的惋惜口气逗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就去我朋友那里帮忙吧,总是亏待不了你的。我已经传信儿给他,让他来接你。不过,别和他太亲近。”
猫儿见自己的吃食有了着落,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去睡觉了。
慕子悠望着猫儿的身影,唇角勾起笑颜,暗道: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昨晚一夜未归,自己寻去,却看见她站在糖饼摊前咽口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美滋滋地啃着大饼,都走一块儿去了,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唉……跟这小东西一起,他早晚变大爷。
慕子悠前脚一走,猫儿立刻翻身农奴把歌唱,整个揽月楼都不够她折腾的。她一阵风似的跑去找三娘,拉来一票人胡吃海喝,把副掌柜折磨得不成人形,只盼着老板慕子悠早点回来,只有老妖,才能压住牛鬼蛇神。
若非慕子悠走前交代,只要猫儿不拆房子,就随她折腾,副掌柜怕是此刻早就用棍子请人了。现在,副掌柜只得躲在柜台后,咬着毛笔,一笔笔记下猫儿的劣迹斑斑,只等着慕子悠回来,贴上大字报,好生地哭诉一番。
猫儿一身跑堂装扮,卷着裤腿,挽着袖管,振臂呼喝着揽月楼里的店小二:“好酒好菜的都上来!”
店小二扫了一眼副掌柜,看那平时极其严厉的嘴脸此刻已经是默默无语两眼泪,于是明白,这将抢劫挂嘴边的人就是比好生做买卖的横!可得好生伺候着。
一道道佳肴端上,猫儿为三娘布置着酒水,给楚汐儿布置着菜,掐着花锄的脸蛋,玩得不亦乐乎。
三娘她们虽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却从来没来过这离国第一楼——揽月楼。今天坐着轿子来了这里,虽是受猫儿邀请,但还是将这几年积攒下的细软揣进了怀里,不忍拂了猫儿的盛情,却又怕猫儿好脸,没银子付账。若让自己被轰赶出来,就实在丢脸了。
第七章 久别七年重逢泪(5)
可今儿个一看,猫儿虽是个跑堂的,但显然很得老板心思,这颗心,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本就是生死两茫茫后的重逢,今日又是在这么一个挥金如土的地方相聚,三娘的慷慨还真多了些。
猫儿高兴,自然多喝了几杯,将那张小脸染得红扑扑的,犹如诱人的樱桃般引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下来,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三娘和楚汐儿本就是寻了借口出来的,所以不能待太长的时间,吃好后,就要打道回府了。
猫儿晃悠悠地站起身,瞪着圆圆的猫眼,非要送三娘他们回去。
三娘她们扭不过,只好让她送到门口,还在猫儿耳边细细嘱托道:“猫儿,你虽穿男装,可毕竟是个姑娘家,凡事得小心点儿,莫让他人占了便宜。将来还得找个好人家,嫁得风风光光,不好落人口实。”
猫儿舌头颇大地应允着,点了点那颗仿佛重有千斤的脑袋,冲着三娘傻笑。
三娘摇摇头,扶着楚汐儿上了轿子,摆摆手,示意猫儿回去睡觉,这才带着花锄一起走了。
都说酒壮熊人胆,猫儿不是熊,但几杯黄酒下肚,更觉得自己有无穷的力量!大白天的,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向着曲府方向踏步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猫儿是去寻仇,而非劫色。
猫儿本就不胜酒力,今天一高兴,显然是喝高了,脚步东倒西歪的,满眼都是白衣飘飘的美人曲陌。
猫儿不分方向地走着,在揽月楼门前后绕了三圈后,才成功地踏上了不知方向的征途。
晃晃悠悠间,只听得一声惊叫,然后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跑,那叫个黑压压一片啊,口中还都唤着:“公子……公子……”
猫儿迷失在这片高亢的人群中,被左左右右撞了七八个圈,好不容易站稳了,又看见那被追的公子绕了个圈开始往回跑。
层层叠叠的粉色衣衫在风中飘荡,乌黑的发丝如同上好的丝绸般划过猫儿的脸庞,留下了一缕魅人的暗香,以及那酥麻的声音:“救命啊……”
猫儿身子一震,在思想还没连上线时,已经是双臂一拦,将被追的公子保护在身后,冲着黑压压一片大喝道:“你们做什么?抢劫吗?!”
被拦阻之人一愣,续又摇头。
猫儿蒙眬的醉眼看众人摇头,当即撸起袖子,从身后操出“千年青锋镀”大菜刀,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太好了,你们不抢,今天我来……抢!”
