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只管去做,不必担心,父皇会答应结盟的,到
时你若想离开这里,我便带你出宫,我既可以将你带来这里,便也可以安然带你离开。”
我对着他眨了眨眼,这小子,应该说得出做得到的吧,毕竟他将我带来这里的时候,也没发生啥鸡飞狗跳的事。可是他这样随性而为,凭什么啊?难道就凭他老爹心里宠他?
“别想太多,父皇说会过来一道用午膳,你先去见见找你的人,晚了就该撞上父皇了。”他拉着我,进了曦岚宫,向最西边挪给我的那间房子走去。
“有人找我?”还找到皇宫里来了?难道是夜风?不该啊,小夜同学来无踪去无影的,一般不劳天曦岚同学大驾,难道是狐狸?不会吧,狐狸那丫怎么可能进得了皇宫?
还在盘算是谁找我,便见一人站在屋外,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向我来的方向,那一头短发格外的显眼。
“小白!”我朝他挥了挥手,迈开步子想跑过去,身形一动,才发现天曦岚还牵着我的手。我只好停住,回过身甩了甩我的手,示意曦岚放开。真是的,貌似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拉了好
几回手,而且不知为何,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我被他拉了手却楞是没红个脸心跳加个快啥的,害的每次被他拉手都没及时发觉反省,白白被占了便宜去。
哪知那小子却不松手,依旧牵着我向前走,脸上还是一贯的微笑,神情格外的坦然,却让我觉得气氛有些些怪异。
“呃,小白,你的衣服咋破了?”随着越走越近,很快我的视线与注意力都被小白胸前与袖子上的两道口子所吸引。
他却不理我,两眼只死死盯着我手的方向,那冷冷的眼神,好似能化成两根冰棱将我的手刺穿一样。我突然发现问题的严重性,正待甩一下手,曦岚却适时松了我手,在我还来不及弄明
白怎么回事之前,揽着我腰一个闪身,堪堪避过了小白的一次进攻。
“住手!”我大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摆明了欺负我不会武功嘛!
我三两下拍掉天曦岚揽着我腰的爪子,看他们刚才熟门熟路的过招架式,敢情云白同学刚才是大白天的想硬闯芷兰宫,结果才到曦岚宫就被天曦岚发现,衣服上那几道口子估计也是天曦
岚同学的杰作,看来小岚的武功竟比小白还好!我白了天曦岚一眼,凉凉地道:“没旁人发现小白吧?你先出去吧。”
这回他倒是听话了,只用他那对黑宝石般的眼睛冲着我眨巴了几下,然后趁我闪神的当下,也学着我刚才的口气,凉凉地扔下一句“别让父皇久等了”,便转身飘然离去。
我一肚子的火没地儿撒,只得冲着留下来的那个倒霉蛋大吼:“小白,你秀逗啦,大白天的居然硬闯皇宫!”
没救了,小白居然是这么个没脑子的人,亏我以前还以为他虽然脸色臭了点,倒像是个聪明人,真是看走眼了啊!
“昨天望月国使臣起程回国了。”他依旧言简意骇外加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脸色却不似以往那般冰冷,有些臭臭的。
“呃,差点忘了,小白你不能跟他们走。”虽然我也满想玩一把无间道,但把小白置于险境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对了,小白,望月国使臣有对我的身份起疑么?”
“只道你以色事人攀富贵,太过贪富虚荣,可惜了一身好舞艺!”小白说这话的口气有些怪异。
“该死的望月国,居然这样污辱人!”我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忽而瞥见小白的眉毛居然极轻极不容易发现的挑了挑,我顿时半眯着眼睛,笑得格外开心,声音格外轻柔道,“小白,莫不
是你也这样看我?”
他的眉毛大幅度的抽了抽,最后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憋出一句:“那种衣服你竟然也穿出去见人!”
