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却有一抹冷笑。
“胜为王,败为寇,历史永远只记住强者。他日世人明白此举并非父皇背信,而是从一开始便是父皇的谋略大计,谁人不服父皇的雄才大略!”我细细观察天青王的神色,他只顾望着那
份盟书,并没有看我,我虽看不清他眼里有什么,但至少,他有在听我说话,便肯定会在心里盘算,“六国历来修好,和平共处几百年,如今望月仗势欺小,无故起兵,必为天下人不齿。望
月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岂会因龙曜的亡国而止了杀戮索地扩疆的步伐?六国平衡既被打破,到时群雄割据,必以国力相对较弱的寒星天青为先,若是望月故计重演,又与叶苍修若联
盟,龙曜便是寒星天青的前车之鉴!”
“望月国强,天青稍弱,若比结盟之诚意,怎能与龙曜相比?天青此番若与望月结盟,那是共事侵略,名不正言不顺,遂了望月王的野心,却失了天下人的民心;天青若助龙曜过此难关
,是伸正义,更是共患难。正所谓患难见真情,龙曜定与天青百年修好,成为天青坚不可摧的盟军。”他终于抬头看我,眼里有一丝惊疑闪过,我忙继续道,“汐月虽是龙曜国出生,但蒙父
皇怜爱,封为天青国的公主,关于结盟事宜,若之前是临危授命的话,汐月如今是实实在在以我天青国出发,一切以天青国的利益为考虑根本。相比与望月结盟,灭了龙曜国,不如留下龙曜
国,趁此机会一举灭了望月,于我国更为有利。龙曜的实力公认为六国垫底,他的存在非但对天青不构成威胁,更能吸引大国贪婪的目光,可以让天青在较长时间里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而
且汐月愚见,父皇此际已与望月结盟,寒星想必也是,望月国王定不疑有他,到时三军会和,如果天青寒星阵前倒戈,以我有备之军,攻其相亲之兵,必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拿下。同时,趁
望月国内兵力最弱之际,三国各派大军分三路进攻,直捣都城,定能将望月国如愿拿下,此千载难逢之机,相信父皇定不会轻易错过。”
“想得倒是周全,可朕封你为公主,望月国的使臣已知你是龙曜国人,你又怎能保证他不疑心?”他的眼里有老鹰搜寻猎物时的犀利与阴厉,眼瞳竟是深褐色的,那是在浊世中沉浮太久
,沾染的人间烟火。
“汐月有难,幸得在外游山玩水的六皇子相助,六皇子宅心仁厚,怜汐月孤苦无依,又见汐月懂些歌舞琴棋,便带回了宫。汐月虽才艺不精,幸而唱的歌、跳的舞、弹的曲子都算新鲜,
又擅讲故事,懂事乖巧会看人脸色能哄人高兴,父皇不过是因着这些才疼惜汐月,一时高兴收了汐月为义女,图的就是皇宫里热闹一些,又怎能牵扯到前朝政事。”我低头,声音略轻了些,
“父皇每日里总会抽空叫汐月来唱唱小曲,说会儿话解解闷气,望月国使臣即便现在有些疑虑,听了这些传言,定会再无所顾忌!”
“心思慎密,竟不输男儿,朕倒是小瞧了你!”他忽地起身,站在我的跟前,并不算太高,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与他对站着,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慑人气息,“但此事关系重大
,朕怎能因着你的三言两语,便轻易答应了呢?”
“父皇英明,结盟事宜自会比汐月权衡更多,考虑得也更周全妥贴,汐月亦会好好表现以示诚意。只求一事,若是父皇不介意,可否先将此事当作父皇、曦岚和汐月三人之间的小秘密?
