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麻烦。
好不容易设下的局,她可不想轻易就给毁了,还是,早早远离,方为上策。
只是在此之前,她去了趟死牢,把小虎符扔还给了赫连心蕊。
再将代表兵权的虎符交给了连将军。
这一连串的权力分放,自此埋下了祸根,致使不久之后的朝堂二次变动。这自是后话。
内城门口,早有王府马车候着。
车帘掀起,素袍温面男子出现,向七娴伸出手来。
此生,便是如你所愿,执子之手。
七娴微笑,递过手去。
此生,便是你到哪里,我去哪里。
路途遥遥,马车颠簸。
七娴靠在云凛的肩上:“其他人呢?”
“先走了。”
“那为什么不把这一只也一起带走?”七娴嘴角抽啊抽,无奈得望着抱住自己大腿的某只无赖狗儿。
云凛如扔刀子般扫过去一眼:“它不愿意走。”他没说的是,二绝几个人怎么拖都没有拖得动它!
可惜某人刀剑一般的眼神怎样都传达不到迟钝的狗儿那大条神经之中去。某人只得放弃,选择无视。
七娴抬眼,皱了皱眉:“还是原来样子好看。”
云凛抬手,揭了面具,露出万年不动的冰山脸。
“怎么想到叫小太子继位?”云凛开口。
“若我说原因是我不想你那么早便到了那上位,你待如何?”七娴趴在云凛胸口,听他规律的心跳声,问道。
不等云凛回答,她又道:“其实,如果可以,我真不想你去了那个地方,坐上那个位置……”
云凛眸中流光闪过:“如果是你希望的……”
“不过,这是你那么多年的信仰,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七娴打断,“你去自己夺了那位置,倒不如叫叫他们反过来来求你。”自信满满。
云凛聪明,本也是如此猜测,此时从七娴口中求证到,更是肯定。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我们不急着回南疆吧。”七娴轻道,“咱们见山就爬,见水就游,好不好?这么悠闲的日子,怕以后都不会有了。”有点颓丧、有点苦涩。若云凛真要做了帝王,那便是整日在那堵高墙之内了。
云凛心内一紧,七娴是真的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双臂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以后一样会有机会。”似是承诺着什么一般。
七娴抬起头来,正对上云凛如清潭一样深邃的眸子。
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情至深处,自是难以自控。
马车内,出现鸳鸯交颈。
双唇如胶漆一般,紧紧交缠在了一起。
他们偏偏忘了,这此间,有只闪闪发亮的大灯笼。
狗儿抬头,正看到这样一幕,立时怒了。
起身,没有二话,便张牙舞爪地向云凛扑了上来。
七娴眼尖,立时几个翻滚,躲开了去。
云凛正吃唇儿吃得香,突觉眼前暗黑一片,心内暗叫不好。终究是没躲得了狗儿的黑手。狗儿扑倒在云凛身上,一脸得意洋洋。
哼!叫这男人还吃自家主人豆腐!一屁股坐死!
云凛用尽力气扯啊扯。
狗儿使劲坐啊坐!
瞬间,整个马车成了一场人狗大战之场所。
七娴靠在另外一边的窗口,好笑得看着这两只的互动对抗赛。
马车因了里头的剧烈运动,颠簸得更加厉害。叫外头的马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道这路是不是该修了?
此刻,一路上晃晃悠悠,以至于晚了云凛好几日才进京都的顾清影大队伍正到了内城门口,此时正得知换上新帝之事。
顾清影张大了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么快就变过天了?可是怎么是小太子继位?
随后暗骂云凛不道义,自己跑了,怎么也不给他留个信儿?
回头看看,估摸着现在快马赶去,该是赶得及那人。
当下,掉转马头,猛挥马鞭,“驾”一声,骑下黑马便像离弦了箭一般,向京都外出冲了出去。
“宁王!”君毅抬手,喊道。一脸莫名其妙。这人,是要去哪里啊?
这下可好,皇朝带兵南疆的主将、副将全都不见。这个觐见,该是如何向新帝禀报?