我差点晕倒,想不到平日里死人脸扮酷的小白也是这么保守的一个人,造物主真是神奇啊。
“小白,你猜到我的身分了么?”我突然认真无比地直视云白,虽然一早便答应夜风要亲自弄清云白的身份,但阴差阳错,直到现在我才有了时间与机会。
他面有豫色,似不能肯定,又似不敢肯定,嘴角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许多之后才说道:“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都是我的主子。”
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从云白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怎还能平静无波?之前对他的身份做过n种猜测,夜风能一眼认出他并第一时间向狐狸汇报,狐狸的回信,他这一路来的表现,以
及常常让我觉得熟悉的感觉,小白的身份渐渐清晰,只差我亲自求证他亲口承认而已。
“小白,我曾说过,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不问你过往的一切,你既跟了我,从此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云白!可是如今我这处境,我要做的事,容不得一丝差错,你若不解了心中的
疑惑,不能彻底抛下过去,今日我们便分道扬镖两不相欠。你还有一次慎重考虑选择的机会,小白,关于你非皇室血脉的流言,是我出主意找人散播出去的。”我直直地无惧地盯着眼前之人,
我一早就该认出他来的啊,那眉宇间的熟悉感,不正是因着和狐狸有神似之处么?是初见时他那落魄的样子让我太深刻,才让我根本无法将他和龙曜国失踪的二皇子联系起来啊!
他眼里闪过的那一抹恨意如此强烈,好似就要出手将我挫骨扬灰般,下一秒,眼里却又俱是悲恸,脸上是一如往常的冰冷,可是我却清晰的感受到那冰冷之下的波涛汹涌。我的眼泪猝不
及防地落了下来,云白,我终究是狠狠地伤害了他,在我还不认识他的时候。那初见时他一心求死的不堪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我为了保障狐狸的利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伤害别人,用一个是
谎言的流言,将他逼入绝境。他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我只不过忽悠了做他的主子,他便生死相随,冒险假扮望月国使者护卫,冒险闯入皇宫,他有多受他的父皇宠爱,便有多爱他的家人
,我便有伤他多深。
“你,走吧,我欠你的,待我回国之后定会还你清白,对不起!”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有眼泪滴到银票上,很快晕染开来,我低着头,将银票递到他跟前,“我知道银子是最没
心的东西,只是你出去,身上有它方便点。从此这世上,便再没有云白了。”
说完,我将银票塞到他手里,转身便向外快步走去。身后没有脚步声,我的眼泪落得愈发厉害,脚步也越来越快,最后已是小跑。
好象有什么挡住了前面的路,我一下子撞了上去,周身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我用手擦了擦眼泪,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抬头,是曦岚,他一如往常温和的微笑着,清亮的黑眸
却满是心疼,手指将我眼角的泪轻轻拭去,既不开口问话,也不出言安慰。
他的怀抱与狐狸不同,狐狸身上有淡淡龙涎香的味道,而曦岚身上,是干净清爽就像是淡淡阳光温暖的味道。我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忍住心底泛起的酸意,脸上挂上笑容,对天曦岚道
:“曦岚帮我送他安全出宫吧,父皇该来了,我先去候着。”
曦岚还没回来,芷兰宫花园木桌边只坐了天青王与我两个人,桌上只有几道精致的菜肴,身边一干人等早已退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芷兰宫里的天青王比平时总少却一份威仪与阴
冷,虽仍是不拘言笑,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慑人的危险气息淡了不少。
曦岚迟迟未回,我有些担心。桌上的菜肴都是芷兰宫小厨房备的我平日爱吃的那几道,可现在我却有些食不知味。天青王不紧不慢地吃着,似也没有等曦岚的意思,或者对于曦岚会否出
现一道用膳,他还是有些没底的,毕竟之前他也说过,曦岚连主动找他说话都不愿意,更别说两人一道用膳了。可是不抱希望不表示心里不期望。
“父皇,汐月去瞧瞧曦岚来了没有。”气氛实在有些沉闷,天青王从开始到现在一言未发,只能由我没话找话了。
