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和玉就领着两名宫女路过,笑着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见过二殿下,娘娘刚还在问皇后可有入席,打发奴婢出来瞧呢”
陈皇后虽然心情极其不悦,但见到和玉还是勉强露出笑意道:“又劳烦姑姑了”
“奴婢可不敢当,请皇后和二殿下入席吧”和玉说罢扭头,似乎才瞧见沈可似的,惊讶地问,“沈姑娘怎么在这儿,娘娘都问好几次了。”
和玉不等沈可说话,就朝她身旁的宫女斥道:“刚才不是打发人来告诉过,若是沈姑娘来,就直接请到前头去,怎么还领到席间了?”
“奴婢不知,姑姑赎罪”那宫婢慌得忙跪下请罪。
“没用的东西,别在这儿碍眼了,自己下去找管教宫女领罚”和玉说罢上前拉住沈可的手,见陈皇后和秦珅都还站在原地神色不定,又笑着说,“行宫的这些个奴婢,总还是缺乏管教,不如宫里的用着得心应手,万幸娘娘宫里的都是从京城带来的,不然还指不定要跟着惹多少气呢所以奴婢在娘娘面前还说来着,定然是那奴婢伺候不周,或是言辞间不检点,不然哪能惹得咱们二殿下动怒。所以说这行宫里的下人,真该好生整治整治,如何能怪得二殿下。”
沈可闻言不禁心下感叹,太后身边儿的人果然不凡,说话都是绵中带针,表面上字字句句都在为秦珅开脱,但实质上却是在提醒陈皇后,不要忘了你来碧溪苑是为了什么,自己儿子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
陈皇后自然也听出和玉的弦外之音,出乎沈可意料的是,她没有不悦,也没有开口反讥,与之相反的是,她面上各种不悦的表情也早都收拾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笑意:“珅儿这孩子就是被吾惯坏了,总是随心所欲的做出格的事情,吾这次着急赶过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说什么也要给他个教训尝尝,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陛下的嫡子,这么无法无天地随性而为,以后还如何承担大任?”
沈可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所以一直任由和玉拉着自己的手,安静地站在一旁,但是在场几个人的表情她却都是尽收眼底,陈皇后直接承认自己是为了二皇子来碧溪苑的时候,和玉的眉梢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而最后“承担大任”四个字出口的时候,和玉的面上和眼中都没有任何波动,秦珅却下意识地紧蹙了眉头。
沈可虽然看到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却并不是很能理解这其中的玄机,只在心里暗暗记住,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就会救自己的性命。如今她身在皇宫,其复杂程度不是前世的孤儿院能够比拟的,但是当初在挨饿挨打中摸索出来的察言观色,如何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的技巧,却还是让她在有意无意间去搜集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此时陈皇后已经转身离开,秦珅神色复杂地看看沈可,目光最后落在她被和玉拉着的手上,微微敛裾行礼道:“和玉姑姑辛苦,我先随母后入席。”
和玉也微微欠身道:“恭送皇后,恭送二殿下”
等到陈皇后和秦珅都走后,和玉还是没有放开拉着沈可的手,而是直接牵着她往最前方走去,似乎是感觉到了沈可的诧异,和玉边走边道:“娘娘让我带你到她身边去坐,你就跟我过来就是”
吸引着各个方向复杂中带着惊诧的目光,当沈可被和玉扶着在太后的位子下首坐定的时候,底下的众人已经纷纷交头接耳,发出阵阵的嗡嗡声,大家都在互相打听,这个穿着羽纱蝉衣,又坐在了太后下首处的少女,到底是什么天大的来头。
而最最要命的是,太后和皇后的座位是正对着下面众人席位的,所以沈可只能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在僵硬的脸上努力挂上礼貌的微笑,等着太后尽快入席,也许能把自己身上的压力分去大半。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九十四章 揭牌
