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她所有的勇气。
看了一眼罗旋,张砚砚有些无奈的说道:“反正,随便你怎么说,我是来看沉烈的。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他死掉。”
张砚砚说完,就要离开。
而身后的罗旋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么,我却那么的希望他死掉。只是,这次他命大,那么,下次呢?”
张砚砚不想回头的,可是,罗旋口气中的阴鸷太过强烈了,让张砚砚心头涌上了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回头,她看着阳光下那个玉面俊秀的男人,眯着眼睛,没有察觉她的口气已经带着质疑了。
“罗旋,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罗旋的心口再次被插入一刀,或许这就是报应吧。走到如今的地步,离不开他当初的软弱和妥协。
可是,够了,软弱够了,妥协也够了。
他不会再当弱者。
嘴角微微一勾,罗旋俯身过来,捻起张砚砚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他忽然是笑出声来,他的声音极低,但是笑声特别的沉,好像是从心底深处逼出来的一般。
“砚砚,你说呢,我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呢?那个男人,夺走了他的一切,怎么不去死……
怎么——
不死!
张砚砚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冷,被罗旋捏着的头发,都是慢慢的传来一丝战栗。
她偏头,躲开罗旋的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你害他?”
“哈哈哈哈哈……”听见张砚砚的话,罗旋笑的更加大声了,几乎是眼泪就要笑出来一般,他猖狂大笑。
“是……我害他……哈哈哈哈……”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罗旋放声大笑。
张砚砚也知道自己急了,看罗旋那样子,应该是被自己伤到了。
可是,那一刻,看见罗旋一副什么都知道,还一幅这次算沉烈命大的样子,她真的第一时间,就这么怀疑了。
这样一想,其实心有点冷。
一年前,他们因为怀疑误会而分开。
而一年后,她依然怀疑她。
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张砚砚垂下眸子,有些落寞。
而耳边的笑声已经停了下来,罗旋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砚砚,我不会放弃的,当年,他怎么对我的,现在,我会一一的还给他。谁——也不能阻止我。”
“罗旋……”张砚砚因为罗旋的话,心中涌起剧烈的不安,抬头,罗旋已经推开了身子,甚至脸上都是恢复了以前的温文儒雅。
“只是,抱歉了,砚砚,我不能和你回荆城了。”
“罗旋……”
张砚砚张手,想要阻止那个男人,但是男人已经微微一笑,甩手,散花一般的扔开那两张机票。
“罗旋!”
张砚砚冲过去,但是男人已经迅速的走远。
快速的,狠狠的,走出她的世界。
只留下,两张孤单的机票,散落在地上。
一个朝方小说,一个朝西。
永别离。
046
张砚砚回到荆城的时候下起了绵绵春雨,她在自己家的巷子门口,站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徘徊许久,最后还是提着行李包,往宾馆走去。
回到了家,却不敢进屋。
张砚砚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没关系,慢慢来。
只是,转身,听到一个诧异的声音。
“砚砚?”
是罗叔叔。张砚砚看到来人,眼中飘过一丝欣喜,但是很快的,又黯然下去。
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其他,正是罗旋的父亲。
只是想到他们出去发生的事情,张砚砚对这个和善的老人,莫名的有点心虚。
不过,罗父好像没有看到张砚砚的尴尬和心虚一般,只是上前,很惊喜的打招呼:“砚砚,你终于回来了……对了,罗旋呢,他不是说要和你一起回来么?”
“他……他临时有事,不能回来了。”张砚砚不敢说,最后看到罗旋那个样子,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罗父似乎有一点忧伤,但是很快的,他打起精神,“没关系,砚砚回来就好。对了,你还站在巷子门口干什么……跟我进去啊……”
“我……我不用……”张砚砚再次尴尬的笑笑,张母一年前就已经把她赶出去了,她现在这么落寞的回来,怎么能就那么肆意的进去啊……
“哎……砚砚啊,母女没有隔夜仇,你这孩子……”罗父似乎叹息了一身,看着张砚砚还一身倔强的样子,那口气又是幽幽的叹了下去。
“你这孩子,一走一年就没有音讯,你母亲身体不好,你都没有回来看过她……”
“什么!我妈她怎么了?”听到罗父这么说,张砚砚心中也是浮上一抹紧张。
罗父摇摇头:“她身子一直都不好,最近老是头疼,你看,我还给她炖了点汤,补补身体呢……”
罗父说着,看着张砚砚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是说道:“砚砚,你也知道你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这一年来,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经常看见她上网看连云市的新闻天气的……这说明,她还是关心你的……”
“可是……”张砚砚还有犹豫,但是罗父已经率先的拎着张砚砚的行李,往巷子里走去。
“傻孩子,父母是永远不会真的责怪自己的孩子的。”罗父温柔的说道,给张砚砚吃了一记定心丸。
从小,张砚砚的父亲就抛弃他们母女俩消失得无影无踪,所幸罗父多多照顾,这些年来,他们才是顺顺当当的走了过来。
对于张砚砚来说,罗父就像她的父亲一般,她对他是尊重的,也是相信的。
所以,这个时候,张砚砚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张母,她会那么的消瘦。
到了家门口,罗父直接的那钥匙开门了。
看到张砚砚有点发愣的眼神,又是淡淡的解释道:“你妈有时候一个人,我怕出什么事情,就拿了一把钥匙。”
