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的欢喜呢!”星靥用丝帕轻拭着嘴角,好奇地看了看丰博尔,他没察觉,还在信口由缰,“不多灌她们几杯,万一争抢起来互不相让,王爷您一夜应付下来,只怕,嘿嘿,腰肌受损哪!”
“丰博尔!”海青狼冷着脸把手里的酒坛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的声音有点大,丰博尔和星靥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起,有点不解地看着海青狼。丰博尔也就算了,星靥的眼神里却也是毫无愠意,只有几分淡淡的好奇和几分玩味的笑意,连唇角也仿佛忍不住似地向上弯着。
原本一句玩笑话,拭剑王爷的脸却拉得老长,陈设精美的雅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三个人起伏的呼吸,和隔壁一间雅阁里酒酣耳热的喧哗声。
星靥有点听不清楚,海青狼和丰博尔的耳力却是比一般人强了许多,几句话一入耳,拭剑王爷当场暴怒,右掌重重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虎虎生风地走出雅阁,一脚踢开了隔壁间的门。丰博尔见势不妙,赶紧跟过去,只剩下一个星靥不知所措地坐着,听见动静不对,也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屋里正喝得热乎着的一桌人齐齐愣住,把头转向门口,正在说话的那个人尾音未落,海青狼冷眼瞧见了,二话不说大步跨进雅阁,劈胸攥住那个人的胸襟,一把就把他给揪了出来往地下狠狠一摔。
青狼营摔角场上战无不胜的拭剑王爷,发起狠来的这一摔用足了力气,当场就把那个人略嫌肥胖的身体狠狠拍在了地下,虽然铺着厚厚的地毯,但仍然摔得好半天才出了一口气,哼出声来。
能到这种地方吃饭的人非富即贵,原本应该有些识人断物的眼色,不过满桌的人都已经喝得半醉,神智不太清明,一见有人闯进来没头没脑地就打自己人,顿时群情激奋,一个个嗷嗷叫着扑过来。海青狼攥紧两只铁拳,也没个轻重,见人就是一拳挥出去,不管好赖狠狠地打。丰博尔知道王爷动了真气,也不敢狠拦,实在看他打得不象话了,拼着挨了两拳,硬是过去抱住海青狼的腰把他死死往外推,对站在走廊里呆住的星靥大声叫道:“快下去叫人!”
青狼勇士赶上二楼时,拭剑王爷已经在这场争斗中大获全胜,一边有人认出侍卫们身上的衣服是青狼营的服色,大概猜出了这位逞凶者的身份,低声说出来,愣是没人敢上前去把打人的二皇子给拦下来。被打的这些人也明白了自己被打的原因,一个个盯着海青狼愤怒的背影,还在后怕。
海苍狼与缪妃有染的流言先前就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缪妃畏罪自尽后他未经审理擅杀麟趾宫十余名宫女太监的事,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这是在借机杀死知情者,无形中也成了这桩私情的铁证。一时之间,冷肃自律的大皇子在私下里被描述得越来越不堪,所谓私情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楚,直至两人幽会的地点、时间,甚至大皇子在鱼水之乐时异于常人的怪异癖好,都成了议论的焦点。
今天晚上这些人酒后没有口德,说得话极尽淫猥下流之能事,海青狼本来就被丰博尔弄得有些不快,一听到这个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一顿铁拳,出了气也伤了人。
第二天一大早海青狼就被宫里来人叫了去,星靥直等到中午,他和丰博尔一个回来的也没有,半下午的时候萨朗急匆匆回来送信,说出来的消息让星靥和段嬷嬷都大吃一惊。昨天晚上海青狼火头上出手太重,竟然失手打死了一个人,偏偏这个人不巧正是刚刚率军兵败西南的关云飞将军的一名堂侄。
关老将军为北遥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一旦失势,他的亲戚立刻就死在二皇子手里,这种事不免会让朝中一些老臣、功臣们齿冷心寒,皇上海枭獍为了压伏下这些不利于朝堂的情绪,给了海青狼一顿狠狠的教训,人打了个半死不说,还不让出宫回府医治,径直就抬到了宫里已经荒闭多年的旧宫殿中关了起来,海苍狼为弟弟说情,差一点也被同刑责罚。
星靥和段嬷嬷急坏了,打听着丰博尔也吃了重罚,被打得不轻,段嬷嬷就更是如同火上眉梢一般,慌得脸色当场煞白,差一点背过气去。困坐在府里不知如何是好,傍晚时分舒贵妃的人突然前来,悄悄把星靥接进了宫里。
一见面舒贵妃就哭天抺泪,为海青狼报屈,然后告诉星靥把她接进宫来,是让她去照顾受伤的王爷。其实皇上也不是真心想打他的二儿子,只不过人命关天,不打一顿这件事没办法糊弄过去,让星靥进宫也是舒贵妃向皇上提起并得到默许的,这段时间她就留在宫里,陪陪暂时被关的海青狼吧。
海青狼被关在皇宫东北角一间叫做芷闾轩的殿阁里,这里以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样子已经有好些年都空置着。芷闾轩大门紧闭,舒贵妃身边的宫女吟秋上去拍了拍门,里头的人把门打开,让星靥等人进去。
芷闾轩面积不大,里头只有寥寥三四间房子,海青狼裸着后背趴在床上,背上的鞭伤上了药后仍然火辣辣地疼,他根本睡不着觉,闭着眼睛生闷气。耳边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烦人,拭剑王爷紧皱眉头,不耐地把头转向床里,粗声斥道:“滚出去!”
