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自请夺爵,皇上没有同意……”
斜倚在软榻上,微月一边逗弄着旁边的瑞官,一边听着和珅的话,她出月子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便是和珅了,这小子跟个万事通一样,京城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次三阿哥之所以来包围这里,是因为索绰罗家那小子,竟然去跟三阿哥说你是贝勒爷的……还有哈达氏,也趁机在进宫给纯妃请安的时候,进言说你跟贝勒爷早在广州相视,是同贝勒爷一起来京城的,纯妃是三阿哥的生母,早就忌惮贝勒爷和万岁爷是不是有别的关系,所以才有了一个月前那样的事情。”和珅说得满脸愤慨,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看着瑞官。
得知自己是受谁陷害,微月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会抱吗?”
和珅笑了起来,走到瑞官面前,伸手挥了挥。
瑞官发出咯咯的小声,眼睛乌溜溜地盯着和珅。
“贝勒爷最近都忙什么呢?”虽然自己无妄之灾多少是因谷杭而起,但罪魁祸首还是哈达氏母子,她并无怨怼谷杭的意思。
和珅眼神飘了飘,支吾着,“……没作甚啊,我也几天见不着贝勒爷了。”
微月轻轻摸着和珅的头,“想不想跟我到广州玩呢?”
和珅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低声道,“我阿玛身子不爽利,我怎能出远门呢。”
还有两三年,和珅就会入宫当差,然后得到乾隆重用……怎么能在藏歌时候随自己去广州呢。
“那你要经常给我写信,我是教不了你洋文了。”微月笑道。
“我听说广州那边有好多洋玩意儿。”和珅笑嘻嘻地道。
微月敲了一下他的头,“就知道玩儿。”
和珅摸了摸头,很委屈的样子,瑞官笑得更欢快了。
“少奶奶,以后瑞官叫我什么好呢?”和珅伸出自己手指让瑞官抓着玩。
“当然是叫你哥哥。你是我学生呢。”微月笑着道。
和珅笑呵呵地点头,和瑞官玩了一会儿,才对微月道,“少奶奶,你放心吧,贝勒爷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嗯,我知道。”微月淡淡一笑。
第二天是瑞官的满月酒。
因为不是在广州,亲戚本来就少,所以也只是一家人开席,另给丫环们也备了一桌,其他的都在厨房里开席庆贺。
谷杭也来了,给瑞官松了一块上等的玉佩做见面礼,翁岩则是送瑞官一块有八两重的纯金打造的长命锁,几个丫环也凑了份子,给瑞官送了封利是钱。
因为方十一不在,只好由翁岩代替着接待了谷杭。
“……十一少来信了,给瑞官起了大名没?”白馥书抱着生得粉雕玉琢的瑞官,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还没呢,让回了广州再想名字。”微月含笑道。
“你可将早产的原因与他说了?”白馥书问道。
“只说是受了惊吓,书信说不明白,还是回了广州再说。”见瑞官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微月叭了一声,逗得他咯咯笑了起来。
“那你想什么时候动身?”白馥书问。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再迟一些。遇上酷暑,在路上奔波也不好。”微月叹道,京城她是不愿意久留,多少有些逃避的意思。
白馥书既舍不得女儿,又舍不得外孙,可是若是跟女儿会广州,也不知翁岩会怎么想。
“那广州那边的事情就解决了?那个方邱氏呢?”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回了方家吧。
“我暂且不回放假,就在双门底上街那边住着,十一少也是这个意思。”为也是道,方十一是担心事情尚未查清楚就让她回家恐怕有危险,所以认为还是先住在双门底上街。
白馥书因不知内情,听到这是方十一的意思,马上就怒了,“他的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让你带着孩子在外头?这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
“娘,我也不在乎这个名声。”名声哪有安全重要?再说了,现在她又不是一个人,还有儿子的安危要照顾。
“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十一少这不尊重你,”白馥书道。
“娘,您放心,我自有主张,他不会眼睁睁看我受委屈的。”微月安抚白馥书道。
“不行,我跟你会广州去!”白馥书把孩子抱给奶子,就要往前院群殴。
微月急忙拉住她,“娘那您京城这边的生意就不顾了?”
“有白总管帮我看着,我没啥好担心的。”白馥书说完,就往前院走去,想找翁岩商量商量,如果他愿意陪自己去广州最好,若是不愿意,就暂且分开两地了。
只是翁岩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自然是妇唱夫随,他也是舍不得瑞官这个小外孙。
隔了一天,谷杭得知微月要回广州,立刻就来找她了。
“……你要回广州了?十一少找到杀害你的凶手了吗?”谷杭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感情,声音淡然地问着。
“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会有所防备的。”微月浅笑道。
谷杭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我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吗?怎么说,我都还欠你一个救命恩情。”微月道。
谷杭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灼亮的炙热的看着微月,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帮她……不是为了什么恩情。
但想到早已经心有所属,谷杭眼底的灼热就如花火一样,只剩下暗淡的灰烬,“方少奶奶,希望你一路顺风。”
“谢谢……”
第二百零四章 回广州
在微月准备动身回广州的时候,就传来三阿哥重病的消息,索绰罗家也被降职,丢了礼部尚书的官衔。
是谷杭和翁岩的报复在起效应了吧。
微月听完这消息,只是笑笑而过,若要问她对三阿哥差点害的她丧命是否有怨气,那肯定是有的,但又如何呢?拼尽一切,到顺天府喊冤不成?到时候就算倾家荡产能讨回公道了,那三阿哥始终是皇子,最多不过乾隆一顿打骂,而她又会得到什么报复?