猫儿的样子实在与土匪无异,莺莺燕燕们见其架势够真,样子骇人,手中还提了把瓦青雪亮的大菜刀,不由得腿下软了六分,纷纷眼含不舍地退了开来。
猫儿见无人围攻,立刻觉得自己又找回了曾经山上的气势,不由得眯起一只眼睛,笑得特怪异。她端起肩膀,横起菜刀,举过头顶,绝对卖弄地摆了个自认为很英雄的造型,看起来有点儿振臂高呼的意思,却不想自己醉得厉害,脚下一软,那大菜刀就砰的一声撞到了自己的脑门,将自己给活活拍昏了。
被众美追逐的公子将彻底昏死过去的猫儿揽入怀中,单单勾唇一笑,那魅惑便若夜幕弦月般撩拨浪荡,风流中,弯起祸害千年的惊鸿一瞥。
逐风流(上) 第二部分
第八章 酒醉风流银钩月(1)
熟悉的人都知道,银钩不但是浮华阁的老板,更是满世界地勾搭美人,动不动和某位美人来个藕断丝连、一往情深,常常被侠女们追得满世界跑,因此也得了个绰号,叫“风流钩月”。
待猫儿醒来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她眼皮仿佛沉重得张不开,喉咙干涸得更是难受,困难地由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水……”
昏昏沉沉中,一个极其柔软的东西贴覆上猫儿的唇畔,一股混合了淡淡茶香的清泉缓缓流下,顺着口腔蔓延下喉咙,滋润了干渴的身体。
猫儿吧嗒吧嗒嘴,那柔软的触觉让猫儿觉得特别舒服,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缓缓张开酒醉后的眸子,呼吸一紧,眼睛瞬间瞪成了灯笼状,却忘记了反应,就这么与面前的那双眼睛互相对视着。
半晌,猫儿呜咽着问:“呢丝睡?铁窝追左声嚰?”(你是谁?贴我嘴做什么?)
那贴在猫儿唇上的嘴微动,也呜咽道:“呜呜……逆补急德里?”(你不记得了?)
猫儿点头,两手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噌地坐起,眼冒火光。虽然她不晓得男女之别到底在哪里,可总觉得那人贴着自己嘴巴很不对劲儿,当即一个拳头砸去!
猫儿觉得自己并没有砸到人,但那人却痛得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猫儿一惊,这人不会武功?还是自己已然有了内力?跳下床,望着那个发丝披散在腰间的……男人?女人?他趴在地上,脸被发丝遮挡,质地柔软的月牙色里衣长袍宽松地系在纤细的腰间。因为动作的扭曲,细致得如同上好温玉的肩膀露出半面,在月光下散发着宝石般的魅惑。那人赤着足,脚趾莹润而纤细。单薄而柔软的衣衫覆盖在身上,将那腰肢与臀部勾画得极其诱惑。隐约间,露出的修长双腿,如同两条灵动的蛇般弯曲着,引人想入非非。
单是这一背脊,便已经是生得一身媚骨。
即使是猫儿这种粗枝大叶的人,也觉得口舌越来越干,似乎是大量缺水。
猫儿的手指动了动,蹲下,点了点那人的肩膀,小声询问道:“疼了?”
那人肩膀抽搐了两下,缓缓转过头望向猫儿。
猫儿只觉得心脏瞬间被击毙,这……这……这是人是鬼啊?青面獠牙,白眼红舌,耳长若藤。
猫儿被突然吓到,身子往后一退,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看着那人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垂着一头鬼魅似的发丝蹲在自己面前,然后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勾下了那张鬼脸……
猫儿瞪大眼睛,记得酒不醉说过,一般风月鬼魅传说,都是什么鬼脸下的俊俏公子,这人扮鬼脸,一定是因为生得太好看了。
那人见猫儿满是好奇地盯着自己,一把扯下鬼脸,满意地听见猫儿一声倒吸气,然后独自咧着龅牙笑着,将那双小三角眼眯成了一条诡异的缝,偌大的酒糟鼻更是忽闪忽闪的特来劲儿。
猫儿傻了,决定再也不捧酒不醉的说书场,明明是欺骗群众的信任!
那人漏风一笑,问:“我美吗?”
猫儿诚恳地摇头。
那人往前黏糊一寸,嗲声道:“可是……刚才你要了奴家时,可是说,奴家是……真美的。”
猫儿一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状:“喝高了,绝对喝高了。”
那人缓缓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