脚步声停住,过了一小会儿,遵从他的吩咐慢慢又往门口的方向走去。隔着刺鼻的药膏味,海青狼仿佛闻见了什么,又仿佛听出了什么,急急地扭头过去看,星靥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正回过头来关切地看着他。
“你站住!”海青狼支起身子,痛得哎哟一声,瞪着星靥大声叫道,“给我回来!”
星靥把跨出去的一只脚收回屋里来,对着海青狼笑道:“到底让我滚出去还是滚进来?”
海青狼咬咬牙:“你总有落在我手里的那一天,到时候咱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星靥笑着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小心地贴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打得这么狠?上回的伤还没好透……”
“丰博尔怎么样了?”海青狼着急地问道,星靥脸上一黯,摇摇头低声道:“不太好,说是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进宫的时候刚给抬回家里去,段嬷嬷急得不行,也赶回去了。”
海青狼骂了一句粗话,恨恨地一拍床板:“谁知道那小子这么不经打,他还算是个北遥男人吗!”
星靥又好气又好笑,温言安慰了海青狼一番,总算是把他的火头给压了下来。背上受了伤,只能一直趴着,服过一碗药后海青狼渐渐合起双眼,却还一直紧紧拉着星靥的手不肯丢。又过一会儿,估计他已经睡着了,星靥才轻轻地想把手抽回来。
海青狼的五指一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低声唤道:“小酒窝。”
星靥眨眨眼睛:“还没睡着呢?什么事?”
“你,你……”海青狼嗯啊着,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话讲,“你……刚才我要是不喊住你,你当真就要走?”
星靥点头:“王爷的吩咐,我怎么敢不听。”
海青狼抿抿唇:“真的走?”
“真的。”
海青狼沉默着,眉头也跟着慢慢地皱起,星靥见他无语,便出声问道:“王爷还有什么事要问吗?”
海青狼长出一口气松开手:“没了。”
“王爷若是没有,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星靥微笑着,反而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慢慢地划着圈。
“要问什么?”
“我就想问一声……”
“什么?”
星靥沉吟着说道:“丰博尔昨日提到清妍馆……不知王爷那一晚……是不是疲于应付……”
海青狼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死死拉住笑软了想要逃开的星靥,直眉瞪眼好一会儿,咬牙道:“连本带利,我全会讨回来的,你记着!”
征南王海苍狼下朝之后刚步出皇宫,一名手下便迎了上来,低声把上午发生的一件事禀报给了王爷。缪妃灵柩出殡途中,突然遇到一伙黑衣人拦截,将缪妃的棺木截走了。
迎着南面温暖的阳光,海苍狼俊美的脸宠上浮出了一丝微笑:“原来尉元膺的目的是这个,他居然现在还没有离开京城,真是胆略超群!”
