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
唐贺小声地说着,并没有抬头去看荀彧的脸色。从自己的手渐渐被用力握紧,可以看出他在忍着悲痛,调整自己的情绪。心底轻叹一声,唐贺靠向荀彧的肩膀,等待他从悲伤中走出来。
唐贺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扣在手心,虽然有些疼痛,却没有抽回手。如果荀彧想让小孩子讨好长辈,让他们转移悲痛的话,也有个最简单,最容易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宝宝早已经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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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荀彧一行人到达邺城。
荀谌亲自来接人,看到荀彧的时候,疾走两步,拉着他,亲密地并肩走,同时小声地把家中的情况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让荀彧先有个心里准备。
原来荀淑、荀绲两人得知荀爽的死讯之时,两父子神色哀戚,无言地对坐了一整天,次日就遣人前往长安,务必要将荀爽的尸骨运回颍川。然后,两个长辈就一如既往地下棋、看书、做学问、钓鱼,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这让荀谌更加担心,就怕他们将悲伤埋在心底,长久下去,思虑成疾。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们,荀彧就来了,这多少让荀谌松了口气。他每日既要替韩馥处理州府政务,又要为了荀家在冀州立足与冀州本地的豪强打交道,晚上回到家中,还要关注两个长辈的动态,另外抽空教导一下儿子,着实把他累得够呛。
荀彧边听边点头应答:“交给我吧。”
突然,荀谌抬手扶额,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荀彧赶忙伸手扶住他:“四哥!”
“无妨,无妨!”荀谌摆了摆手,深吸几口气,“只是有些晕眩,歇息一会儿就好。”
唐贺抱着儿子,走在一旁,将荀谌青白的脸色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文若,让友若兄长先到车上靠一会儿吧。”唐贺忍不住说道。
荀谌才要拒绝,荀彧就把他搀扶上车。
“四哥,你断不想让祖父与父亲看到你这副模样,加重他们心中的伤痛吧。”
听了荀彧这句话,荀谌也不再挣扎,自行上了马车休息片刻。
家中的两个长辈知道荀彧来了,将近一年没有看到他了,便都早早地等在厅堂。
当荀彧一迈进厅堂看到精神欠佳的祖父和突然苍老了许多的父亲,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当即跪下膝行至两位长辈面前。
“祖父!”荀彧向着荀淑俯身叩首。
接着,他转了个方向,对着荀绲也是这般俯身叩首:“父亲!”然后,又面向祖父俯身下拜。
荀淑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声音都带着颤抖:“好,好,来了就好!”
唐贺走在后边,抱着孩子,犹豫了下,跟上前两步,跪在荀彧身侧半步。
“祖父,这是恽儿。”荀彧抬起头,拭去眼角的泪水,望着祖父,忍着心中的悲戚,强颜欢笑,“阿贺,把恽儿抱给祖父看看。”
“哦,是恽儿?”荀淑笑着看向唐贺手中的肉球。
一旁的荀绲也突然像是有了精神,看向孩子,眼中露出欢喜之色,靠向父亲身边。
唐贺把儿子递给老人家抱。
荀淑接过孩子,手有些不稳:“恽儿,恽儿。”
想来孩子真的能冲淡一些伤痛,带来欢乐,荀淑、荀绲两人脸上的喜悦激动之情不似作假。
荀谌看到两位长辈多日以来,终于露出真心的笑,感觉心里一轻,身形晃了晃,极力稳住,见没人发觉,微微靠向身后的柱子,撑住身体,强打着精神陪在一旁。
唐贺撇了眼荀彧,想到他昨天那么努力要教孩子叫曾祖父、祖父,脸上不禁露出好笑之色。
“怎么了?”荀淑看向面带笑意的唐贺。
“没什么,只是想到前几日夫君老是抱着恽儿要教他叫曾祖父、祖父……”
唐贺说着,荀淑已经笑出声:“哪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孩子还小,学不会的。”
荀绲也是一脸笑意:“知道你孝顺,可也别折腾坏了恽儿。开口说话是要慢慢学的。”
“儿子知道了!”荀彧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
这时,唐贺突然轻轻拍了下手。
宝宝立即伸出肉呼呼的爪子对着荀淑吐出一个发音颇为准确的单字:“抱!”
