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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胤礽重生 梅小霜 4671 字 5个月前

里去寻所谓的帝王权力,这都是康熙为了稳住他而骗他的。

他熟读四书五经,谙习剑术骑射又如何,面对政治阴谋,遭受康熙的冷漠贬斥,除了行为疯癫,故意做出放荡不羁的样子,胤礽不知道要如何宣泄他的不忿。

然而这一切只是更加加重了康熙和群臣对他的不满,最后落得再一次被废黜的下场。

胤礽想到前事的种种,忽然觉得不寒而栗,更感到这温暖舒适的床却如同针毡一般,扎得他心里难受。

“何柱儿,” 胤礽对着满屋的奴婢视如不见,偏偏念着何柱儿的名字,一屋子的人都在担心,不知道这位傲慢的太子又在生什么邪气,是哪里又没有伺候好呢?

“太子爷,奴才在。”何柱儿忙过来作揖行礼,见太子爷起了身,一旁的宫女太监立刻帮着更衣,何柱儿伺候胤礽净了面,送上毛尖沏的茶。

“太子爷可是要去无逸斋?”何柱儿见主子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开始替他担心起来了,他这句话其实是想要暗示主子该去念书了。要知道康熙爷对主子的学业可看得很紧,这样荒废了大半日的,指不定后面会受怎样的责备。

“皇父问过我的病了吗?”捧着茶盏胤礽依旧气定神闲,现在学的功课对他来说早已烂熟于胸,这便是重生的好处吧,以前烦扰他最多的功课竟变成最无足轻重的东西了。

“是,刚才皇上已经遣人问过了。”何柱儿听主子问起,忙肃立在一旁答话儿。

“问过几次了?” 胤礽依稀记得,自己儿时,每回生病后康熙总是要多次找人来询问病情,而且每日里必定来探视。

“回主子话,万岁爷问过两次了。”

“唔,那你都是怎么答的?”

何柱儿心里奇怪,怎么短短一夜之间,太子爷忽然沉稳持重了许多,虽然平日也是聪敏非常,却不见心思如此细密,竟然还打听起万岁对他的关怀来了,太子爷平时——不都把万岁爷对他的好视做理所当然吗?

“第一次来问时,主子您正睡着呢,于是奴才就回说吃药睡下了,还算安生。”

“恩,那第二次呢?” 胤礽不禁满意的点点头,何柱儿是个聪明人,总不会把话说得太满,这样就给了他很多转圜的余地。

果然,何柱儿又答道:“第二次的时候,太子爷正在梳洗,所以奴才回说醒了,虽然精神头儿差了些,病却较之前好了些,请万岁爷不要担心。”

胤礽心想这样的话,既可以让康熙不必那么忧心自己的病,又没有说清到底好了多少,好到了什么程度,是略微的好了一些,还是根本已经大好了。这便给了自己一个推病不去读书的机会。

“何柱儿,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胤礽这句话一出,何柱儿正在接茶盏的手一滑,差点当场将茶泼了,刚才主子说什么了?去园子里走走!

在这大好的时光,头脑最清醒最宜温书的时辰,一向孜孜向学的皇太子殿下他说:要出去走走!

“太子爷,恐怕,不大好啊。”何柱儿小声的嘟哝了一句。

“何柱儿,你记着,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说完,胤礽站起来,迈着方步往外走去,何柱儿看看身前那才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身子骨还没张开,走起路来却是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暗道,不去读书也罢,太子爷还病着呢,一定是魇到了。

对,还病得不轻呢。

胤礽住的是毓庆宫素来由小迷宫之称,他仔细算了算,从自己被废黜囚禁到重回这里,竟是十二年有余,口里泛起一种淡淡的苦涩,胤礽微微闭了闭眼,又往前走。直到他看到屋子内一连的设的好几道门,才很狼狈的发现他有些搞不清方向,那些门有真有假,如果贸然过去发现是假的,岂不是让奴才看了笑话?于是胤礽清咳了一声对身后的何柱儿道:“还不上前带路。”

何柱儿见胤礽好好的又发脾气,暗暗腹诽道:“这主子不会是迷了路吧。”心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可爱的紧,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心里胡思乱想,脚下却不敢怠慢,还时时要留意后面的主子是否走得安稳,于是何柱儿就没留心自己脚下,才出了庆德堂的门,就觉得踢到个肉呼呼的东西,吓得他哎呀叫了一声。

