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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胤礽重生 梅小霜 4646 字 5个月前

清明

“都办妥了吗?”

“回主子,都按主子吩咐做了,小的斗胆,从账房先支了些银子付了定金。”

“好,丝帕呢?”

何柱儿听了,忙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个小包儿,打开来,里面满满的装了些灰烬,只留了一方小角,水红的冰丝,正是佟贵妃的贴身之物。

胤礽这才神色稍缓,他接过那小包,又对何柱儿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主子,奴才想提醒主子,宜嫔那件事儿才刚平息,主子真不当在这个时候再添事端。”

胤礽冷哼了一声:“怎么,你怕?”

何柱儿噗通跪在地上:“奴才自从跟了主子,心跟铁汁儿灌了似的,反正奴才无牵无挂,这宫里只有主子还把奴才当人看,奴才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了,奴才是替主子担心。”

“下去吧,不会有事的。” 胤礽挥挥手止住何柱儿的唠叨,淡淡的闭上了眼。

何柱儿退出去,顺手关了门,胤礽斜依在榻上,看那西洋钟的指针一点点的跳动着,一声声催动着回忆的车轮。

他叫何柱儿找的是个很有名的杀手组织,胤礽知道那个组织的头叫清明,朱清明。第一次见朱清明是季容引荐的,朱清明的脸很可怕,像是癞子上又叠着癞子,听说是小时候被滚水烫的,什么样的人如此狠心下得了手,胤礽见他的第一眼,差点吐出来。

朱清明从很小就当了杀手组织的头头,算算朱清明应该还比自己还小上一两岁吧,组织里的事务由左右护法帮着打理,明明可以推翻他,左右护法自己坐第一把交椅的,可是却并没有,他们对他出奇的忠心。

胤礽现在想起还很羡慕,如果自己身边也有这样的一批忠诚的人,那么,也许败的不会是他。

清明组织的人口风很紧,办事也很可靠,所以胤礽又冒了次险,何况这次是在外面举事,他不认为康熙还能够查得那么清楚。

另外,他有必须要杀福雅的理由,福雅必须死!

胤礽重新合上眼,舒适的叹了口气,如果福雅死了,如果她死了,那么命运的车轮势必会有所改变,也许变得更坏,也许,会好起来……

胤礽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他梦见福雅穿着朴素的衣裳,手上戴着镣铐,她慢慢的蹒跚的从自己身边走过,福雅仿佛认识他,她转过头冲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忽然,福雅变成了厉鬼,狠狠的缠着自己,越来越紧,胤礽几乎无法呼吸了。

胤礽拔出利剑狠狠的刺下去,发了疯一样的往福雅身上扎,一下两下……福雅的胸前鲜血淋漓的绽开来,血红的一大片,然而,她却变成了季容,季容唇角不断的渗出鲜血,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正静静的躺在地上,慢慢吐出最后的几缕阳气。

胤礽的头立刻蒙了,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他听到自己大声的责问季容:“你这头冷血的狼,你不是谁也不惧的吗?不是任凭谁都无法得到你吗?你怎么可能死,不可能!本太子现在有难,你听见没,本太子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季容紧紧的抓住胤礽的领子,胤礽感到他的手冷得像冰一样,微微的抖着,充满了绝望的凄楚,然后自脖子上有黏糊糊的东西慢慢的流下来,胤礽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季容惨然一笑:“太子殿下,我已经活够了,您呢?”

“不,季容——” 胤礽大叫一声坐起来。

“主子?”胤礽听到身后有人在唤他,胤礽挥了挥手,“我没事,你们出去吧。”他的另一只手匆匆按压住双眼,入手一片冰凉,竟然是哭了。

季容,我原要同你讲的并不是这一句,可是你死了,你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在京城一座大宅子里,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扛着个黑布袋子走进来,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扭动着。其中一个人就狠狠对那袋子踢了两脚:“老实点,听到没?”