第九十四章 揭牌
在这上百道各怀心思的目光中,有两道目光最是咄咄逼人,沈可都不用细细分辨,就能找到来源,因为那目光根本就是充满敌意、赤luo裸地恨不得将她浑身上下扫视几百个来回。
其中最让人如芒在背的,就是明瑜郡主秦瑜那一对凤目像两盏持续供电的探照灯,对着沈可不住地散发着不友好的信号。而另外一道目光却很是出乎沈可的意料,竟是来自于陈元蓉,虽说她的目光不似秦瑜那般丝毫不加掩饰,但是却如影随行,丝毫不间歇地黏在沈可身上,那种探究中还带着些许敌意和怨恨的神色,让她的注视比秦瑜的更加令人坐立难安。
沈可在这种无间歇的目光洗礼中,挺直尚自纤细稚嫩的腰,面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目光无焦点地看着不远处的虚空处,让人琢磨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跪坐在沈可身后的书意才知道,此时的沈可到底有多紧张,她的左手在身侧死死地捏成拳头,抵在粗糙坚硬的粗麻布上,似乎是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个紧握的拳头上,才能让她身体的其它部分不会再有力气颤抖或是做出任何示弱的动作。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上,从西面照过来的余晖倾泻在整个晚宴的席面上,太后这才将手搭在和玉的胳膊上,不紧不慢地入席,她一反平时总是简洁常服的打扮,身上穿着暗金色的凤绣长裙,臂间搭着蹙金牡丹的软烟罗,头上却没有带累累的金饰,而是一套大方得体的碧玉头面,既显出了身份的尊贵,又在无形中抬高了自己的地位。
陈皇后已经在席位上等了许久,看着太后这般打扮出来,起身行礼间,就觉得自己头上的凤冠沉重又碍事,不过是个行宫的晚宴,在太后的对比下更显得自己的装扮实在太过小题大做。
二人甫一见面,还未有半次的眼神碰撞,就已经先进行了一次交锋。沈可跪在旁边,觉得自己身旁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两个重量级人物的气场碰撞而显得更加具有压迫力。
太后施施然地在主位坐定,才扬声道:“都平身吧”而后又笑着说,“年纪大了就是拖拖拉拉,让大家久候了”
下面登时响起七嘴八舌的阿谀之音。
陈皇后此时也已经起身坐好,将刚才瞬间心里的不悦严严实实地压了下去,也挂出灿烂的笑意道:“娘娘今个儿真是艳压群芳,怕是只有在座的小姑娘们能够匹敌,吾等可就真是望尘莫及了。”
“你们听听,杰馨的这张巧嘴,真是夸什么都能夸出花儿来,吾都是快要入土之人,还拿我跟小姑娘比,豁出这张老脸也比不得喽”太后顺着陈皇后的话随口应了几句,将周围的命妇们逗得都掩嘴轻笑,一些个巧言伶舌的,也都开口跟着凑趣。
“臣妾这可不是虚夸,窃以为这看人,一看气度,二看尊威,三才是看容貌装扮,娘娘的气度和尊威,在场无人可比,若说是容貌装扮,怕是也只有娘娘身旁这位身着羽纱蝉衣的沈姑娘,能够有分量拿出来勉力一提。”
沈可就知道陈皇后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时机,所以听到她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更是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半分波动,垂眸轻声道:“皇后抬爱,当真是折杀臣女了”
陈皇后薄薄的嘴唇勾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露出的却不是赏心悦目的笑容,而是凉薄的讽刺,从那两片红唇间吐出的言语,听在人耳中却又说不出地亲昵和关切:“沈姑娘不必过谦,虽说这里是行宫,但是能穿着羽纱蝉衣赴娘娘的晚宴,就已经是告诉大家你不同寻常的身份,所以你也不用这般拘谨,想必不过多久,咱们就该多了一层姻亲关系了。”
陈皇后的话,终于把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疑惑挑明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上面,生怕自己错过每一个神色或是每一个字。