再低头一看,何柱儿更觉得魂飞魄散,这事可大可小,让谁看了去都是杀头的命,即便是身后的主子,也未必能饶他啊。何柱吓得一激灵,忙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奴才该死,冒犯了八阿哥,请主子和八阿哥恕罪。”

老八?胤礽低头看看那扁着嘴正慢慢从睡梦中醒来的粉团,仿佛年画中走出来的金童一般,老八小时候长这样吗?胤礽不记得了,他对老八有映像是之后在无逸斋,康熙考察各位皇子的学业时,他记得有个八阿哥才思敏捷、出语不凡。但是也不过是多看了几眼,觉得是个温和可亲的人,这是当时的映像吧。再后来,才发现这人竟是狼子野心,笑里藏刀,收买了弟弟们,竟是想要夺他的太子之位。

想到这儿,胤礽的脸立刻冷下来:“原来是胤禩啊,何柱儿,你四下看看,找到他奶娘带过来回话。“

“是,“何柱儿见主子没责罚,稍微松了口气,也明白主子这话是让看看还有别的人见到这情景没,毕竟自己一个奴才竟然踢到龙子,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啊。

因为事关自己的生死,何柱儿特别上心的四处查看,而胤礽根本不是要管刘柱儿的死活,他是想……胤礽冷笑一声,对着八阿哥胤禩高高抬起了脚。

胤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一个锦衣玉袍的家伙正瞪着他呢,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此人眼熟得很,对了,是皇阿玛,胤禩高兴极了,皇阿玛终于来看额娘了。每次皇阿玛来了,胤禩就有好吃的,额娘还会笑得很好看。

虽然额娘对着胤禩也会笑,可是,皇阿玛来的时候额娘笑得不一样,额娘的眼睛会发光,脸会红红的,阿玛还会让胤禩坐在脚上玩“高高”,还有,阿玛会亲胤禩的小脸,胤禩喜欢呢。

“皇阿玛,抱抱” 胤禩忽然扑过去抱住胤礽的腿,肉呼呼的脸蛋蹭在胤礽绣着云纹的衣襟的下摆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可怜兮兮的直望着胤礽的脸,胤礽楞了楞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儿子,他小时候也曾像胤禩一样在膝下承欢,而如今呢,他们被雍正迫害,却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心里一阵酸楚,脚下边迟疑了下。

没想到老八这家伙看起来不大的一团,竟然懂得顺着杆子往上爬,只见胤禩抓住胤礽的衣襟就嘿咻嘿咻的往他身上爬。

“滚开!”胤礽看到那张脸就嫌恶,就是这张漂亮的脸骗了所有人,骗取了皇父的宠爱。

“呜呜呜——”胤禩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先是被摔傻了,当疼痛一点点回来后,他开始小声啜泣,他不敢放声哭,额娘说的,大声哭会被天上飞的乌鸦抓走,被老乌鸦吃掉,很可怕。

“哟,这不是太子爷吗?今儿个怎么没去念书?”迎面笑盈盈的走来一个人,身后跟着何柱儿,何柱儿缩着脖子,没及时通知主子,他惭愧的低着头。胤礽见正走来的那人柳眉凤眼,眉梢含情,正是现在最受宠的宜嫔 。她竟然不看正小声哭泣的胤禩,却只跟自己说话,明摆着是同样的不待见这小狼崽子和他的母亲。

果然,宜嫔走到跟前看着胤禩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辛者库贱婢所生的小崽子,跟他母亲一眼看见就叫人这么的不顺眼。

胤礽冷眼看着宜嫔微微鄙夷的脸,颇有几分姿色的脸,因为那虽然极力掩饰却无法褪去的厌恶变得丑陋起来,宜嫔的态度却反倒激发了他的逆反之心。再讨厌也是皇室的子孙,小小一个宜嫔竟然将皇帝的血脉不放在眼里,是谁借给她的胆子。

胤礽眼里发冷,他笑着抱起胤禩,很刻意的帮他拍去身上的土,一边哄着:“二哥同你闹着玩呢,别哭了,到二哥房里吃点心去。”

“太子……爷”宜嫔想要给胤礽打招呼,胤礽只做不见,转身吩咐何柱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御膳房传些点心来。”

见何柱儿领命去了,胤礽转而朝正要发作的宜嫔笑笑:“宜嫔娘娘请便,我要进去看看胤禩的伤。” 宜嫔正要发作的满腔火气尴尬的窒闷在胸口,发也不是,不发又不甘。

胤礽故意学着一个十二岁少年的口吻对胤禩道:“咱们走吧,二哥给你讲故事呢。”

听说有故事可以听,胤禩立刻拍着小手:“好,好,阿玛讲故事。”

胤礽傻了眼:“笨蛋,不是阿玛,是二哥,叫二哥,叫啊。”

“爱哥哥”

“不是,是二哥啊,再叫”

“爱哥哥,”

一个小人儿抱着另一个小人儿去得远了,留下宜嫔楞在原地,忽然觉得风吹着身子骨寒冷无比,转身一撂帕子:“皇上呢,可说了今儿个去不去我那儿?”