”如果我猜的没错,天青王多少有些心动,他需要的,只是细细考虑整件事,以保证万无一失。还有,便是如何趁此机会让我好好替他卖命了。其实我今日求见,也不就是仗着他昨日的那番
话,知道他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所以挑了机会说明结盟之心,他日我若全无用处,哪怕他还让我挂着公主之名,必也是不当回事的。
“三人之间的小秘密?岚儿也知道这事了?”他轻轻地重复了我的话,嘴角轻扯了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绝对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神色中竟有欣喜的味道,是因为曦岚么?是因为他与曦岚之间多年之后又有了小秘密,还是因为一向不理政事的曦岚这回竟也牵扯了进来?看来众皇子中,从始
至终都是曦岚的份量最重。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刚出天御殿,便见紫苏急急迎上来,搀了我的手,小声道:“公主,太子妃派人来请公主过去。”
太子妃?听说近段时间身体抱恙,一直未曾谋面,今日怎么突然请我过去?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丫环候着,看起来倒利索,见我出来,忙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
“公主吉祥,奴婢菡萏宫画萝,奉太子妃娘娘之命,特请公主移驾菡萏宫一叙。”
“紫苏,你去将前几日父皇赏赐的凝神香露和嫣柔胭脂取了来,送到菡萏宫,顺便告诉六皇子,说我晚些时候回去。”说完,我便随了画萝向菡萏宫慢慢走去。
“汐月给皇嫂请安,这么多天都没来请安,望皇嫂莫怪汐月不懂规矩。”我行完礼起身,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面容端庄秀丽,天然一双妙目,脸如莲萼,唇似樱桃,大雅之美,只除了
胭脂也掩不了的苍白面色。
“妹妹别太多礼,你是父皇亲许了不用守这些规矩的,妹妹住在芷兰宫,平日里也见不着,姐姐听闻妹妹风采,又着实好奇得紧,今日才将妹妹请了来,妹妹快些坐吧。”画萝扶着她,
她又亲昵的想过来拉我的手,脚步却有些浮。
我忙上前,先扶了她坐下,又自己找了一处就坐,声音温和道,“皇嫂身子虚,就别客气了。”
“如果妹妹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她对着画萝轻摆了摆手,画萝奉了茶悄声退下,她才轻声说道。
说实话,初见太子妃,我并不讨厌,可是甫一见面她便急欲拉近关系,让我心里不由得警觉起来。
“汐月不敢。汐月出身贫寒,得父皇喜爱才能留在皇宫里,本就不懂规矩,比不得正经在皇宫大家里长大的,若还这么不知好歹,岂不真叫人笑话了去。”
嫂子与姐姐,若放在21世纪,哪有这么多讲究,可是在这个时空不同,这里又是皇宫,嫂子便只能是嫂子,我若真称她为姐姐,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闹出许多是非来。
“妹妹太谦虚了。妹妹能住在芷兰宫里,便是这皇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她声音温婉,神情却有些落寞,脸上的那抹笑容也有些恍惚。话说一半,稍一停顿,我正待出声相问,未料
她却一把跪在了我跟前,我一惊,忙起身避开,走至她身边,欲扶她起来,她却一把拉了我的手,脸色异常苍白,眼睛却坚定地望着我,没有泪,声音却透着浓浓悲戚道,“不瞒妹妹,姐姐
已是时日无多之人,今日姐姐冒昧请了妹妹来,实是有求于妹妹,望妹妹怜灏儿年幼无依,替姐姐照顾他,姐姐走前唯一心愿,便是灏儿能平安健康的长大成人。”
“皇嫂,你何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快些起来吧。”我想搀她起来,可是她一径跪着,我一时竟扶她不起。
“妹妹,容姐姐把话说完吧。”她用力抓着我的手,明明紧紧地抓着,指关节都有些泛白,可是我的手并没有痛感。我心里大惊,直觉得想逃离这里,不想听她将那些本不该由我来听的
故事告诉我,心里只念着曦岚听到紫苏的传话快些赶过来。
“妹妹是个聪明人,一定能明白这后宫里的是与非,明白后宫女人并非单纯的只为自己而活。”她的神情端庄,眼神却飘向不知名的地方,似陷入回忆一般,眼中突地迸发出一种异彩,
将她整个人点亮,美得令人窒息,但也仅一瞬间,异彩消失,复又回到那个苍白而又有些黯淡的影像,“对我来说,不必再背负家族的重任,不必亦步亦趋小心提防算计的过日子,可以随性
而至随心而往,死于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只除了灏儿,我放不下他。”
我一时哑然,望着眼前美得这么雅致端丽的人,这金碧辉煌的皇宫,还有世间女子艳慕的太子妃头衔,她也觉得这一切都是束缚心灵挡住阳光禁锢自由的金丝牢笼么?我不禁重新打量起
眼前之人,她的心里,肯定有许多的故事与秘密,关于在这皇宫之外的天空下发生的故事与秘密吧?
