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阁?”海青狼心中一动,钟阁里藏着重要的东西,看来星渊将军留下来的那句话,这些人终于也参出来了。他低头看着被抓住的这个男人,目光凶狠凌厉,“带下去仔细地审,什么时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死!”
侍卫们领命押走黑衣人,海青狼转头望向钟阁的方向,星渊将军藏的那块古怪的阴檀木牌,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燕国人行事为什么如此诡谲费解!
回到芷闾轩,这回没有越墙而入,拭剑王爷敲开院门缓步走进去,进了屋,把刚才急急忙忙撞开的房门合好,再看床上,星靥还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等他。刚才的四溢激情重新涌起,海青狼暂时抛开脑子里的疑惑,走回床边伸手揭开被子:“我回来了小酒窝!”
一柄被漆成墨色的匕首从海青狼疾躲的手臂边擦过,割开了他两层衣物,皮肤上森森地一阵冷意。海青狼机敏地一脚踢断床框,身体也借着这一踢之力向后纵出,躲过了这势在必中的一刺。床被踢得从中断塌,躲在被子底下的人高高跃起,将被子朝海青狼的方向扔过来,趁着被子打开挡住视线的功夫,挥动匕首又刺。
海青狼振臂弹开被子,随手摸到了身后的桌子,拭剑王爷抓住桌角,低吼一声将沉重的木桌整张掷出,那个人灵巧地变换了方向,不再恋战,破窗而逃,柔软的身姿能看出是个女人。
海青狼追上去,想到此刻不知所踪的星靥,心里急得冒火,那个被擒住的黑衣人,难道就是为了把他从星靥身边引开?他咬牙看着那个女人从眼前消失,停下脚步扬声喊道:“来人哪!有刺客!”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阵发黑,左臂上酸麻难当,海青狼暗叫不好,刚才这名刺客的匕首上有毒!
星靥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隔着被子,腰上的某一处被人重重一点,突然之间就不能动弹了,然后被人抱起来扛在肩上,飞快地离开了芷闾轩,在漆黑一片的皇宫里不知往哪里奔跑着。她一动不能动,肚子正好顶在这个人的肩头上,颠动之间直欲作呕,头发也散乱了,眼前金星乱冒。
很快地,这个人又停下了脚步,不知拐进了哪一处的宫殿里,四下无光,只有窗外隐隐的月色。星靥勉强让自己保持住清醒,想要辨认一下方向,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她被扛着又是头冲下,更加地无法分辨。
这个人在宫殿里躲了一阵,听听外面似乎没什么大动静,便从殿后越出,扛着星靥小心地时走时停,完全确定了没有被人追上之后,这才撒开腿,向着已经不远的宫墙奔去。
高大的宫墙上有人在接应,见人已经得手,瞄准了方向,向这个人扔出一条长索,索头打结方便抓握,这个人一手扶住星靥,一手抓来索头,借着拉拽的力气腾身而起,眼看着就要翻上墙头,成功逃脱。
一块小碎石挟着烈烈劲风划空而来,正打在长索中央,噼地一声响,将绷得笔直的长索从中击断,扛着星靥的人在空中顿时象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栽去,而被截断的长索则象一只失控的长蛇,猛地抽刷着向一边打去。
一个高大迅捷的身影跃起,准确地一把握住长索的断处,手臂疾收后猛地一抖,在空中栽落的两个人被抖得向上又掠高了丈许。这一抖把星靥从刺客的肩头震落,她惊怖地不能自己,却又没办法喊出声音来,只能看着眼前的景物象飞一样变换着,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全身的血一会儿涌到头顶,一会儿又涌到脚底,不知底翻转了几圈后,被一个怀抱紧紧地拥住,一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下。
星靥睁大眼睛,迷迷茫茫地只能看见一张不太清楚的脸,风声刚刚平息,耳朵里还在嗡响。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他一肩都是,星靥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前只听见一个低沉温柔的笑语:“可怜的小丫头,吓坏了……“
重衾幽梦他年断
第三十四章
海青狼中的毒十分古怪,他神智清醒能吃能喝,就是全身酸软无力,站一会儿就得坐下,坐一会儿就累得趴下,宫中太医虽然无法为他解毒,但都知道这种毒性的厉害,它会慢慢地侵蚀肌体,如果耽误的时间太久,如狼如虎的拭剑王爷,就得变成终日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一具活尸。
星靥被救回芷闾轩后不久就苏醒过来,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一名椒兰宫的小宫女守着她,说拭剑王爷已经被送到舒贵妃身边,由贵妃亲自看护他。星靥爬起来顾不上问自己获救的经过,跟着小宫女小跑到了椒兰宫。
星靥到的时候,皇上海枭獍前脚刚走。椒兰宫里全是人,正乱着,太医和助手们见到不是身穿宫女服色的女人,一开始还来不及地行礼闪避,到后来干脆视而不见,忙成一团。星靥直接进了舒贵妃的寝殿,海青狼被安置在暖阁里的床榻上,见到星靥长出一口气:“你没事吧!”