第一百一十章 四只同行
本是两人甜情蜜意的回南疆之旅中多出一只狗儿,云凛还算能忍受。毕竟再怎么算,这狗儿也是畜生一只。
可是若在多出另一只聒噪吵耳、且完全不知趣、不懂避嫌的顾某人,云凛便有些咬牙切齿了。
只见,马车内本是两人一狗的格局此时已然成了三人一狗。
那后来赶上的一只此时正与狗儿打得火热。
一人一狗,外加两位看官,好不热闹。
顾清影对这只狗儿早就觊觎许久,此时终有机会作亲密接触,怎可能放弃了这大好时机?
先用一指调戏,戳!还真是弹性十足的身子咧!
再来一掌抚摸。哇!这肚肚上的肉还真是滑嫩呢!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抱!这只狗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满足地蹭蹭蹭。
狗儿眉毛耸耸,从来都是他向别人下手的。什么时候被旁人耍过流氓了?
不行,得占回主动权。
立时,狗儿反扑了过去。
顾清影笑得更为欢愉。
而整个马车,此时又是一阵华丽丽的颠簸。
“出去!”终于,云凛的冰颜上裂开了条缝。
顾清影来不及看他,不清不楚的回了一句:“不出!”
云凛的神经又被顾清影触动了,青筋跳跃。真想把这碍眼的两只踹下车去!
七娴坐在对面笑看这难得一见的风景。难道这顾清影前世是这狗儿兄弟不成?这两只,还真不是普通的合拍呢。
话说,不久之前,狗儿正与云凛厮杀得痛快。突听外头马鸣一声,然后只觉马车一晃。显然有人跃上车来。
只听马夫在外头喊了一声:“您……”
车帘便被撩了开来,就见顾清影弓着身子,毫不客气的进了里来。
车厢里两人一只六只眼睛紧紧盯住这位进来的不速之客。
顾清影抬起头来,好一副懊恼的表情。却是在见着狗儿与云凛相缠的一瞬间,双眸大放异彩,似是忘记了之前的不痛快,只激动的道一声:“终于又见到你了!说着,便直直扑了上来。
一旁的七娴忍不住抖了抖身子,这话说得怎么好似一对许久不见的情人倾诉思念之情呢,语气那么暧昧?什么叫终于又见到?顾清影跟云凛不是在南疆战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些月么?
云凛额际跳了跳,跟狗儿极其默契得立时分了开来,各个转个方向,退开去几步。
云凛转得巧,一个旋身在七娴身边坐下,安然自若地抱住七娴。
顾清影却是用力过猛,只听“哐当”一声,脸面狠狠撞上车厢的板子,完全扑了个空,却又叫马车狠狠摇上了几摇。
七娴不忍地闭了闭眼。听这声音必然是极疼的!
多次剧烈冲击叫七娴开始担心这马车的寿命还能坚持多久。
顾清影“哎哟”一声,揉了揉脸,不屈不挠的站了起来。扫一圈车内,目光直直盯住狗儿,目露贪婪之色,如同怪大叔拐骗小孩,居然从怀里拿出一颗糖,咧开抹谄笑,声音柔柔:“乖!狗儿,待在那儿别动哦。哥哥给你吃糖。”
七娴瞬时像被一道雷劈到,久久不能动弹。原来这妖孽一开始便是对狗儿说话来着,亏她还以为顾清影是不是真对云凛有别样深厚的感情。看来是她思想有点小颜色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之前被二绝那厮对男装若水的感情刺激到过,而这顾妖孽身边又没有桃花儿盛开,难免叫她想入非非了。
再瞧他对狗儿那副深情款款样,七娴不禁又抖掉好几层的鸡皮疙瘩。
转眼看云凛,虽然不明显。但那脸上的肌肉却是稍微动了动。显然也是被顾清影恶寒了几把。
狗儿从来就是嘴儿馋馋,极度贪吃的主,乖乖地就中了顾清影的套儿。
七娴咧咧嘴,这狗儿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不成?
