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宫女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何偏生要在泠歆阁,如今倒好,白白把盈秀也搭了进去。”
“娘娘莫急,不过是弄死个丫头,盈秀连这点小事都收拾不好,可见是难堪大用,此番不出事,日后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烦,这回虽说有些棘手,但也算是为咱们剔除一枚坏子。”诗兰依旧是轻声轻气地说话,但是她的声音像是有神奇的安抚力量,让陈皇后的情绪再一次平稳下来。
陈皇后微微叹气道:“你说得倒也有理只是不知道这回太后打算如何处置珅儿。”说到这儿她又觉得气血上涌,“你说珅儿怎么就是长不大呢?吾这么苦苦经营谋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偏生他就总是那么个万事不上心的模样,天天就知道围着那些个狐媚子转,跟元蓉牵绊不清也就算了,去了趟武元侯府,又弄出个不明不白的沈可出来,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诗兰听陈皇后说起秦珅,也微微蹙起秀眉,但还是开口劝慰道:“殿下年纪还小,娘娘慢慢教就是了”
“小?都十五了还小?吾十五的时候都已经入宫为后,再看看秦瑞,不过比珅儿大一岁就比他懂事许多,不但会表现自己,更是会邀买人心、装腔作势,在外面不知博了多少贤名。”陈皇后越说越觉得心烦意燥,端起手边的莲子羹连喝两口,才微微压下心头的燥火,“吾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儿子是吾最大的指望,偏生他这般不争气,真是让吾想起来就觉得心灰意冷。”
“古语有云,大器晚成,当年圣祖皇帝年少时也是狂傲不羁的,最后却为我大璟打下锦绣山河,娘娘如今帮殿下谋划,日后定会如慈圣皇太后一般,母仪天下、辅佐明君,定然会再创我大璟的辉煌盛世,娘娘和殿下也会成为后人尊崇效仿的典范。”诗兰一番阿谀之词,说得并不激情昂扬更不让人觉得诚挚,但是她平平实实的语气和娓娓道来的从容,却让人听了更觉得入耳。
陈皇后不自觉地露出笑意道:“诗兰,你真是会说话,偏生就你能把这奉承话儿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依诗兰对主子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陈皇后听进去了,很适时地没有再添枝加叶,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吩咐。
果然陈皇后喝了一口莲子羹,又开口道:“珅儿最近似乎对沈可很是关注,今个儿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维护她,给吾好大的下不来台。之前是谁去查的沈可,到底会不会办事?那羽纱蝉衣非但没能除掉那个狐媚子,反倒让她向太后卖了个好,这次你亲自去查清楚那个沈可的所有底细。”
诗兰虽说没有去参加晚宴,但是沈可今晚的风头以及太后的话,早就通过宫婢们传得沸沸扬扬,她略一思忖道:“那沈可虽说是武元侯府的嫡长女,但生母身份卑微,更无亲兄弟继承家业,而且最要紧的是,沈老太太与沈可并无血缘关系,刘家更是不会照拂于她,所以奴婢以为,沈可在太后手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如今放在明处吸引众人的注意,至于婚事……奴婢妄自揣测,定然不可能是大殿下或是太后一系,怕不是殿下就是桓王世子。”
陈皇后闻言柳眉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恨声道:“吾又何尝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吾都不会让珅儿娶那么一个身份下溅的女人”
“娘娘放心,如今大殿下尚未婚娶,一切还未成定局,更何况殿下的婚事不是儿戏,太后也要忌惮皇上、娘娘以及陈家的意见,绝不会轻易就给殿下指婚的。”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去把沈可给我查个清楚,如果有可能,在能够不引起他人怀疑的情况下,直接把她做掉”陈皇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露出冷漠犀利的光,“吾不喜欢这种事情掌握在别人手里的被动,所以吾要你主动出击,最好就是清除掉这个碍眼的东西。”
“奴婢明白”诗兰躬身应诺,“娘娘若是没有旁的吩咐,那奴婢下去办事了”
“你去吧”陈皇后说罢又自己陷入沉思,等诗兰快要走到门口,她才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澄瑞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诗兰闻言摇头,随后才想起隔着纱幔陈皇后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才开口道:“如今澄瑞宫四周禁卫重重把守,只许进不许出,连太医令龚大人也还留在宫内没有出来,实在没有任何消息能传出来。”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九十六章 荣王
第九十六章 荣王
虽然时辰已经不早,但是澄瑞宫上下还是灯火通明,秦瑞坐在正殿内,看着安阳从内殿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欠身用口型问道:“母妃睡了吗?”