两位老人听了各自一怔,随即轮流抱着孩子,学着唐贺那样轻轻拍手,每一次宝宝都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发出同样的声音。顿时,把两个老人家乐得喜不自胜,一晚上抱着小孩不松手。
荀谌荀彧两兄弟看到两位长辈因此不再沉浸在悲伤之中,都感激地看向唐贺。
荀彧更是趁着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握住妻子的手,传达他心底的谢意。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三更完成!o(∩_∩)o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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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二三事
荀彧的到来,令精神高度紧张的荀谌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一直强撑的身体在精神瞬间放松下来之后,累倒了。荀淑与荀绲两位长辈见了心疼不已,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荀爽病死的阴影,将目光放在还活着的人身上。荀谌还很年轻,如果因为担心他们这些已是一条腿跨进棺材的人而拖垮了身体,绝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于是,病了的荀谌被勒令在家养病,与冀州大族打交道的事,让荀彧去做。
冀州多商贾,家资殷盛,好逐利。荀氏家财虽巨,相形之下,仍是比之不足。荀谌好不容易借用州府势力强行介入世家之中,立足冀州,但时日善浅,根基未稳。前期,因为荀谌的介入,生生挤占了当地豪强世族的得利空间,碍于州府的势力,荀谌又极有手段地将势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他们不好直接表现出敌对。如今,听闻荀谌病倒,正四处求医,一些较大的商贾人家,便趁此机会,转了风向,想要夺回自己原先的利润,将荀家下的产业赶出冀州,开始挤压荀家名下的产业。
荀彧望着日日呈上的危报,只是随意地翻阅一下,搁在一边,交代下面的人,如果那些商贾愿意购买荀家在冀州之下的产业,看看买家,对比一下周边的价格,尽可能地抬高一些价钱卖出,相信那些人为了收回自己的势力地盘,价格高一点也无所谓。随后,他就不大管这些事了。每天都只是在家中,孝敬长辈,教儿子学说话,有时也指点一下侄子的功课,日子过得相当悠闲自在。
荀谌之妻陈氏听说荀彧这般做派,心中忿恨不平。自家相公好不容易为荀家在冀州谋得一方立足之地,累到病倒,这荀彧一来,竟然就这样轻易放手,将相公的心血付诸流水,着实可恨。她在荀谌面前侍候汤药之时,看着荀谌的病容,怕说了这件事,他会因生气病得更重,因此,强忍着没说出口。离开房间后,她掩不住心酸,眼底浮起哀戚之色,靠在墙边默默地抹眼泪。
荀谌之子荀闳在走廊的另一边看到母亲哭泣,转过拐角,背贴着墙角,一手捂上心口。母亲悲泣,莫不是父亲……不,不会的,前日大夫还说父亲身体有起色了。
“闳儿?”唐贺正好要去书房找荀彧,见荀闳靠在墙角,神色惊惶,有点担心。
荀闳定了定神,站直来,规规矩矩地向唐贺弯腰行礼:“婶婶。”
抬手拉起他,唐贺柔声问道:“闳儿,今日可看过你父亲了?”
荀闳摇摇头,探身向那边的走廊看了一眼,母亲已然离去,转回来,抬头看着唐贺:“婶婶,父亲……父亲会好起来的,对吗?”
少年的眼中盛满了忧伤,唐贺微微叹气:“友若兄长一时操劳过度,休息一段时日就会康复。闳儿,莫要太伤心,以免你父见了忧心。”荀家门风如此,一家的孝子,可是,这样孝顺法,抬头望天……
“婶婶。”荀闳伸手拉拉唐贺的衣袖。
“嗯,闳儿,你先去看看你父亲。而后,到书房来。”唐贺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荀闳稍稍定下心来,扯出一个笑脸。
“闳儿,别笑得这么僵硬。友若兄长看到会难过的。”唐贺蹲下身,伸手拉了下他的脸颊,往上提起,“笑得开心点!”
“唔……”荀闳咕噜地应答着,待唐贺一松手赶紧揉揉自己的脸颊,抬头说道,“谢谢婶婶,闳儿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父亲忧心的。”
“去吧。”唐贺笑着挥挥手。
望着荀闳离开,唐贺抿了抿唇。文人身体虚弱,荀谌这次就算好了,身体也要大不如前了。除非扁鹊华佗再生……?!等等……华佗,华佗好像还没死。历史上,华佗貌似说要给曹操脑袋开刀,然后,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曹操,被他一怒之下宰了的。这个时候,曹操没当丞相,也没有头风症,华佗还没死。得让人把华佗找出来!这回可不能再让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外科医生,啊,不是,中医不分那么清楚,所以真要算起来,华佗是世界上最早的全科医生,总之,不能让他死了,还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死掉,太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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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闳儿来了。”荀彧放下手中在看的竹简。
荀闳点点头,走上前,拱手施礼:“叔父。”
“坐吧。”荀彧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小桌。
荀闳转身走到桌前,整理了下衣摆,跪坐下去,翻开面前的书本。
观察着侄儿的脸色,荀彧看了一会儿,不大放心。阿贺刚才来和他说,闳儿担心四哥的身体,怕这孩子心事太重,影响身体,让他给开导开导。她回头让人给找个扁鹊再生的神医来,保准治好四哥。只是别在四哥好起来前,又病了一个小的。
“闳儿,可是有心事?”
荀闳捧着书本的手微抖。父亲精神是好了些,可是,不知为何,还无力下床。他很担心。
“闳儿?”荀彧直起身。
“呜呜……”少年趴伏在桌面上,放声大哭。
荀彧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他身旁,安抚地拍打着少年的背。
荀闳抬起头,转过身扑倒他怀里:“叔父,父亲为什么还不能起身……呜呜……我好怕……呜呜……”
“闳儿,你婶婶已经派人去遍寻天下名医。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少年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荀彧,满是信任之色,“父亲真的会没事的,对不对?”
“嗯。”荀彧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荀闳这才稍显安静了些,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坐回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