可惜狗儿腹黑得紧,吃了人家的糖,立马翻脸不认人,偏偏不叫顾清影上下其手能得逞。
于是,便成了现在车厢里的一副景象。
“你那么快跑来做什么?”云凛张了张嘴,扔出几个字。
这不问还好,一问又触及到了顾清影以内的怨气。那么快?还嫌他来早了不成?
抱好狗儿,坐正身体,哀怨得盯住云凛:“你个死没良心的,事情结束,要走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们倒好,举家带口地跑了。叫我一人留在那个恶鬼缠身的皇城里做什么?我不跑,难道留在那里做他们内斗的牺牲品?”
说着,还不忘挥几把眼泪几把鼻涕,生生将小媳妇的委屈模样发挥到极致:“都是你个冰山脸死人头,我要不是为了你,会去那个令人厌恶到极致的地方么?到最后,你可好,居然把我给抛弃了!”
“咳咳。”七娴实在是忍不住的咳了两声。这妖孽委实说得也忒情感充沛了些吧。“抛弃”?这词居然也用出来了!七娴冷不丁地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嫂子,嗓子不好吗?喝杯茶润一润?”顾清影抽空对七娴来了一句,继续转向云凛,控诉了起来,“你说说看,你这样子丢弃我,还对得起我吗?”
七娴眼角不住得跳,再叫他说下去,不知要扯多久了。赶忙转移话题:“宁王,你胜仗而归,新帝给了什么奖赏那?”
“奖赏?”顾清影不屑得哼了一声,“我哪里知道有什么奖赏,到了内城门口,知道了里头的事,我就来追你们啦。”
竟是过门不入!这是对帝王的不敬呢!若是上位者计较点,必定是要大发雷霆、甚至追加罪责的。
七娴撑起脑袋,看向对面那一脸毫不在意的顾清影。七娴微笑,这人本该是心性极其淡薄、视免得为粪土的吧,却为了云凛卧藏在云岚身边恁般久的时间,倒确实是个有心有义之人,对朋友真是好得没话说。
这种人最得七娴欣赏。
七娴赞赏得再次观量顾清影。
这样的细细打量却叫身边的某个醋缸子翻了个底儿,酸味儿弥漫在整个车厢之中,一把扭过七娴的脸,对上自己那副石头容颜。
咦咦咦?顾清影不乐意了。不就是跟他娘子说几句话嘛,还不准了?
哪知,云凛轻启薄唇,又来了一句:“他不好看。”
七娴好笑。这句话云凛说着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心虚。顾清影那张妖孽脸若还不好看,她就真不知道什么才好看了。
一句话却是让对面那只抓狂了。自己不好看?难道他的意思是他那张冰山脸死人头就好看了?他吃醋便吃醋,拉上这个打击自己的理由会不会太扯了点?
“厚!你叫人来评评,看到底是你张死人脸好看还是我这个翩翩绝世佳公子惹人喜。就知道你这家伙最没有良心了!见色忘义,有了娘子不要兄弟!”顾清影想起了自己在这车上的寻缘由,又开始碎碎念,“你居然连抛弃兄弟这种事都做出来了……”生生将云凛指控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云凛脸上的肌肉又微不可见的抖了几下:“不叫你,你也会追来。”
顾清影的个性,他怎会不了解?所以,他不是沿路都有给他留记号了吗?
诶?顾清影一时噎住了言语。既然这人这么了解自己,这次便放过他好了!反正也是看够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切!那么多年,居然也只能叫他脸皮动那么两下而已,真是没有成熟感。
还不如跟狗儿一起玩耍,来得叫人心情舒畅些最起码,这狗儿的表情都比那个死人脸来得丰富哦。
于是,不再搭理云凛,心情与狗儿玩闹起来。
一人一狗,抱成一团,在车厢里滚来滚去,变成了人工拖把,把这车厢的地板擦得锃亮程亮的。
时不时撞上门板,撞上靠凳、撞上小零食桌,发生“碰碰”的响声。
外面的马夫又纳闷了,这里头到底在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