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玄机,眼神闪了闪,明显是得到挑战的机会,情绪亢奋。
知道毛尖的能力确实不在龙井之下,唐贺把事情交给他也很放心。
随意地靠向廊柱,转头看了眼庭院中的鸽子,她伸手一比:“这群小家伙现今各个都是宝贝。兵荒马乱的时节,容易被人当食物打去充饥,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了?”
“请您放心!我不是龙井那个小气鬼,该投资的时候,我不会吝啬的。”毛尖自傲的同时,不忘踩一脚“宿敌”龙井,“作为一名有长远眼光的商人,我懂得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投资机会。”
抓了鸽子去充饥的人,很有可能看过鸽子腿上绑得消息,如果有人分析出这条消息,那么,千耳社的存在就危险了。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死人不会说话。早在去年年末,毛尖就已经开始给鸽子下毒了。这些毒毒不死鸽子,但会大大缩短鸽子的寿命,所以进来各地千耳社的开销大增,就是这个原因。这些毒鸽子,一旦煮过、烤过,再吃入腹中,食鸽肉之人必死无疑。还有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管,他们自己人都不会用手去取其中的纸条,而使用特殊工具把纸条取出,从不沾手。外人不知道这个小管子的外层抹有剧毒。这作为第二层防护。因为很多人有个坏习惯,就是碰到薄薄的纸贴得紧密些,总爱将手指放入口中,沾些唾沫星子,好把纸揉开来,这一沾,毒就从口中进入,随着唾液咽下,进入人体,顷刻之间,就会毙命。相信有了这两层防护,消息的传递会安全些。
看着他自得的神色,唐贺抿唇一笑。早上出门前,她还听到龙井说毛尖乱花钱来着。
轻轻拍了拍手,唐贺指向荀家的方向:“这个算是我个人的私事,与生意无关。荀家大部分势力迁往冀州的事,你也清楚的。如今天下虽乱,但暂时还轮不到颍川这块地方,所以这些世家豪强实力不弱,都等着荀彧一走,就来瓜分荀家的地盘。休若兄长虽说是留下来镇守祖宗基业,可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某些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那些奸诈之徒,若欺到荀家头上,你暗地里能做掉的,不要顾忌,直接动手。”
毛尖勾起嘴角,笑得阴险:“您就放心吧。不会留下把柄的。”
“我不放心。”唐贺叹了口气,“这里,几年之后必然还要回来的。如果荒凉得什么也不剩,日子就不好过了。”
听唐贺这么一说,毛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回道:“您回来时,这里会与今天一样,没有改变!不,会变得更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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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家整装待发之时,出现在城外的人中没有郭嘉与戏志才两人。
原来郭嘉早就打算与荀彧一家同行,不想在半个月前突然生起病来,想走也走不了。作为朋友,戏志才很够意思地自愿留下照顾郭嘉。
几个好友商量之后,决定把他们俩送到山里,再买上一年半载的粮食送到山中,让这两人与家住深山之中的程昱作伴,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郭图与郭嘉虽不是同族,却因为同姓,关系比其他人更要好些。他眼见郭嘉一下子病弱得无法远行,始终放心不下,便亲自送郭嘉与戏志才入山,还直交代程昱,一年之内不要让这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跑出来乱晃。否则,出了深山,遇上兵匪,这两人只有被人砍死的份。
程昱虽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但在君子六艺的射御之道上,颇有造诣,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对付像郭嘉、戏志才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绰绰有余。他向郭图保证不会让这两人涉险。
得到程昱的保证,郭图这才安心地赶回颍川。因为往返时日颇久,他险些错过与荀彧等人一同离开颍川的机会。
与此同时,颍川之中准备撤离的世家还有陈家。只是陈家在颍川根基深厚,人口众多,就算要离开颍川,也无法如荀氏一般将大部分族人迁走,因此,他们只转移宗族之人,目的地也离颍川不远。
因为北海太守孔融因与陈纪陈群父子私交深厚,早就言明欢迎他们前来投靠,故而陈家选定了北海,将大部份财物移到北海,但对颍川当地的势力仍把持着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
入冀州
大部分的军队这会都在司隶境内,荀彧这群人一路上走得极为顺畅。
进入冀州后,辛毗辛评郭图三人便向他们告辞,投渤海郡去了。
“看什么?”唐贺伸头在荀彧边上,手搭凉棚远眺。
荀彧失笑,拉下她的手,指着西向洛阳的方向:“此次会盟除不了董卓,反而将天下搅得更乱了。”
“你在害怕吗?”唐贺感觉荀彧拉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禁扬起笑脸。
荀彧回她一个笑容,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只怕世间没有值得我效忠的人出现!”
“切!”唐贺知道荀彧是在说笑。他那根本是因为天下大乱,像他这样的人有了一展长才的机会才激动地颤抖。
“走吧。”荀彧推着她回马车上,“早日赶到冀州州府,见到祖父与父亲,我才能安心。”
“……”唐贺沉默了下,犹豫地看着荀彧。
“怎么了?”
看了看四周,唐贺靠近他低声道:“我有叔父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事?”见她脸色严肃,荀彧心底生出一丝悲切。
舔了舔唇,唐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莫要过于哀伤!”
