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也过于寂寞,这样的孩子别扭,却招人心疼。
玉邪毕竟是个孩子,茉歌提的问题他想都没有想过,他生来就是皇子,生来就要学会隐忍,学会敛去锋芒,最终要夺得玉凤的皇位,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茉歌所说的可能。
冷峻的瞳眸有着茫然,他不禁看着茉歌,似乎是个迷路的孩子,想要人指明方向。
“如果你整天处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环境中,日日夜夜担心着是否明天敌人的军队就会践踏你的家园,你还有有心思去争权夺势,还会在乎一个对你友善的人,她究竟会是哪个国家的人吗?其实对于百姓而言,这个天下,只要谁能给他穿暖,谁能给他吃饱,谁能让他安居乐业,他就会忠心于这个国家,就会认同这个国家!”
玉邪沉默着,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她的话,俊秀的小脸一片凝重和懵懂。
茉歌一定不知道,她在教导的是未来影天命枢纽的关键人物之一。
“玉邪,天下平静得过久了,天下统一已是趋势,你想要哪个国家统一天下?”
“自然是玉凤!”玉邪答道!
“为何?”茉歌接着问。
玉邪咬唇不语,为何,自然是为了玉凤的皇权独立和统一,每一个想要统一天下的人,想要的不都是这个么?
茉歌一笑,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如一个老师般,说道:“你想要玉凤统一天下,是因为你是玉凤的皇子,想要君临天下,你的目标太过于狭隘,要放宽一点!”
“请姑姑明示!”玉邪说道,声音中有一抹淡淡的尊敬。
茉歌看着他,戏谑道:“不容易啊!乖侄子,竟然是一幅虚心好学的模样!”
戏言得到两记清凉如冰的目光,茉歌这才清清喉咙道:“不要以皇子的身份去看待乱世沉浮,要以百姓之心去看乱世之争,他们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玉邪,不要带着一颗以玉凤为尊的观念去征服天下,要带着天下百姓为重,国泰民安的大志去征服天下,这样赢的人最终会是你!”
“我能统一天下吗?”玉邪沉默了片刻,抬眸坚毅地问道。
茉歌呼吸一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轩辕澈沉睡的房间,转头,再看着玉邪泛着坚韧强硬的小脸,有片刻的恍惚,她竟然回答不出来。
“姑姑?”
茉歌心神拉回,勉强一笑,不答反问道:“你小小年纪便有此大志,想必对天下的格局了如指掌,你说说看,哪个国家最有可能统一天下?”
玉邪犹豫了会儿,说道:“兵马以轩辕着称,富庶以玉凤称绝,团结以女儿国为最,其他的小国只是附属小国,若是以目前的状态来看,魅帝轩辕澈称霸天下的几率最高!”
“何出此言?”茉歌心里一震,其实她和轩辕澈分析过天下格局,也是判断,以轩辕称霸的机会最大,可前提必须是照着这种天命走下去。
“轩辕兵强马壮牡,铁骑踏遍天下,边境有卫明寒韩青衣一天他国无法动其分毫,朝政有南舒文轩辕寒一日,无人能撼动其国本,就算魅帝是个庸碌无能之辈,有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在亦可保三十年无忧,更别说他是一位天纵英才的明主,光是看他隐忍十几年把柳家连根拔起的魄力和内乱之后仅用了不到半年就恢复实力,放眼天下已无人能敌,若无意外,他定会称霸天下!”玉邪客观地说道。
茉歌掀唇一笑,贬眨眼睛,幽默地说道:“玉邪,听这语气挺感慨的,是不是很佩服人家呀?”
玉邪哼了一声,别扭地偏头,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茉歌叹了口气,住后悠闲地倚着玉柱,淡声道:“你也说了,若无意外,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他明天就死了,轩辕澈要是死了,轩辕可……不对,也不会大乱,反正他还没一女半子的,多半也就是轩辕寒即位,乱不了!这就是子嗣少的轻松啊!”
玉邪接着说道:“若是在他这一代无法统一天下,而延续到下一代,那么就是个未知数了。”
“小子,你口气不小嘛!”茉歌调侃着,笑话,她和轩辕澈的小孩资质会差?
玉邪诡异地盯着她的脸,危险地眯眼,道:“你是轩辕的人,我猜的不错吧?”所以才会如此了解。
茉歌点头,疑感地想想,“之前不是有和你说过么?”
沉默……
玉邪毕竞是孩子,不如茉歌来得沉着,何况这个疑问他想要问很久了,“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茉歌一笑,道:“你想要说什么?”
管他多聪明,能查得出他们的身份还是不可能的,茉歌有点放心,不过也疑感,这个小屁孩不是被晾在冷宫里么,为何天下之事他如此了如指掌,这背后一定有人教导,是谁呢?
玉邪诡异地拈眸看着她,问道:“他想闯圣地,因为你是圣女,可是他为何知道你是圣女,你想过没有?”
听他的话,茉歌一阵茫然,直了身子,眸子沉了下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邪说道:“你知道你背后有—只彩蝶么?”
茉歌摇头。
玉邪道:“这就奇了.我看过你的手,细腻无暇,出身定不低,洗浴定有婢女伺候着,若看见你身上的彩蝶,正常人一定会惊讶,而你竟然不知道,那就说明有人把这个消息给压下了,特意不想让你知道,因为他知道这只彩蝶的秘密!”