星靥摇摇头,忍住眼泪走过去,蹲跪在床边:“这是怎么了?伤着什么地方了?”
海青狼自责无比地叹口气,骂了句很难听的粗话,对着床脚的方向笑道:“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
星靥顺着海青狼的视线看过去,海苍狼正负手站在那里,脸上除了对弟弟的关切,看不出别的什么。海苍狼只对星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和舒贵妃交谈安慰了几句后,嘱咐弟弟不要任性,然后离开椒兰宫,去处理外头留下来的一摊事。
舒贵妃大半夜地从梦中被闹起来,略坐一小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被宫女扶着下去休息了。星靥陪着海青狼,服侍他喝下安神催眠的药,等他完全睡着,天已经有些透亮了。星靥喝了点茶润润干透的嗓子,坐在床边看着海青狼熟睡时孩子一样微微嘟起的嘴,抬手把他皱起的眉头抺平。
舒贵妃身边的吟秋给星靥送来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让她喝下去提提神。星靥的东西全在芷闾轩里,吟秋见她身上的衣服有点凌乱,便翻出一件舒贵妃赏赐的还没上过身的新衣服,让星靥去换。
星靥谢过吟秋的好意,换上衣服以后又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到镜前准备梳梳头。吟秋拿着梳子把好的头发解开,星靥却猛地站起来,十分慌乱地转过身,嗯嗯啊啊地对吟秋说道:“我,我,我得回芷闾轩一趟……我有东西要去取,不然……不然王爷一会儿醒过来该着急了……”
“王爷才睡着,得有一会儿才能醒呢,不着急取东西。”吟秋笑,星靥也笑:“我还是……我还是先去取的比较好。”吟秋还要说什么,星靥已经急不可耐地离开了,她只得喊一名宫女跟着星姑娘同去。
她的簪子不见了!
星靥一边疾步往芷闾轩走,一边用力回想刚才发生的所有事,苏醒后在芷闾轩也梳过头,那时候……那时候好象就没有摸到簪子!
星靥想着,脚底下一下子停住,四面张望,脸色苍白如纸。难道说,是昨天晚上被那个刺客扛着四处乱跑时颠掉的么?这下子完了,皇宫这么大,叫她到哪里去找!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丢了什么都可以,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星靥僵硬地站着,手心脚心全是冷汗,错眼间却看到一间有点熟悉的屋子,皇宫东半边她没怎么来过,并不认识这里。这间屋子……星靥弯下腰侧着脑袋看看,依稀是昨天晚上刺客背着她躲藏过的那一间。
小宫女也跟着歪歪脑袋,不知道星靥在看什么,星靥定定神,突然一个趔趄,转身对小宫女苦笑道:“瞧我这个记性,钥匙忘带了!刚才换吟秋姑娘的衣服,把钥匙放在妆台上的,出来的时候就给忘了。能不能劳烦你帮我跑一趟,我这脚,也许是昨天晚上崴着了!”小宫女不疑有他,笑呵呵地扶着星靥坐在路边一块假山石上,跑回椒兰宫取钥匙。
一等她的背影消失,星靥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近不远处的这间屋子,在屋前碎石拼成的□上低头看看,并没有发现她的阴檀木簪。走近了看才发现,这间屋子很奇怪,和宫里别的建筑不太相同,要显得低矮破旧一些,不象皇宫,倒是有几分象外头的普通民居。
星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两边,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蹑着脚,从虚掩的屋门走进去,依循着昨晚的记忆向左拐,走进西厢房,一眼就看见了掉落在墙边的阴檀木簪。
“什么人!”