身旁的丫头立刻做了个肯定的手势,宜嫔望着高高的毓庆宫的牌匾发了会儿呆,冷哼道:“今晚,咱们走着瞧。”

责罚

胤礽抱着胤禩往毓庆宫里走,小家伙呼吸时将热气不断往他的脖子里吐,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味慢慢的弥散开来,胤礽微勾了下嘴角,倒并不讨厌。

进了屋自然有人帮他揭去了帽子,又由丫头把胤禩抱了坐到软榻上,两个小太监在屋子里点了熏香,何柱儿因为刚才犯了错,特别殷勤的送上了热茶。不一会儿,御膳房那边的精致的点心也送来了,众人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终于将两位主子给伺候妥当了。

胤禩的眼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那双漂亮的眼睛停在一只水晶玉兔糕上就挪不开了,小兔子还叼着个橘色的胡萝卜呢。

“喜欢这个?”胤礽很和善的递给他,看到毫无反抗之力的胤禩叫他心情大好,小狐狸要是小时候就叫人给把牙拔了,长大还能狐假虎威吗?胤礽几乎是无意识的用手勾了勾胤禩的小脸,入手软滑,再用点力气,这孩子就似乎会从此消失一般。

胤礽冷眼看胤禩很宝贝的捧着点心玩儿,他幸灾乐祸的想:看你得意到几时,最后还不是被老四给耍了个够本,临了还做了他的踏脚石?

于是联合老八反老四的计划慢慢在胤礽的脑海里开始形成,反正老四才是真命天子,那么如果联合老八反他的话,事情会不会出现转机呢?胤礽心不在焉的擦掉胤禩嘴角的一粒红豆沙,看那家伙冲自己展开一个只有四颗门牙的微笑,他想,老八现在似乎对自己影象很好,或许……

“太子爷,八阿哥的奶娘找到了。”何柱子过来回了话,胤礽想了想道,“带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微微发福的妇人战战兢兢的走进来,她瞄见上面两位尊贵的爷,吓得一扑棱跪到地上,双手撑着地一个劲儿的道:“奴婢该死,求太子爷绕了奴婢的贱命吧,奴婢该死,饶命啊,太子爷。”

胤礽最烦两种人,一种是胆小怕死的,另一种是啰嗦的人,偏生这奶娘都占了,要放在以前,早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可是,如今嘛……

胤礽情不自禁的瞟了老八一眼,他不会忘记老八前世在自己身边安排的那几个眼线,害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随时报告给康熙,可恶,当时自己查遍所有身边的人都没找出来,到底是谁呢。

他真想抓住现在的小狼崽子好好问问,可惜他现在还没干这事儿,见胤禩吃完了一只小白兔,胤礽怕他闹又塞了一个到他嘴里。

“唔唔——额娘” 胤禩开始冲地上的奶娘伸出手,他终于想起来一大早闹着出门是要去看他的额娘呢。

那奶娘听到胤禩嚷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不一会儿,在朱红的波斯地毯上流下了一小圈水印,地毯上金丝绣成的金龙彩凤刺得人眼睛酸涩肿胀,奶娘昏昏沉沉的回忆着当时带了八阿哥出门,才走到毓庆宫附近就觉得腹中一阵绞痛,竟然是要大解,看看四下无人,八阿哥又小,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会走丢了去。

但是,人有三急,也由不得她啊,谁叫这位阿哥的母亲身份卑贱,不然也不会除了她以外,身边连个伺候的小太监都没有。

“八阿哥,你乖乖的在路上待这,奴婢去去就回来?”奶娘对戴着虎头帽的胤禩说道。

“唔。”胤禩懂事的点点头。

因为胤禩一向听话懂事,奶娘也就放心的去大解了,谁想到回来只看到虎头帽掉在地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犯的罪不可饶恕,那么,来人啦!” 胤礽的一声厉喝将奶娘从回忆中拉回无情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