安阳上前很自然地拉起秦瑞的手,直走到殿外回廊到底的亭子内,才停住脚步颔首低声道:“主子今个儿有些受了惊吓,一直辗转难眠,最后不得已,让龚大人施针安神才勉强入睡,奴婢一直陪到主子睡熟才出来。”
“定然是陈皇后在暗地做的手脚,不知道皇祖母那边可查出眉目。”秦瑞紧锁眉头,提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亭柱上,暗红色的血顺着白色的汉白玉亭柱缓缓流下,他好似不知道疼似的,提拳再砸,却只听得身旁的安阳倒吸一口凉气,而自己拳头的着落处却是软绵绵的。
“姑姑,可伤到了?”秦瑞忙要查看安阳的手掌,自己全力出拳砸上去,可不是小劲道。
“没事”安阳顺势将秦瑞受伤的手环在自己手内,“生气归生气,何苦拿自己的身子糟蹋?”
秦瑞将额头抵在亭柱上闷声道:“我只是心里憋闷,同样是姜家出来的女儿,为何皇祖母跟母妃就全然不同,一个睿智坚韧,另一个却软弱胆怯……”
“主子自幼宅心仁厚,未入宫前老太爷送给主子八个字‘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若说娘娘是飞天的浴火凤凰,那主子就是温顺解意的白鸽,殿下要明白,一宫不容二凤。”安阳轻声说道。
还没等安阳说出最后一句话,秦瑞就已经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只觉得满心的郁闷瞬间化作冷汗,将贴身的衣裤浸得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他不自觉地又捏紧受伤的右手,沉声道:“是我太年少气盛,没能勘破这其中的平衡之道,多谢姑姑提点。”
安阳却突然另起话题道:“殿下从小就跟着方师傅练太极,到如今已经十年了吧?”
“姑姑,已经十二年半了。”秦瑞答道。
“那殿下可还记得,您第一天跟方师傅学太极的时候,方师傅对您说了什么话?”
秦瑞在风灯昏黄的光晕下看着安阳,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地迎接他的注视,虽说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松弛的皮肤无不显露出她已经芳华不在,但那双眸子却闪亮如秋夜的寒星,而且清澈如一泓山泉。他微微沉静下心,把那段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话复述出来:“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此消彼长,此长彼消,至盈则亏,至亏复盈。”
“太极之道,决不仅止于拳法剑招,而是天地阴阳亘古不变之准则。”安阳说着,将手掌轻轻地按在秦瑞的心口处,“殿下若能将其了化于心,则天地江山皆在其中”
澄瑞宫彻夜未息的满院灯烛,让整个碧溪苑不知多少人辗转难眠,但能够高床软枕安心酣眠的沈可,却不知自己倒了什么霉,困得眼皮打架还要强忍着,陪着刘钏和吕莹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可儿姐姐,你今个儿可真是出了大风头,晚宴之前,我看见你那身儿衣裳,眼睛都看直了,心里还担心你怎么敢穿这个去赴晚宴,谁知竟是娘娘赏的。”吕莹琳的眸子因为心情激动而闪闪发光,看向沈可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很久人发现一只喷香的烧鸡,许是年纪还小,她似乎早就忘了当初对沈可身份的不屑,满心满眼的都是要溢出的羡慕,“能够坐在娘娘身旁用膳,而且娘娘还说相中姐姐做孙媳妇,妹妹在这儿先恭喜姐姐了”
沈可还不待说话,刘钏就也笑着接言道:“莹琳妹妹说得正是呢如今二位皇子和几位小王爷都是尚未婚娶。大殿下沉稳内敛,二殿下英俊非凡,几位小王爷也都是年少才俊,不管是嫁入谁家,妹妹可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道不完的郎情妾意了”
沈可佯装害羞地扭身道:“钏儿姐姐真是,这些个羞人的话也能随口乱讲。”而后声音越来越小,“当着我说说也就算了,莹琳妹妹才多大,也不怕教坏了小姑娘……”
刘钏闻言笑得弯了腰,见沈可似乎真的着恼的模样,才忍笑去扳过她的身子道:“好妹妹,是我错了还不成,我听宁儿说过,妹妹因为身子不好一直深居简出,对京里的情形怕是都不了解,要不让我将功折罪可好?”