这并不大的一声从东厢房里传出,差点把星靥吓得魂飞魄散,她剧烈地一震,随即听见屋门处一个娇柔的熟悉的女声回答道:“启禀皇上,是臣妾!”
星靥更是吓得浑身冰冷,她怎么闯到了海枭獍的身边来了?北遥国君怎么会在这间小屋子里,身边还一个侍卫都没有?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异国腔调……她怎么会是平东王海昇的母亲金王妃?
东厢房里森严的帝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倦意,有点沙哑,象是刚刚被人从梦中惊醒:“进来吧!”
星靥重重往舌头上咬了一下,恢复了几分力气,情急之中也无处可躲,看见西厢房墙边摆放的一张式样简单的床,她小心地走过去,一猫腰钻进了床底。床边棉质的床单垂下来,挡住一半。
听脚步声,金王妃走进了东厢房,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下向海枭獍行了礼,皇上淡淡地命她起来,然后恍若无意地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进宫?”
“听说拭剑王爷受了伤,昇儿着急地进宫探望,臣妾和他一起来的。”
海枭獍似笑非笑:“他们俩现在还是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金王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可不是,他们俩小时候那么要好,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大了大了,反倒成了仇人。”
“哦,你不知道么?”海枭獍象是在讥讽地笑。金王妃有点惴惴地说道:“皇上……”
海枭獍冷哼一声:“椒兰宫与我这里相隔甚远,你这回又是顺路走过来的?”
“皇上,你……”金王妃已经有些难堪了,她踌躇着说道,“臣妾,臣妾是过来拜见皇上……”
海枭獍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你回去告诉海昇,让他老实呆在云州,以后不经宣召不得进京,违令必诛!”
金王妃扑通一声跪下:“皇上,昇儿……昇儿他也是……”
“嗯?”海枭獍重重地哼了一声,金王妃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低头拭泪,星靥在床底下听着,越来越惊怕。海昇竟然也是海枭獍的儿子,可金王妃是他的嫂子啊!这么说他和金王妃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了私情,这这这,这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朕让他呆在云州也是为他好。”海枭獍把声音放得轻柔了一些,“苍哥儿青哥儿现在都大了,朕百年之后,这北遥江山不管落在他们兄弟俩哪个手里,想必对昇儿都有几分杀意,如今只有让昇儿老实呆在云州,安份守已不露锋芒,方能保得他一世平安。这个道理,你怎么还不明白?”
“皇,皇上……”金王妃泣声哀哀,海枭獍又说道:“好了,起来吧,起来说会儿话,我们……有两年没在一起说过话了吧。”
星靥紧紧蜷在床底,竖起耳朵听隔壁屋里的声音,海枭獍的这一声之后,突然就没了动静,然后突然之间响起了金王妃的一声娇笑,随即就是女人情动时难以自抑的剧烈喘息声:“皇上……嗯……唔唔……不要啊……”
星靥全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怎么猜得到海枭獍会和金王妃在一起做……做那种事。到现在她脑海里对海枭獍还没有个完整的印象,唯一记得的就是灵掖湖面上腾跃如飞的高大身影,那种如同驾风飞翔般的灵动和迅捷,让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只是金王妃……
星靥闭紧眼睛,可脑海里配合着隔壁屋里的声音自动浮现出一幅幅不堪的画面。可能因为四下无人,金王妃的声音越来越大,而此刻在她身上驰骋的海枭獍却只是偶尔才有低低的闷哼声逸出。两具身体翻滚之间那种肌肤相接的碰撞声听得星靥面红耳赤,金王妃更是恣意地呻吟着,连声哀求:“皇上啊……求您了,轻些……臣妾不行了……”
她说完,东厢房里的响动声更大了些,一阵杯盘坠地的碎裂声,象是海枭獍抱着她下了床,把金王妃放在了桌上……
和海青狼在床上厮磨欢好的时间,星靥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此刻又是害怕又是害怕羞,她觉得海枭獍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想象中一个面目模糊的凶恶男子狞笑着趴在金王妃身上,露出嘴里尖厉带血的牙齿……
星靥悄悄抬起手捂住耳朵,把身子蜷成一团,地面冰冷,床底昏暗,她全身僵硬地颤抖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东厢房里终于平静下来,星靥保持一种姿势太久,四肢已经酸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