“皇嫂放不下孩子,父皇与太子殿下自会好好守护,皇嫂不必担心,宽了心好生养身体才是。”
“妹妹还要在姐姐跟前装糊涂么?”她凄婉一笑,继续道,“殿下到时或许自身难保,怎还顾得了灏儿?妹妹,你住在芷兰宫,又深得父皇喜爱,不管将来谁继承了父皇的大统,妹妹都
会是入主中宫之人……”
“皇嫂!”我大惊,出声阻止了她未完的话。太子妃她,为何对整件事有这么清楚的认识?什么又叫做我会是入主中宫之人,难道天青王他不只是单纯地利用我,也有真想让我做天青国
未来皇后的打算?oh my god,我没这么衰吧!
“妹妹莫急!就算妹妹现在真不明白姐姐今日这番话,日后妹妹定会明白姐姐这话不虚。芷兰宫,是宫中所有人的禁忌,端妃娘娘去了之后,父皇的后宫便再没纳过新妃,皇宫里也再没
添过皇子公主。当年的惠妃,曾是端妃娘娘生前的好姐妹,端妃娘娘去了之后,父皇甚是宠她,只因有一次她欲进芷兰宫,父皇二话不说便将她打入了冷宫,再也没有出来过。”
“妹妹是六弟带回芷兰宫的,父皇知晓后非但不怪罪,还收为义女封了公主,妹妹是个聪明人,又怎会不知父皇此举的心意。姐姐不求别的,只求妹妹允了姐姐日后好好照顾灏儿,不管
他在皇宫里,便是出了这是非地,只要好好活着,姐姐九泉之下也瞑目了。汐月妹妹,姐姐自知与你素无交情,今日唐突的找妹妹来,实是姐姐时间不多,放不下这心事,赖着脸只有求了妹
妹答应,姐姐才能放心地离开人世。”
她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跪拜喘气。我跪在她身边,一边费力的想将她扶起,一边想着她刚才的那番话,她竟看清了这所有的一切,连天青王的心思也揣摩得清清楚楚了么?这么聪慧、
美丽、端庄的女子,真要在花般年华凋谢了?她今日的这番话可有跟太子提过,我该怎么拒绝她的请求?
“皇嫂,快起来吧,你的身子受不了这罪。”我扶着她的手明显感到她身子轻颤,喘气得愈发厉害了。
“妹妹……可是答应……姐姐了?”她忽地抬头,用欣喜而又期盼的眼神看着我,眼睛又闪又亮,好似会说话般。
“对不起。”我轻声说道,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因为我根本不属于这里,我只是一个过客,做完我要做的事,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我都会离开这让我倍感劳神累心的地方,所以我根本
不能答应别人自己无法做到的事,哪怕是善意的欺骗,我也不愿意。
“妹妹……”她的眼睛霎时黯然,只唤了一句,便大声地咳了起来,丝绢捂着嘴,喘气之间,赫然有红色的鲜血映在丝绢上。
“画萝,画萝!”我拼命想将她抱上一旁的软塌,一边朝门外大喊。
门外即刻有脚步声传来,是一身白衣的天曦岚,还有跟在她身后的画萝与紫苏!
“曦岚,皇嫂她……”看到天曦岚,我一下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
他一边将太子妃平放在软塌上,一边对着画萝道:“快去找御医!”
然后回身挽了我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清雅,仿佛有宁静之功效:“别担心,皇嫂不会有事的,我先送你回芷兰宫,让紫苏先留在这里照应。”
说罢,便牵了我的手向外走去。
“微眠是在担心进了皇宫,便出不去了么?”他依旧牵着我的手,微笑着,声音清润,只是这笑里,却有点揶揄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刚才太子妃的话,的确让我有点担心这问题,真的会如曦岚之前说得办完我想办的事就离开这里这么简单么?也就没多少天的时间,不太可能将太子四王爷一起拉下马,何
况曦岚也不是真的要抢那位子,那么到时会怎么样?我和他两人倏地不见了,天青王会不会恼羞成怒又反过来攻打龙曜啥的?
“微眠还真不愿意相信人,我之前可有骗过你?”他终于有些忍不住的摇了摇头,看着我,见我也摇了摇头,方继续道,“你现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