袋子里传来一阵猫头鹰似的呜咽,然后真的就不敢再动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里面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布袋子才被很粗鲁的解开。一个蓬松着头的妇人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从袋子里拖了出来。

“帮主,人带来了。”有人瓮声瓮气的道。

那妇人口里的东西被扯掉了,立刻捣蒜一般的冲地上直磕头:“好汉饶命,饶命,我家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还求好汉放了我一条贱命啊。”

“住嘴,听我们帮主问话,不然现在就宰了你。”旁边那人拿刀横在妇人的脖子上,那妇人立刻不抽风了,生生将哽咽咽在喉咙口,发出一阵汩汩的声音,然而太过静寂的屋子里,那撕心裂肺的嚎叫仿佛还萦绕在梁上一般,让人不免心生厌恶。

“名字?”一个清朗的声音冷冷的问道。

“福,福雅。”福雅抬起头,看到对面黑色的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是何人。她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将她绑来这里,今天本来是她极其风光的一天。拿了宜嫔的赏赐,福雅高高兴兴去城郊自己的家里坐坐,自家的嫂子看到她指头上硕大的玉指环,那声妹子叫得连转了几个弯。

福雅去看了几块地,还有几处房子,她年纪不算小了,想再干几年,就可以回来养老。郭络罗氏的老爷叫她顾好宜嫔和肚子里的龙子龙孙,等事成之后,她也该功成身退了。

福雅觉得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最近越来越看她不顺眼,福雅知道为什么,一定是教练场那次,让她看出太子有病了。

可是,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太子自己不够谨慎,她是郭络罗氏的老爷的人,而老爷恨太子,所以,她当然要向老爷据实禀报。

郭络罗氏的老爷很高兴,赏了她很多珠宝首饰,还叫她这件事情谁也别告诉,福雅高高兴兴的谢了恩,但是她自己也觉得不该再久留在宫里了。

今天她注意到了太子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是太子眼中的一根刺,不□,太子就不会安心。而且,太子恨她恨得那么深,好像不仅仅因为她识破了他的弱点吧,福雅觉得太子那一眼,好像是自己杀了他至亲的人一般,阴狠毒辣,仿佛要马上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福雅想不明白,除了那件事,太子还能跟她有什么仇怨,其实太子该注意的不该是她吧。应该是郭络罗氏的老爷,是大阿哥,他们才是真正恨太子的人。不,应该是很多人都恨太子,等太子的兄弟们长大了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恨他。

太子,您为何老是要逮着奴婢不放呢?

福雅是在回宫的路上被挟持的,她雇了顶青布小轿,刚进去就嗅到一股甜香,福雅晕倒前,似乎看到了太子冷冽的眼。

她恐惧的瞪着面前黑压压的帘幕,心想,如果是太子派的人,她就死定了。

有人递给她一副画像,帘幕里的人问她:“你可认识画上的人?”

“何柱儿,我认识他,他是宫里的何柱儿公公。”福雅咬牙道,她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如果是太子的人,根本不会跟她罗嗦。

帘幕里沉默了,过了半响,福雅的心悬在生死之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又一幅图送到她面前:“那么,这个人呢?”

福雅看了看那图,起先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看,她不敢说话了:“为什么让我看这些,你们想做什么?”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否则……”帘幕后面那人话里暗隐淡淡的杀机。

“是太子,太子殿下。”福雅仿佛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然后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她像发了疯一样朝着帘幕爬过去:“放了我,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宜嫔娘娘的贴身亲信,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生存,福雅几乎有些声嘶力竭,忽然一把又轻又薄的飞刀飞踹,不偏不倚的直□她的手掌:“我此生最恨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人。”幕后那人冷冷的道,福雅很痛,她的身子在地上抽搐着,觉得她要死了,死在这冷血的杀人魔王手里。

“死之前,用她来试新配的毒药。”帘幕后传来越行越远的脚步声,福雅微微睁开模糊的双眼,觉得那声音冰冷无情极了,自己好像听到的是阎罗的宣判声,只是可惜了她的珠宝和她那块上好的风水宝地。不对!那人好像是要用自己来喂毒呢。

“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福雅趁人不备,猛的往柱子上撞去,但是却被人扯着头发又拉回来,她后悔了,不该做那么多昧着良心的事,早知道,还不如让太子一剑刺死来得痛快些。