茉歌一脸的沉静,手不由得摸向背后,那里真的有一只彩蝶么?轩辕澈从没有提起过。
玉邪睡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冷声道:“这是玉凤皇宫的秘密,只有邪皇方可知道,你知道么?每隔二十五年,圣女出生,为她接生的人都被灭口,能知道彩蝶背后秘密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玉邪的声音落地有声,坚毅而幽冷!
山外青山楼外楼 026 华丽牢笼
沉默在他们之间爆发,茉歌深思着玉邪的话,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心思千回百转之后,竟然笑了起来,道:“玉邪,即使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又能怎样,先不说我们不会做什么对玉凤不利的事情,单以你帮了我们逃过邪皇的追捕这一条足以让你大皇子的政治生涯沉寂,你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玉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恩将仇报?”
茉歌一笑,微有点冷意,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语气清凉地说道:“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玉邪,相互牵制一下而已,况且我们的身份和你毫无关系,你要关心的是你怎样才能在三个皇子中脱颖而出,在玉凤立足,其他的你就不必管太多了!”
玉邪沉默了,茉歌说的不无道理,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气,拧眉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是最快的?”
茉歌惊讶地挑眉,瞧着玉邪脸色的红晕,差点没笑出来,这个高傲的孩子是在求她么?还真是奇闻呢!
“我不是有一个很大写的师傅么?”茉歌笑问道,他的学识不可能是自学而来。
玉邪脸色一黯,冷峻的眸子中划过忧伤的光芒,说道:“他自从母妃去世之后就离开了!”
茉歌心里一震,亦不好意思多问,估计又是一桩宫廷迷津,不难猜到他口中的那个他一定和他的母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在宫廷中的处境真的很困难,也蛮尴尬的,德妃如今尚未有子嗣,倘若她有子,那玉牙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况且为了避免皇位之争,邪皇早就立了皇后孕育的二皇子玉棠为太子,玉邪将来要面临的处境岂是满路荆棘可言的。
但是,以他的资质不难找寻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为何要求助于她呢?
男孩那双过分冷峻的眸子紧锁着茉歌,希望她能给自己指明一条路,毕竟是孩子,他再怎么聪明,能力毕竟有限。且邪皇亦不是省油的灯,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显然需要更加精湛的演技。
他在宫中,根本就没有力量,宫外也没有人相帮,他的母妃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玉邪的处境就像是立在一片沙漠中,天地苍茫,无人相助。
所以,他只能靠他自己,可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权,有足够的筹码去应付未来的风霜血刃。
潜意识里,他知道眼前的圣女可以给他指明方向。
茉歌沉吟了片刻,眉头蹙紧,看着玉邪俊秀的小脸,莫名地闪过一丝茫然,问道:“玉邪,你确定那会是你一生追寻的东西吗?”
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就把自己未来看得如此明确,对自己的追寻的东西亦如此的渴望,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玉邪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透出几许恨意,又事着决然的坚定,道:“也许将来我的生命里会出现比这个更值得我追寻的东西,可以目前为止,它是值得我付出代价去争取的!如果我不争取,将来就会血溅数里,或者被流放边境。姑姑,你没有尝过那种被人肆意羞辱,连蛇鼠皆可百般玩弄的滋味,若你尝过,就不会问我这样愚蠢的问题。”
如墨的眸子泄露了他的情绪,即使他的语气风轻云淡,茉歌也听出一段艰涩隐晦的岁月,这个孩子过的日子比轩辕澈小时候还要辛酸很多,连蛇鼠皆可玩弄,多苍凉悲哀的语气啊!
她心中一阵酸软,或许,这就是皇家孩子的悲哀吧,为了活下去,更为了尊严地活下去,他必须要变得强硬,必须往前走,否则就是万丈深渊。
玉凤的情势比轩辕要复杂得多,玉邪想要走出自己的一条路,真的很难,以邪皇的性格,他动了什么心思,他又岂会不知。她不也私自给玉邪主意,毕竟这关乎他的一生,这种事情上,轩辕澈比她更能教过他,不管是经验还是手段。
偏头看着里头的轩辕澈,茉歌沉吟道:“玉邪,等凤十一醒来,让他告诉你该怎么做吧?他比我更懂得让你如此在那个环境下生存!”
玉邪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笑了笑,点点头,清亮地道:“谢谢姑姑!”
茉歌笑笑,想起了一个问题,问道:“玉邪,你相信关于圣女那个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传说么?”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一个女子会影响天下格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天下所有人都迷信,追寻,明目张胆地讽刺人类的智慧。
玉邪摇头,说道:“不信,毕竟提供证明的例子也就一个,兴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可是姑姑,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是圣女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若是传了出去,你会成为天下追逐的目标,人人得而诛之!”
茉歌如闷雷轰顶,冷笑,“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不是罪过,就是因为你是圣女,所以非杀不可,这已经是自玉凤出了圣女以来的不成文规定,若是圣女动情,就必须诛灭。如今你不仅动情,且又嫁人,不能融于世人,若是天下就此安定还好,若是引起动乱,姑姑你就要背负红颜祸水这个千古罪名!”玉邪说道,他自小自由出入圣地,自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我这不是比窦娥还冤么?”茉歌夸张地喊了一声,表情颇为丰富。
玉邪白了她一眼,疑惑地道:“姑姑,你一点都不担心关于圣女的那个诅咒么?”
为何能如此的轻松自如?
茉歌挑眉,“这圣女事也太多了,还有什么诅咒?啊……乖侄子,你不会是告诉我说是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诅咒吧?”
玉邪沉重点头!
茉歌嗤笑,讽刺说道:“这种玄乎的事情我才不会相信呢?再说了,谁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