张砚砚不知道罗父为什么要解释,在这些年来,她早就把这两个大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张母没有男人,而罗旋的母亲也早早的过世了,她倒是有点好奇,这两个早早就应该在一起的人,居然现在还僵持着。
心中绕了一圈,门开了。
罗父率先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房间,才是说道:“你妈可能在床上躺着,我去叫她。”
“等等……罗叔叔……”张砚砚拉住罗父,摇摇头:“我去。”
轻轻的推开门,果然如同罗父所说,张母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只是——
在看见那熟悉的脸庞的第一眼,张砚砚眼眶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原来,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多么的想念她。
张母瘦了,以前圆润的脸,现在也消瘦下去。张母原是他们巷子著名的美人,就算上了年龄,那模样依然让周围的人羡慕不已,只是张砚砚没有想到,一年不见,张母这么消瘦了。
那脸不再圆润,也没有光彩,整个人散发出暗淡的色彩来。
心中一酸,张砚砚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是她任性,是她不好,让母亲受伤了。
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张砚砚的情绪,张母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见张砚砚的第一秒,她忽然笑了。
“我果然是做做梦,怎么梦见砚砚回来了呢……”
这话不出还好,一出张砚砚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扑跪在母亲的床头,嘤嘤的哭泣。
“妈……是我,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对不起……妈妈……”
“砚砚?”张母声音都在颤抖,好半天,才是抖着手指,慢慢的抚向张砚砚的脸,“真的是你?”
“是,是我,是砚砚回来了。”张砚砚眼泪颗颗的往下掉,扑到张母的身前,心中酸楚难当,只想把一颗心都掏出来,忏悔。
张母慢慢的坐起了身子,似乎是还不敢置信一般,摸了摸张砚砚的脸蛋,感觉到了那灼热的泪水的时候,才是猛的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她也是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一把搂过张砚砚,“你个死丫头!你还回来干什么……跟着男人滚啊……你这个死丫头……”
“妈……对不起……是我……是我不好……”
张砚砚也哭,抱住母亲,又是感觉母亲瘦弱了几分。
两母女抱头痛哭,诉说心中的别离和委屈,而站在门口的罗父却是轻轻的点点头,最后摇摇头,退了出去。
张砚砚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是停了下来。
安慰着张母停下来,两母女对望一眼,又是难免心酸。
只是,张母毕竟是一个母亲,见到女儿这么孤身回来,很快的想到了。
“那个男人呢……他欺负你了?我早就说过,他们那种大家族,不是我们这种小门户能攀上的……你当时还不听我的话……”
“妈,对不起。”这个时候,张母说什么,张砚砚都只是应答下来。
对于她来说,过去的总算是过去了。
见到张砚砚低眉顺眼的模样,张母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又是把那远方的沉烈臭骂了一顿,才是来对张砚砚说道:“回来了也好……那种家庭,我们也不稀罕……”
“嗯。”
张母看了一眼女儿,和一年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仔细一看,似乎还胖了。
……!!!!
这真是……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像是受到虐待的媳妇么?不但不像!好像还被照顾得很好……
叹息一声,张母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兴奋的要下床,“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妈,不用了,你还在生病呢?”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砚砚的回来,给了张母莫大的欣喜,张母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这个时候,忽然是十分的精神,往厨房奔去。
这一天,张砚砚回荆城的第一天,其乐融融。
就这样,张砚砚回家了。
可是,她也面临着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工作。
她都成年很久了,现在没有工作,赖在家里算什么事情。
想了想,张砚砚还是给张母说了这件事情。
张母是一个小学老师,听女儿说了要找工作的事情,也特别的留意了下。
可是,现在找份工作,还是自己满意的,哪里有这么容易。
找了半个月,不是对方嫌弃张砚砚的专业,就是待遇超乎想象的低,而这个时候,在张砚砚绝望,准备休息一阵时间,再找的时候。
荆城一家音乐电台忽然给张砚砚打了电话,说他们那里缺一个助理。
虽然是助理,但是毕竟是张砚砚熟悉并喜欢的,最后她一去,待遇环境都不错,也就欣然的答应了。
工作解决了,又常常在家。
这三个月,是张砚砚这一年来,最轻松自在的日子。
只是,这种轻松下,她在午夜有时候居然会想到沉烈。
想到他们的交易婚姻,想到婚后的点点滴滴。
回忆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张砚砚发现,她和沉烈相处的一年来,她记住的居然全是他的好。
她——
居然有点想他。
咬着被子,时间已经到了六月初。
空气中有些闷热,而张砚砚,在床上打了个滚,暗自懊恼不已。
她是被虐待成性了么?居然还想到了那个差点毁了她人生的男人。
只是——
张砚砚推开窗,门口广玉兰淡淡的香味扑了进来。
清冷幽月,月下羞花,张砚砚却是难得的惆怅。
她的人生,安静平和得好像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