风带潮声枕簟凉
第三十三章
星靥过惯了没有自由的日子,并不觉得芷闾轩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可对自由散漫天马脱羁般的拭剑王爷来说,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就象是一副精钢打造的锁镣,生生把一匹野狼给困在了皇宫里,急得他没抓没挠的。
海青狼皮糙肉厚,这么重的鞭伤仍然是三天以后就下地了,伤口结了一层嫩痂,恢复的时候痒得难受,晚上痒得睡不着他就折腾星靥,明明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还硬拉着她下棋,再要么就是说话,胡吹乱侃,聊两人小时候的事,聊星宿海的雪原和星星,还有栖云岛上一望无际的大海、数不清的好吃的水果、清澈海水底下漂亮的珊瑚和五颜六色的鱼。
偎在海青狼的怀里,星靥眼帘垂着,柔声说道:“我真想再回栖云岛上去看看,那里一年四季都穿单衣服,没有雪,那么暖和,从来都不用担心缺柴少炭的事。”
海青狼呵呵地笑:“小可怜,在星宿海冻怕了!”
星靥也笑出声来:“在栖云岛上连连鞋也可以省了,光着脚到处跑,在海边踩在沙滩上,落潮的时候拎个小木盆去赶海,能捡到好多好多好吃的,鱼、虾、贝壳,回去小婶婶煮给我吃,特别鲜美。还有大螃蟹,那么大,两个钳子可吓人了,有一回我的脚被夹住了,就是这里,”她说着蜷起腿,让海青狼看她右脚小指上一道明显的伤疤,“吓死我了,淌了好多血,疼得哇哇大叫,以为脚被它夹断了!”
海青狼握住她的脚,轻轻抚在伤疤上:“这螃蟹也真是饥不择食,连臭脚也不放过。”
“你才臭脚!”星靥推搡他,“你全身都是臭味!臭不可闻!”
海青狼把眼睛一瞪:“胡说!什么臭味!那是男人味!”
星靥笑得不行:“臭男人味!”
海青狼头抵着她的额头,语声深沉含笑:“好一张口是心非的小嘴,在本王身下欲仙欲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我臭?”
“谁欲仙……”星靥脸上羞涩的微红象是朵将开未开的蔷薇花,海青狼把手探进她的衣襟里,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小酒窝,你说,咱俩每回在一起的时候你快活么?”
星靥轻嚷着往后缩:“不快活!”
“不快活?”海青狼把眉头一皱,“哪儿不快活?这儿?这儿?还是这儿?”他说着,大手在星靥身上一阵胡摸乱揉,星靥急忙按住他:“你身上有伤呢!太医说了不行!”
海青狼不屑地撇撇嘴:“哪个太医说的?明天我让他固山陵背石头去,看他还敢胡说!”
星靥不肯撒手:“刚结的痂,不能乱动,万一再裂了!”
“那怎么办?”海青狼抓住星靥的手按在自己胯 下,“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办?”
星靥抽不回手来,低声嗔道:“你怎么整天……”
“我整天什么?”海青狼呵呵低笑,按住她的手一阵揉动,隔着一层衣服总觉得不畅快,干脆地握住星靥的手伸进裤中。星靥被海青狼半压在床上,一只手被迫紧握着他双腿间坚硬的部位,衣襟也滑到了肩头,露出半边盈盈的胸口。海青狼低下头在星靥胸前吮吻,她呻吟地仰起头,正好看见两个人交缠的身影被油灯照在了窗纸上,急得低叫起来:“快别,看见了!”
海青狼抬起头来看看窗纸,笑着挥掌虚拍,一股劲风涌出吹熄了油灯。
灯光一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海青狼的神色突然一沉,抓过被子盖在星靥身上,低声嘱咐她好好呆着,便披衣出屋,跃上房顶往外看。喧哗声很快近了,明亮的月色底下,海青狼看见了几个疾速飞奔着的身影,前面一个人身穿黑衣,后头的几个人都穿着宫中侍卫的服色。他立即蹲下身从屋顶揭起两片瓦,向着黑衣人的方向追去。
黑衣人没有想到海青狼会从斜刺里杀出来,等他发现的时候,海青狼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的两片瓦被捏成碎片漫天掷射出去,黑衣人不及躲闪,后腰和左膝弯各中一击,顿时朝前扑倒,被追上的海青狼及侍卫们死死摁住。
海青狼非常有经验,一上来就先卸掉了黑衣人的下巴以免他服毒自尽,黑衣人的面罩被拉开,露出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孔,三十多岁面目平凡的一个男人。侍卫们过来向海青狼行礼:“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他是刺客?”
“此人夜半潜入钟阁,被我们发现,一直追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