她见沈可没有出言反对,就一一开始介绍京中几个适龄能够指婚的皇子和小王爷的情况,沈可虽然还装得害羞模样,却将她说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虽然她说的这些人中,如两位皇子和桓王世子等都有过数面之缘,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与之相守终身,心里也不免有些异样和抵触。
刘钏足足说了两炷香的时间,才端起茶碗喝一大口道:“可算说完了,可累死我了”
沈可在心里细细一数,很是疑惑地问:“钏儿姐姐,似乎没说荣王世子吧?”
刘钏闻言面上露出难以言明的神色,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道:“说实话,这荣王府的世子爷,我还真是连面儿都没见过几回,所以也就更不要说了解,不过若是没有记错,这位世子爷怕是已经年近二十,倒还真是至今未娶,可娘娘极少提及,好像压根儿就忘了这位世子爷还未婚娶似的。”
沈可闻言皱眉,之前书意跟自己说过,太后对荣王世子很是看重,但为何在刘钏口中却又变了个样。
吕莹琳到底年幼,还是有些口无遮拦,听到她们说起荣王世子,忍不住插嘴道:“荣王爷都疯了那么多年,荣王府早就没落了,娘娘那么喜欢可儿姐姐,肯定不会舍得让她嫁入荣王府的。”
“闭嘴”刘钏被吕莹琳的几句话骇得面色发白,厉声斥道,“荣王爷不过是因为腿疾难以成行,才很少现于人前,你这都是什么地方听来的浑话,再敢这般口无遮拦,以后我可不敢再带你出来。”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九十七章 混乱
第九十七章 混乱
吕莹琳进京后早就结识了许多年纪相仿的名门贵女,各种小道消息更是听得不少,她刚开始还有些谨慎,后来看着其他人都根本不当回事地随口就说,自己也就不再太当回事。被刘钏这么一呵,小脸儿登时就有些挂不住,但好歹还记得爹娘的嘱咐,而且心里还有对刘钏的几分信服,才压住反唇相讥的冲动,垂头揉搓着衣角不再作声。
沈可心中疑虑,但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追问的时候,看着吕莹琳的表情很是委屈,就笑着道:“莹琳妹妹这是怎么了,钏儿姐姐虽说语气严厉了点儿,的的确确是为了你好,虽说咱们平时在京里都随口说惯了,可这儿毕竟是行宫别院,如今又出了大事,咱们都要谨言慎行,收敛着性子才好,难保隔墙有耳,一句话说得不慎就会招来祸事。”
“我明白了”吕莹琳并不是个笨孩子,也许她自己早就明白刘钏的意思,只不过被突然呵斥几句,很是下不来台,这会儿见沈可轻声细语地给自己结尾,有了台阶自然也不会还在上头僵着,所以就嘟起嘴做孩子撒娇道,“钏儿姐姐以后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嘛”
她嘴里这么说着,身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朝沈可的位置挪近些许。
刘钏地眸子瞬间缩紧又即可恢复成原样,却没有逃过沈可的眼睛,虽然她已经很是困倦,但刘钏的神色是当年孤儿院院长真正发火的警讯,是沈可经过好几年的摸索了解的、付出了不知多少皮肉之苦才得出的经验,对这种神色的捕捉几乎就是她的条件反射。
不过刘钏很显然地将自己的情绪很好地掩藏起来,笑着起身道:“时候不早了,都怪我话太多,怕是耽搁可儿妹妹歇息了”
“明明是姐姐和莹琳妹妹好心来陪我说话解闷,感激都还来不及呢”沈可也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