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的翻过来向着他这边。
朱祐樘迟疑着把手伸到她背后,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张语知道这是他无言的致歉,“我就泄一下,下次你别理我就好了。”方才想了半天,要不要借什么鬼怪之名把朱厚照弘治四年才来的事告诉他,最后还是做罢。这个人过几年就要开始信什么修仙丹药的,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要到七月了。”张语被拍得很舒服,就快睡着了。听到朱祐樘来这么一句,就随口嗯了一声。
因为赈灾,又免了赋税,国库吃紧,朱祐樘下旨把七月初三的寿宴免了。见张语已经入睡,他把手放到脑后枕着。北有鞑靼扰边,内有黄河决口,阿语也始终不见有孕,弘治二年可真是不算好过。
到了七月初三晚上,走过落霞亭,黑灯瞎火的。余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最近皇帝的日子的确是不大好。太皇太后赐来的美貌宫女,既不能给清宁宫退回去,又不能真的招幸。朝上还那么多事,闹得皇帝又清瘦了不少。
“皇上,这边走。”前几日,他私下问锦瑟皇后娘娘到底有没有准备给皇帝过个单独的生日,就像去年那样。锦瑟说不知道,没动静。眼看到了今天,还是没动静,他也替皇帝急呀。
余嘉一路想着,刚走到寝殿门口就让守着的锦瑟拦下了。
“皇后有令,余公公辛苦了,这里今儿不用你伺候。小初子,你陪余公公去喝点小酒。”
余嘉抬头去看皇帝,没什么表情,不过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抬腿就往里走。
朱祐樘进去,却四处没找见张语,他褪下外衣,捏捏酸涩的脖子。这是要干什么?让自己去找她么?
“阿语!”半天不见人,他出声唤她。
“嗯,来了。”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挽起内室的帘子。
“我在沐浴,你要不要洗洗?”张语边说边走出来。
“你…”朱祐樘后颈上的手停下动作。
张语站到他面前,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朱祐樘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会儿才说:“后宫裁剪开支,皇后也不用这么节省布料。”
张语气结,伸手打他,这是她自己画了图样,让贴身宫女做的吊带裙,特意穿了给他看,这人竟不解风情到以为她在省布料。腰上一紧,被顺势抱入怀中,“还是,皇后在暗示朕什么?”
张语推开他,“一身汗,别碰我。”
朱祐樘站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洗。”快步往浴池走去,边走边解扣子。
张语趴在床上玩九连环,裙子做得很短,两腿修长的腿就露了出来,在烛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察觉腿上一凉,却是朱祐樘犹带水汽的手。哼,叫你闷骚!
他嘶哑着声音:“别玩了。”一边用手分开她的双腿,欺身覆上。
......
张语只听到耳旁朱祐樘沉重的呼吸声,热气呵在她耳边。修长的手指划入她的指间,十指相缠。
身下一下一下的顶进来,“啊...慢、慢点...”
他还伏在她身上,低低的喘息,明亮的眼眸中,却似有水光流动。
张语想要起身,“你起来。”
他撑起上身,扯掉上衣,又趴伏下来,“再来。”轻柔的吮吸她的唇舌,张语全身一阵战栗,同时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深色纱帐把帐内帐外分隔成两个天地,一只白皙的光裸手臂突然从帐内横伸而出,手就这样搭在了床边。半晌,帐内竟然又伸出一只手来,修长漂亮,第二只手直直地复在先前的手背上,直到十指交握,才把那只手又一起带回来了帐内。
烛焰摇曳两下,“噼啪”爆开一个大大的灯花,随后便熄灭了。
“阿语,这一生都不要离开我。”
“如果是你要离开我呢?”
朱祐樘低低的笑:“那除非是......”一只手捂住他的口,不让他把话说完。
......
张语察觉隐隐的光亮,他竟还在。一下子兴致大好,趴到他耳朵边:“鸡既鸣矣,朝既盈矣。”
朱祐樘笑,闭着眼把她搂回怀里:“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诗经.齐风.鸡鸣》妻子催促丈夫早起朝会。)
“还不起?”这个工作狂会赖床?
“今日放朝一日,再陪我躺会。”
正文 十四章 暴雨
江里例行公事的号完脉,改了方子,收拾东西就要回太医院。却见张语慢条斯理拿了一本棋谱出来翻。心里嗤笑,就她下的那个五子棋,看什么棋谱。却在转身之后,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娘娘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臣可以解答一二。”上百年的孤本啊,落到不懂棋的人手里,岂是明珠暗投就可以形容的。
张语冷淡的说:“你又不是我师傅,我做什么要问你,看不懂就看不懂。不要你管。”
前些日子他去了趟曲毓那里,那孩子跟他抱怨:“你明明说再不收徒,我是关门弟子,做什么又突然冒个师妹出来?”
他当时就瞠目结舌,“你说什么,她叫你师姐?”
今日略提了一提,张语当场就变脸。
他只好陪着笑脸说:“您是皇后,臣哪敢...”