如果她只是孤身一人,就算最后没有性命,也不过是死一回罢了,连死都试过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她现在有儿子,有老公,所求的不过在这个年代平顺一生。
得知微月要回广州,何山夫妇特地上门来,他们跟着微月来京城,本事想照顾微月起居的,追谁知道来了京城依旧是承了微月的情,得了微月的照拂,才能开了间茶楼,虽不是大赚,但每日生意也不错,算是能攒些银钱寄给老家的母亲,也能存些起来。
两人对微月叩谢了一番,听着微月指点他们茶楼几句,做了半个时辰才告辞离开。
区总管为微月准备了许多的手札,又怕微月在路上吃食不习惯,还准备了许多点心,那些个绫罗绸缎,上等的茶叶更是不要说了。
微月看着清单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区总管,您这是给我搬家呢?”
区总管看着微月,本来只是因为她救了少爷,所以才报恩一样服饰她,可这些个月来,已经不知不觉将她视作自家的小姐了。
比起索绰罗家那些人,她更像少爷的亲人,所以他自然是万事考虑个周全,只怕小姐在路上有半点不舒服的。
“小姐,这都是之前少爷给您备下的。”区总管道。
微月挑了挑眉,“章嘉会替我备下这些头面首饰?”都是赤金打造的珠钗,样式新颖精致,应该是京城这阵子流行的吧。
区总管笑了笑,“小姐,难道还要给跟自家的客气不成?”
微月笑了出来,自己还真成了区家的小姐了。
回去依旧是走水路,区总管将金桂和银桂的卖身契交给了微月,两个丫环就随着微月会广州了。
白馥书那边也只带着李嬷嬷和惜芹,翁岩也带了个跟在身边多年的属下,叫高奕光,年级约莫有二十上下,很机灵的一个小伙子。
在临要启程的时候,传来和珅的父亲病逝的消息。
不管之后和珅日和成为一个大贪官,微月只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可怜,便让区总管去送了帛金,暗中也送了一千两给和珅,不至于让他父亲的身后事办得太过寒酸。
六月中旬的时候,微月他们终于踏上归途。
微月曾经担心交通的不便利会令瑞官不舒服,不过这孩子不知随谁的性子,一直就是安安静静的,极少哭闹,谁抱他都愿意,可能也是因为还笑不会认人。
第一次当母亲,微月也有些战战兢兢,好在入城换不难带,这一路回去,跟出去旅游没区别了。
在浙江歇脚的时候,因为是白馥书的故乡,翁岩就提出要陪她回东阳去看看。
不过因为白馥书的父母已经仙游,而几个兄弟有的去了福建,有的去了广州,东阳只剩下几房旁支亲戚,因着白馥书先前为了家里的生意委身潘世昌为妾,所以那些旁支都有些瞧不起他们这房。
于是,他们便只在平阳歇了一夜,幽启程直接回了广州。
船是在黄埔港靠岸的,方十一早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小姐!”吉祥和如玉站在方十一身后,刚见到微月的身影时,立刻激动叫了起来。
微月因刚生育,身材还显得有些丰腴,却比先前更添了几分丰姿冶丽。
方十一大步迎了上去,顾不得这是在外头,一把将微月搂紧怀了,“幸苦你了,微月。”
微月俏脸微红,轻轻地推开他,“大伙都在呢。”
方十一克制自己心中的激动,松开了手,对白馥书和翁岩抱手一礼,“岳父,岳母。”
不止白馥书和翁岩,微月都有些震惊了,方十一就连潘世昌和潘梁氏都不曾唤过一声岳父岳母,怎么今日竟然……方十一却神情自若,已经吩咐随行来的小厮把行李都搬上马车。
“你不抱抱你儿子?”微月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怎么一点也不激动想要抱一下儿子的,之前明明很期待的。
方十一淡定的看了她一眼,“抱孙不抱子。”
微月秀媚轻佻,决定回家之后再好好审问审问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白馥书和翁岩对视一眼,心底也忍不住有些高兴,这个方十一是真心疼微月,所以才对他们这样尊重吧。
特别是白馥书,以前当潘世昌的小妾,微月只能喊梁式为母亲,方十一也只认潘梁氏为岳母,别说中间还有个潘微华,就算是现在,潘世昌和梁式还是方十一的岳父岳母。
方十一自从和潘微华成亲之后,对潘家一直存有芥蒂,对潘世昌也十分疏离,一声岳父也是没称呼过的,向来都只称潘老爷。
今日却肯唤她和翁岩一声岳父岳母。
翁岩在广州置有大宅,就在十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