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语决定把皇后印章收好,这以后很难说清楚的。
张语站在窗口,听到脚步声走回书桌坐好。
朱祐樘走到她方才站的窗口,看见两只飞远的鹰。
“原来皇后喜欢老鹰啊,余嘉,以后但凡飞过宫里的鹰啊,鸟啊的,都打下来,给皇后养在宫里。”
余嘉虽然纳闷,但还是应了声:“是。”
张语趴下身子,刷刷刷的写着。
朱祐樘走到她身后,看清后清咳了一声:“余嘉出去。”
余嘉应声出去,乖觉的把书房门关上。
朱祐樘低头就亲了下来,张语左右摆都避之不掉。
“难得阿语肯给我吃定心丸。”朱祐樘亲够了,捻起那张纸来看:枕前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外向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张语知道朱祐樘的心思,小事上处处迁就,甚至可以纵容自己出宫出玩。但想要离开,下辈子吧。
“我总是要老死在这里的,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朱祐樘看到桌上还有一张纸,写满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阿拉伯数字),“这什么?你总不会在画符吧?”
糟,怎么忘了收起来。
“我没在画符。”在算安全期,排卵期。撅了撅嘴,要怎么说呢?
“好了,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张语看着屋檐下一串鸟笼,余嘉执行朱祐樘的话向来是不打折扣的。
“来人,把这些都放到本宫看不到的地方。”笨蛋祐樘,不知道准备怀孕时忌养鸟么。
“要放生么?”锦瑟问。
“笼子里养着的鸟,放飞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养着吧。”
锦瑟觉得皇后最近有点不大一样,平常沐浴总要呆半天才肯磨蹭着出来,现在不用催促就洗好了。每日还坚持去御花园走上两刻钟…连皇帝被拉出来走动的时间也多了许多。她当然不明白这些都是张语拟定的孕前健康生活。
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按二百八十天算该是十二月中旬。别人都是按受孕日期计算预产期,按生育日期反推受孕日期恐怕也是独一份的了。
十二月底,张语的大姨妈又如约而至了。她沮丧的想,难道是早产儿?
“你这些天怎么了?”这些天,张语根本就是到了紧迫盯人的程度。他忙着办完事情好封印,她却是除了上朝都跟着他,简直如影随形。他当然不介意,但用张语的话说“反常即妖”,没出什么事吧?她怎么这么没安全感。
屋里地龙烧得很旺,张语趴坐在塌上。双手抱着一个明黄软垫,狠狠掐着。自己这个样子盯着,他总不能就在这两天出轨了吧?
“是不是很无聊?封印后我就没什么事,到时候……”看到她手里的抱枕,吃了一惊:“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语丢开抱枕,扑到他怀里,“祐樘,我小日子又来了。”
他自然是知道的,却也只能一下下拍抚着她的背。
“别着急。”这两年,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张语被折腾得够呛,他也不好受。
“会有办法的。”
过完年,直到元宵都没什么事,算是一年里难得的休息。今年免了元宵灯宴,比往年稍显冷清。
“娘娘,你别闷闷不乐了。你不开心,皇上也不开心,宫里上上下下都开心不起来。”锦瑟劝她,这段时间,张语的心情一直很低迷。皇帝搜罗了不少稀奇玩意,也逗不笑她,也有点受不了,今天呆在前殿没有过来。
张语知道最近自己是古怪了一点,难讨好了一点。他的耐性也用尽了么?
“娘娘,今年是闰正月,很难得的。我扶你出去走动走动。你不是最喜欢看雪么?”
张语手一松,“你刚说什么?闰正月是不是?”
锦瑟吓了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回到张语身体里来了。她还来不及惊讶,张语已经起身,往前面跑去。
朱祐樘看着顶着雪花跑进来的张语,她蹬掉鞋上炕抱着他,气喘嘘嘘的。
“哈欠!”刚在雪地里跑过来,鼻腔接触东岸屋里暖暖的空气,忍不住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朱祐樘一手搂住她,一手忙帮她拍着头上的雪花。又拿过一边的大氅把人裹住。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得意:近来日日哄着她,却不见她领情。不是不呕的。看,还是要冷一冷的不是。
张语从大氅里挣出来,拿手顺着他的颈窝往下摸。顿时就是一团冷气从脊柱升起。
按住她的手:“别闹。”怎么一下子这么疯。
张语跪在他面前,“封印了,下雪了,你没事对不对?”
他的眼神在她亮的脸庞上移动,“对。”
“我们来生孩子吧。”
啥?
张语用力推到他,跨坐到腰上。胡乱伸手解着他的扣子。
余嘉在外头听到炕桌被踢翻倒地的声音,“皇上?”刚还在庆幸雨过天晴了,这又怎么了?