“不必了,由着他吧,他若不愿来谁也勉强不了他。”再强势的人终有他弱的一面,就像现在的天青王,言语神情间一瞬即逝的落寞,让人见了总有些慨然。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神色
,好似刚才的一切皆是幻象般,听不清情绪的说道,“按理,你现在该称他为六哥了。”
“啊?”不是吧,天青王的思维着实跳跃了点啊,而且俺来了这旮旯之后哥哥已经挺多的了,正牌的、冒牌的、亲的、干的、心甘情愿的、被迫强加的……虽然按规矩我好象是得称天曦
岚为六哥,可是我实在叫不出口啊,我还是习惯曦岚来曦岚去的,这样多平等。
“父皇,”我怯怯地叫了一声,盘算着是不是该撒个娇讨个巧什么的,貌似我现在正是最得宠的时候,商量称呼这种小事应该没问题的吧,心定了定,嘴角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巴巴地
道,“父皇,我好象有些叫习惯了,觉得叫曦岚比较亲切,而且曦岚也愿意我直呼他姓名,不如就这样了吧,呵呵。”
他抬头看着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眼神,似惊奇似新鲜似不敢置信又似有些尴尬,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我怎忘了眼前这人强势惯了阴冷惯了深沉惯了,那些个妃子公主的也没
人敢跟他用这种调调打着商量谈条件,我一冒牌的女儿,这不自找死路嘛。我苦巴着脸,正费力想着怎么插科打诨忽悠过去,只见天青王嘴角抽了几下,明明也算不得是笑容,却让我长长的
舒了口气,然后他微有些怪怪的声音响起:“就由着你们吧。”
“谢父皇!”我轻拍了拍胸口,满脸堆笑的谢过。天哪,虽然马屁要拍,关系要拉,但下回可得悠着点,别一下子让人接受不了那就有副作用了!
“刚才见过菡萏了?”他又恢复了平日威仪而冷然的模样。
“是。”我也恭恭敬敬地答道。
“她都与你说了些什么?”他随意夹了一口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求我答应她,好好照顾灏儿。”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门口,还是没见到曦岚出现。
“你答应了?”
“汐月不敢!”
“哦?为何不敢?”他的眼里有赞赏,更有一丝期待。
“回父皇,灏儿有皇爷爷在,有父王在,又怎有我这皇姑姑揽事的份?皇嫂若真不幸先去了,灏儿有皇爷爷的照顾,便也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那汐月说说,接下来又该如何?”他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看着我,眼瞳复又变成深褐色,幽深而难测。我在心里苦笑,在天青王这样的人面前,是不能有丝毫大意的,我现在是女儿
身,如今我们讨论的话题虽两人早已心知肚明,但事情太过敏感,所以从未言明,这时候我若讲得太直白,怕只会招来防备与杀意。
“父皇,汐月哪懂这许多,汐月只听过一句话,捧得越高,摔得越重。”我微笑答道。其实只需稍加提及,天青王又怎会不明白我话中之意?
“然后呢?”他的神色稍缓,眼神却依旧犀利。
“捧得高了,便会有人得意忘形,去做一些高估自己的事,到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风清云淡的说道,好似在说丝毫不相干的事。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紧紧盯着我,仿佛能将人看穿般,轻道,“望月与龙曜的战事,汐月怎的不建议朕也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父皇,您这是寻汐月开心呢。”我巧笑嫣然的夹了一道菜,置于身前的菜碟里,坦然笑道,“父皇怎会没想到‘螂螳捕蝉、黄雀在后’这理儿?”
若天青寒星真想待到望月龙曜一国灭亡一国兵疲之际再动手,怕最后反给了叶苍修国两国机会,结果得不偿失。若不是借此次良机能攻望月一个措手不及,怕谁也不敢冒然拿他国练兵。
居于相对弱势的国家,若想举兵,三国结盟已是底线。望月此次若亡国,便只能怪自己太轻敌,窃以为龙曜国小人少,便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天青寒星龙曜若能不费太多兵力完取望月,料
想叶苍与修若两国也不敢冒然想分杯羹。
“哈哈哈,朕早前听闻龙曜国云相政绩斐然、贤名天下,深得百姓爱戴,朕看朕的汐月也很不简单,若能上得朝堂,必能巾帼不让须眉做出一番大事业。”他大笑,可是那笑意却没漫上
双眼。
呵,刚才果然是试探啊,天青王,他开始怀疑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