“不是那就走吧。”张语胡乱翻着,的确是看不懂。然后赌气往地上一扔。
“哎哟。”江里扑了上来,捧住棋谱,孤本哪!他平素都要沐浴焚香,才敢轻轻翻动。
看江里在那里唉声叹气,像是扔的是他的单传独子,想要还给她又分明不舍。思忖几番,终是递了过来。
“你答我个问题,这棋谱就送你了。”张语恨声道。
江里手一翻,已把棋谱收了回去。
“娘娘请问。”
张语弯下身子,凑过来,小声说:“你知道朱毛吗?”两只眼睛眨都不眨,看着他的反应。江里茫然摇了摇头。这是什么问题?猪毛?
叹了口气,“行了,你拿去吧。”
江里小心翼翼把棋谱包好,纳入怀中。
“谢娘娘。嗯,那个每日的补药,还请娘娘按时喝。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知道了。厄,你别让曲毓知道我的身份。”勉强笑道:“我当初只是不想叫曲毓师傅而已,你不必有顾虑。”
江里也很纠结,他本想将衣钵传给曲毓,只是一直顾忌她是个女儿家。这小皇后天资,勤奋不输曲毓。他也想收下她,只是跟皇家扯上关联终是不妥。怎么偏生是两个女孩儿。
江里走了,锦瑟和铃音拿了张语前两天说要看的璇玑图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苏蕙璇玑图?”锦瑟和铃音一人扯住一边,把图摊开给张语看。
铃音笑着接口:“是啊,奴婢小时听父亲说,这璇玑图有正读、反读、起头读、逐步退一字读、倒数逐步退一字读、横读、斜读、四角读、中间辐射读、角读、相向读、相反读十二种读法。可得五言、六言、七言诗四千二百零六。”铃音的父亲秀才出身,母亲是商贾女儿。
张语点头:“而且每一诗都悱恻幽怨,一往情深。不过不只四千二百零六,是七千九百五十八。”整幅图共八百四十一字,用五色丝线织就,用以区别三、五、七言诗体。堪称回文诗中之千古力作。
“绝世才情!厄,收起来吧。免得让人自惭形秽。”
朱祐樘回来就取笑她:“又是搜罗绝世棋谱,又是研究璇玑图,怎么,打定主意做才女?”
张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饶了她吧。棋谱本来就是给江里的,至于璇玑图,当初久仰大名,找来看看而已。她可没那份才情。她还是比较合适。
“怎么在我身边,你总在看书?”
张语纳闷,“你看奏折,我不看书做什么?”那她怎么呆得住。
“也罢,管你做什么,乖乖在旁边坐着就好。”说完伸手调整了一下她腿的位置,人就倒了下来,把头放在她腿上。“半个时辰,记得叫我。”
张语只觉腰腹间被他的簪戳着不舒服,便伸手把簪子取了出来,任朱祐樘的头散落在她膝上。
“你给我梳?”朱祐樘醒来,瞪着她。
“叫余嘉进来吧。”她没有这个才艺。以前看电视,有人叫嚣:“爷的额娘给老祖宗梳了十八年头。”她笑到把水喷出来。现在才知道,这梳头绝对是门学问,难怪那么多太监靠这个受宠。还被冠以刘梳头,张梳头之类的称号。
有一句话叫祸不单行,黄河水患还没过去,老天爷又开始大雨滂沱,绵绵不断。
张语望着窗外又急又猛的雨帘,哗哗啦啦下了足有一日一夜了。昨儿半夜雨还没停,朱祐樘就开始愁,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子似的。今天天还没亮,就起身去文华殿了。下雨本可免朝,但这么大雨,皇帝怕是又要召集内阁调钱调粮了。
“娘娘,小初子回来了,要叫他进来么?”
“嗯,叫他把衣服换过,喝碗姜汤再进来。”这个天,出去不湿身才怪。
“娘娘,小的听余公公说,京师、通州等地大雨水溢,屋坍人死。”
“其它地方呢?”
“只听说京师附近大雨成灾。”
“你下去吧。”
年轻的弘治皇帝有着无比的雄心壮志。万里江山正在他的脚下展开,等着他涂抹点染。可是,上天并不因此眷顾他,哪怕据说皇帝是天子。弘治二年继黄河决口,七月京师又是暴雨成灾。
报上来的国库存银令文华殿中的君臣都觉得捉襟见肘,皇帝拨了四十万两用于赈灾,安置受灾百姓。
张语此刻只恨自己没有韦小宝那双能捞钱的手。轰隆隆,宏大的雷声滚过天际。身为皇帝总不能以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来推脱责任。
朱祐樘回来时一脸倦色,张语端上一碗粥,他喝了几口就推开了。
“这是天灾,陛下既已分派下去,还是放宽些心。”
“嗯,朕是在想京师重地,天子脚下,遇上灾情尚是如此。若是边远之地,等灾情报上来怕是已经晚了。这次事了,我想在各地设立常仓房,丰年储粮,荒年救灾。一地有灾,还可以从旁边的州县就近调粮。”
张语挨着他坐下,“赈灾也好,储粮也好,都是有司官员在操作。所赈贫民,贫民却未必有粮。”
朱祐樘点头:“赈灾官员的人选是要问题,赈灾过程令司礼监、户部、锦衣卫各派一员同抚按官从公查勘。事后再根据赈灾政绩对官员加以奖罚。”
“嗯,那你再吃点东西。”
京师大雨过后,张语抽空去了一趟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