“没事,守在外头。谁也不准放进来。”
朱祐樘翻身抢过主动权,既然他的小皇后有这个兴致,为人夫君的,自当奉陪。
牢牢扳过张语,寻着她的嘴,低笑着就咬了一口。然后移向耳根,把她小小的耳垂含在嘴里反复吮着。
张语觉着被他吮得疼,他的手已经灵活的解开她的衣襟,把她剥离了出来,手也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抚动。
嘴上的功夫也没落下,柔柔的亲着。张语索性反亲回去,将舌头探入他的口中搅动。
感觉到他胸腔震动,“我今天一天都是你的,不急。”
他挺身进来时,张语的手便没控制住力道,指甲用劲一掐,他闷哼了声,凑在耳边低喘道:“又该修指甲了。”
……
扯过毯子覆盖住她**的身子,还是不要追问今天怎么回事好了。否则,依阿语爱面子的心性,这种好事怕就没了。
(一个bug:写完了回去看才先偶先前看错了,1488年才是润正月,1491年没有。童鞋们,偶不改了好不好?)
正文 廿二章 临产
进入二月,张语小心翼翼的盘算着大姨妈该来的日子,不肯让朱祐樘近身。
这又怎么了?上个月张语的热情很是让他惊喜了一把,这个月又死活不让他碰。她以为男人就那么好忍不成?
用了一点蛮力,将她压下。
张语看他这个样子,现在叫停肯定不肯答应。可是,她给自己摸了半天脉,又摸不出来。怕闹个‘狼来了’的笑话,这位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那你、你轻点哦。”
朱祐樘睁开迷离的眼,“好。”
冬天还没有过去,张语觉得自己怎么跟蛇一样,要冬眠的。
“皇嫂,皇嫂”小鬼推攘她,“你答应陪我下棋的,怎么睡着了?”小鬼这些年跟着她玩,着实活泼了不少。算算,都快六岁了。张语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还没满两岁,乳母抱在手里,粉团儿似的。
“你下得太慢,我无聊,只好打瞌睡。”
小鬼撇撇嘴,“该你了。”
皇宫里,只有朱祐樘和小鬼肯和她下棋,锦瑟她们都不会。可自从那次从朱祐樘那里榨出来“哦,和你下棋可以休息脑子”,她就很有骨气的和他断绝了围棋邦交。
张语投下一子,小鬼鄙视了她一下,“你不要睡啦,下得好烂。”
“不下了,我真的犯困。你自己玩吧。”
张语和衣倒在塌上,小鬼无趣的在多宝格上翻着。
一个人玩了一会,小鬼盘腿坐在她身边,“皇嫂,你病了吗?”又伸手摸摸她,担忧的说,“你变粗了,皇兄会不会不要你?不过,你不要担心,以后我生的儿子送你一个,帮你养老。”
“谢谢。”张语含糊的说了一声,翻过身。
“你在胡说什么?”
“皇兄。”小鬼看见来人,规规矩矩的下塌来。
抖开毯子,轻轻盖上去。却被张语一脚踢开,“热。”
他伸手去探张语的额头,“余嘉,宣太医。”
江里苍老的面颊上肌肉颤动,连带他的花白胡须也在微微抖动。张语看得想伸手去摸摸。
“敢问皇后上次癸水何时结束的?”
张语坐直了身子,真的有了?心里猛地一酸,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十二月底,上月、上月好像没来。”是朱祐樘代答的,他盯着江里,一脸紧张,掩在袖管下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江里笑眯眯的松开手,笃定的说:“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此乃喜脉——依臣诊断,胎儿已近两月……”边说边向皇帝叩,嘴里不住说着恭贺的言辞。
张语疑惑:“我怎么没摸出来?”
江里小小声说了一句:“良医尚且不自医。”
张语只觉身子腾空而起,被人拦腰从榻上抱了起来。朱祐樘旁若无人的抱着她走到廊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大笑了起来。“阿语,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殿里,余嘉锦瑟铃音众人掩住笑歪的嘴,太不容易了。
“去,马上去清宁宫向太皇太后报喜。朕有后了。”
张语窝在床上。朱祐樘还在前堂,絮絮问着江里要注意的情况。
张语听到江里的声音从前堂传过来:“有娠之妇,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
乾清宫里每日至少有两个太医轮班执勤,江里更是时常搬着棋盘在外面蹲点。因为朱祐樘说他不在的时候,就让江里来看着张语。毕竟张语还肯听江里的话。老太太那边还派来了两个有生产经验的仆妇。更是隔三差五的炖好补药送过来。
每天在众人的监督下,吃了睡,睡了吃,张语坚持按着她自己的日程表,不紧不慢的散步,力持要在这样的关注下有一颗平常心。
已经三个月了,可是不细看是看不出腰身粗了一些的。朱祐樘的手在她肚子上游走着,“太医说有四个月他就能动了,再一个月啊。”话音里满满的喜悦。
“好痒哦。”张语皱眉,一回来就摸个不停。
朱祐樘展开她的眉,“不要皱眉。”
“知道了。”自从知道怀孕,这个男人就变得越来越鸡婆。一天到晚给她碎碎念。而且那些忌讳在她看来实在好搞笑。
吃兔肉孩子要生兔唇,吃羊肉孩子要得羊痫,吃狗肉孩子爱咬人,吃鸭肉孩子要得摇头病,吃生姜孩子要长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