父子出游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不在人的意料之中,胤礽没想到叔公生辰那天也是他动身去与俄国谈判的日子,胤礽请示了康熙,依依不舍的随叔公的车辇一直到城门外。

何柱儿因为才出宫办了差,胤礽觉得他最近不宜多露面,于是带了小五子和夕玦那丫头。回来时几个人便下了马,胤礽一身便服,风度翩翩,俨然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娇贵的小公子模样。

夕玦吵着要吃冰糖葫芦,胤礽也高兴没了康熙的管束,三个人正合计随意的走走,一辆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那帘子捞起来时,胤礽忽然觉得乌云遮蔽了日头,康熙冲胤礽招招手:“上来吧,陪我去东郊走走。”

胤礽只好上了车,心里暗道,就不能让人消停一天么?

“过来,头发怎么乱成这样了?“康熙皱眉拉胤礽坐到身边,命李德海取了梳子,解开胤礽的头发细细梳起来,胤礽想起小时候哭闹,只要皇父一给梳辫子就会破涕为笑,其实只是想眼前这人更重视他罢了,想到这儿不由莞尔。

“父亲,孩儿帮您推拿推拿。” 胤礽见康熙今儿个高兴,于是也来了兴致。

康熙微微的侧着身子,胤礽刚好可以看到他侧脸坚毅的线条,微微皱眉的样子显得心事重重,除了跟自己独处的时候,最近几年已经鲜少看到皇父的笑容了,以后会变得那么严厉,也许是有事总压在心里所致吧。

胤礽边偷瞄,边伸手搭在康熙的肩膀上,康熙的身量魁梧,因为常年练武,肌肉结实,其实很难按到穴位。胤礽皱眉拍拍他的肩膀:“放松放松,父亲您太紧张了,偶尔也要忙里偷闲下才好。”

“这孩子!”康熙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依言微微的展了展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父亲要不要抽考孩儿的学问?” 胤礽边捏肩膀,边往康熙欢喜的地方说,这投其所好的本事是同老四学的,虽然老四一直不知道胤礽在注意还偷偷学上了。但是前世的时候,因为跟康熙闹得太僵,根本没机会也没心情试出来,现在能用上,胤礽觉着挺好。

“恩,”康熙满意的点点头,也好,这样在马车上的时光就不是虚度的了。

胤礽答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压低,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刻意压低后带着低沉的磁性,极其容易催人入梦,康熙问了阵功课,听着胤礽的声音如同享受天籁一般,再加上马车轻微的颠簸,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胤礽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马车上的薄被替康熙盖上。李德海趁机埋怨说皇上昨夜又如何操劳,如何晚睡,如何废寝忘食的不忘国事,胤礽皱眉听着又多了几分埋怨,这人怎么这样,总不会照顾自己的么。

李德海见机自己溜出车去,故意让父子俩个多点独处的时间,走的时候不忘轻道了声:“哥儿,奴才就在外面伺候,您有事儿叫声就得了。”

胤礽哼了一声,依旧看着康熙熟睡的面容,心里仔细的回忆了下,发现自重生以来,康熙对自己是真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是没有感动过……

胤礽低头看见康熙头上新生的一丝白发,才三十几岁的男人,竟然早生了华发,轻叹口气,不着痕迹的帮人扯了,康熙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只是胡乱的在身前摸着,那姿势像是想要找奏折。

摇摇头,胤礽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由他握着,好不容易哄那人继续沉睡。过了不久,胤礽也开始模模糊糊打了个盹。梦里面,胤礽小心翼翼的望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如果我听你的话,对你也好,你可不可以不再伤害我,你会一直对我好吧。因为你是真的心疼我的,对不对?”

不过他醒了后完全不记得那个梦了,只是觉得每天被这样管束着,一天都不放松,真有点不胜其烦。

康熙带胤礽去东郊看了看,倒是个宁静的好地方,虽然离闹市不过一街之隔,可是这里像是另辟的一处天地,最要紧的是遍布了合欢花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