而沈可却是唯一没有事先知道谜底的人,她虽然明白这身儿衣裳有问题,得到荣王世子的亲笔信函之后,还不甚放心地派人送信给和玉,得到定心丸之后,才鼓起勇气穿着这套昂贵又让自己备受瞩目的衣裳出席晚宴。陈皇后的发难虽然有些突然但好歹还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姻亲关系”这几个字,却又实实在在地击中了她,看来自己要嫁入皇家,似乎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走向。
太后微笑着听陈皇后说完,自己才转头面带慈爱地看看沈可,而后对着下面屏气凝神的众人道:“可儿的这身儿衣裳的确是我赏的,至于为什么,怕是大家也都明白,自孝贤圣母皇太后驾鹤以后,有资格穿起这羽纱蝉衣的,只有皇室子孙的正妻。吾与可儿虽说相识不久,可就是出奇的投缘,原本还打算过些日子再说这事儿,不过今个儿见皇后也从京里赶来,吾心里高兴,就也提前把孙媳妇领出来显摆显摆,让在座的也都跟我这老婆子一起乐呵乐呵”
沈可听到太后口中吐出正妻二字,一直提着的那一口气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但是对面突然变得更加气势逼人的目光,又险些将她这口气重新压回到胸腔内。
此时陈皇后看着下面众人对沈可挑剔、审视甚至是嫉恨的神色,她在心里真正地笑了,至少自己今天这一场,好歹还不算是一败涂地。
其实当陈皇后看到和玉拉住沈可的手,就知道自己这回又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裳了,也明白沈可早已经选择了太后一方。但是她却还是不甘心,才在众人面前几番言语挑拨,在下面众多抻长了脖子盼着女儿嫁入皇室的命妇、以及梦想着自己飞上梧桐枝的姑娘们心中,埋下嫉恨和忿忿的种子,所以即便沈可今天的晚宴能全身而退,也已经在无形中多了许多潜伏在暗中的对立者。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九十五章 心腹
第九十五章 心腹
昨晚加班,半夜才开始码字,更新晚了,实在抱歉
首先感谢夏末希同学投出宝贵的粉红票
书评区一堆不知所云的留言,擦汗,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很多作者书下都这样,我今天才看到下面还有读者的留言,囧,太迟钝了~
就在这里解释一下吧,那个角色名字的穿越,是因为小猫当时在外地,发给朋友帮忙更新,因为中间那边有个地方需要修改,就直接短信给朋友让帮忙修改……她就打错了女主名~后来她发现又上去帮忙修改了,实在抱歉
最后再弱弱地说一句,小猫绝对不会坑的~而且还有编辑双大人盯着呢,亲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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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兰姑姑”
看着诗兰端着托盘进门,所有侯在陈皇后门外的宫婢们都松了口气,屋内一直持续的压抑感已经让她们汗湿了亵衣,见到诗兰就像看到救星一般。
“一个个都杵在外头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在娘娘身边伺候?”诗兰留在殿内收拾东西没有去参加晚宴,但这会儿看见众人的神色,也就对晚宴上发生了什么大致心中有数,收声朝屋里做了个手势,见其余众宫婢连连点头,她便了然地挥挥手让她们全都散了,自己端着托盘轻轻推开门进屋。
“吾不是说都下去,听不懂人话吗?”陈皇后强压着恼怒的声音从层叠的纱幔后传出来,声音不大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威严。
“娘娘,奴婢是诗兰。”诗兰脚步稳稳地朝里头走去,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地轻声道,“奴婢给您炖了冰糖莲子羹,已经用冰块沁凉了,最是消暑的。”
陈皇后听到是诗兰,无声地舒了口气,沉默片刻后问:“你跟盈秀联系到了吗?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的话,泠歆阁的掌管宫女已经换做和玉手下的月窈,奴婢去联络了几个下头的宫婢,都不知盈秀如今身在何处,想来是已经被太后关起来了。”诗兰垂眸毫无情绪起伏地说,手上也没闲着,将盛着莲子羹的白玉冰纹碗放在陈皇后手边的炕几上,又把托盘搁在身后的槅子上。
陈皇后闻言恨得直咬牙道:“这回都是珅儿惹的祸,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