听了这句话,荀彧的手垂了下来,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唐贺,许久不能冷静下来。叔父荀爽在董卓的催逼下,不得已只身入京,重回朝堂,本就是件有危险的事,只是他没有想过,会来得这么快。本以为这次各郡诸侯围剿董卓,叔父就有机会逃离洛阳,没想到……没想到……
唐贺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难过,没有催他回车上去,任由他站立在道旁,自己则站在他身后陪着他。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唐贺听到身后的马车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赶紧回到车上去看儿子。
荀彧也在儿子的啼哭声中回过神,闭上眼,朝着洛阳的方向长揖到地,缓缓起身,调整了下表情,告诉领兵的将校,既然已经进入冀州境内,那相对比较安全,行进速度可以加快了。
叔父的死,不可能瞒着祖父、父亲,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他们身边,希望他们看到恽儿时,能减少些许悲痛之情。
唐贺抱着儿子探头看了眼荀彧的表情,放下帘子坐回车里。
董卓战败逃回洛阳,不几日就下令迁都长安。洛阳之中,所有的反抗者都被屠杀殆尽。董卓手下大军将洛阳城中的金银财宝搜刮一空后,威逼百姓一齐迁都。如有不愿随之迁移的民众,就地斩杀。潜伏在洛阳的千耳社人员混在死亡的百姓中装尸体,原以为骗过兵卒即可保得一命。谁料大军出城后,竟放了一把大火,将洛阳烧成了废墟,也差点将他们全部烧死在城中。幸好这伙人命大,虽说身上的烧伤免不了,但好歹留了条命。他们赶至相邻城镇的千耳社,急急把消息传来出来。
因此,唐贺收到洛阳被烧的消息时,已经是五月初了。同时收到了来自长安的消息,司空荀爽病逝世。通过手上这两份报告,唐贺容易就能推断出,荀爽怕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洛阳的乱相,又见到同僚袁隗惨死,惊惧交加,忧愤成疾而死。依照时间看,荀爽抵达长安之时,应该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之后,没活几天就病逝了。
抬手轻轻拍打着儿子,唐贺心情有些沉重。荀彧明明是很难过,也没办法表露出来,还吩咐人快些赶路,想来是要赶去安慰家中的两位长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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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贺没有猜错。荀彧就是要赶着去安慰祖父、父亲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荀彧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想教会荀恽叫祖父、曾祖父。虽然他的想法很好,但是会不会不太实际?!
唐贺瞪大了眼看着荀彧,他抱着儿子一直哄着孩子,试图让宝宝从伊伊呀呀的声音中发出祖父、曾祖父这样的“高难度”词汇。不满一岁的孩子能连着叫声爹爹,已经非常厉害了。教他三个字,还是不一样发音的三个字?真难为他了。
托腮靠在窗沿,唐贺歪着脑袋,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鸡同鸭讲。
荀彧絮絮叨叨地不停重复着“祖父”“祖父”,宝宝手舞足蹈笑呵呵地看他,偶尔发出一声不太标准的“爹”的字眼。
教了一整天,还是没有进展,荀彧有些急躁,脸色绯红:“叫祖父!”
小家伙听到父亲有些急躁的声音,以为是在凶他,立时嘴巴一瘪,眼中蓄满泪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唐贺一掌拍上脑门,看不下去了。
“阿贺!”荀彧抱着儿子哄着,儿子不买账,哭得更大声了,无可奈何地转向唐贺求救。
放下手,唐贺伸出手拍了拍,叫道:“乖宝宝,不哭,有人疼!”
她将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了几下,很快哭声就小了下去。
荀彧按按太阳穴,头疼地说道:“怎么办?我们明天就会到邺城了,可恽儿还学不会叫祖父……”
唐贺黑线|||乃以为这孩子是什么怪物,一出生就能开口说话啊!
“你怎么不说话?”荀彧见唐贺有些呆然地看着他,不禁有些恼了。
“啊,没事!敢问,夫君大人,号称荀家大才的你什么时候会叫祖父的?”
“……”荀彧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整天都干了什么,偏转开脸,生闷气。
抱着儿子哄到他入睡,唐贺才坐到荀彧身侧,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荀彧回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恽儿学说话,不急在这一两天。”
“嗯。”还在生闷气中。
“文若,其实,不一定要恽儿会叫人,才能让祖父、父亲开心起来。”唐贺伸手抱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关心则乱。祖父与父亲已经很伤心了,你如果也悲伤过度,还有谁来安慰他们?”
“可是……”
“为人父母者,最高兴的莫过于子女过得好,一切平安!你先听我说,”唐贺抬手止住荀彧,“对于父亲而言,你平安无事,是最重要的。所以叔父的死,打击最大的是祖父。你该让父亲振作起来,与你一同劝慰祖父才是。”
“为人子女如因悲伤过度伤及己身,不是有负父母之恩吗?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这样父亲就能稍稍冷静些了。至于祖父,我虽想用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来说服祖父,但估计这个理由行不通,只会让祖父更加悲伤。该怎么劝,还看你和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