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放到里侧,扣好衣襟。靠进朱祐樘怀里。
“好像长大了一点。”
张语就转头去看,她之前大半在昏睡,孩子生下来看了一眼。
“好像是比刚出生那会大点。”
朱祐樘道:“我不是说他。”
张语反应过来,“那么圣洁的画面,你这个家伙。”
“你好好休养,我去做事了。”
“嗯。”
张语凑到儿子跟前,“小猪,小猪,妈妈在这里。”闻到儿子一股子奶香味,再闻闻自己,嗯,快馊了。
“铃音,去弄点热水进来,我要擦擦。”这丫头脑子灵活,这种事是绝不能让一根筋的锦瑟去做的。老太太放在这里的人,可时时要回报自己的消息呢。
铃音偷偷去小厨房拎了壶热水,帮张语兑好温度,放在耳房。
“娘娘,您快着点。”然后跑到屋外放风。
张语脱了外衣擦身子,没有收身的内衣穿,真是不忍看。听说很多夫妻产后感情失和,跟妻子身材走形有很大关系。
快手快脚收拾好,张语回到寝室。
小猪还在酣睡。张语坐到榻上,试着比划动作。记忆中是这样的。那年表姐坐月子,正好张语暑假,就在家陪她,学会了这套产后恢复身材的瑜伽。
张语做完一套动作,觉得有点喘,坐下歇气。看见小婴孩醒过来,便把他抱住怀里。才刚抱到手里,不及逗弄,就现不对。
张语抖抖手上淋淋漓漓。“他怎么说尿就尿?”
看铃音拿了尿片和新的包裹过来,张语母爱大,“放着我来。”
“可别,您不熟练,看凉着了小皇子,再说,你身上也要收拾一下。”
张语把孩子交给她,自去换衣服。
“锦瑟,你拿纸笔,把小猪每天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拉都记下来。”这种事情一板一眼的锦瑟做来最合适。张语记得当初表姐请的月嫂就是这么做的。这叫科学喂养。可以让孩子定点吃睡,定点便便,养成好习惯。
“是。”
铃音把收拾好的小猪重新抱回来。张语抱着他仔细端详,她没有梦白龙入腹怀孕。不过这小子倒真是漂亮,吸取了父母的精华。将来必定当得起“粹质比冰玉,神采焕”。
张语笑,某人还在搜肠刮肚的给他儿子取名字呢。欢欢喜喜的告诉她,小猪的生辰是弘治四年九月廿四日申时,用干支表示是这样的:辛亥年甲戌月丁酉日申时。如果按照时、日、月、年的顺序读就与地支中的“申、酉、戌、亥”的顺序巧合,在命理上称为“贯如连珠”,主大富大贵,和太祖爷的生辰有相似之处。
晚上,朱祐樘回来告诉她千挑万选给儿子取的名字。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字,前两个是什么都是定了的。
“就是照字,我小的时候,幽禁在密室天天东躲**,直到六岁才见到父皇。希望这孩子一生下来就受到父皇和母后满满的种爱,让他在阳光照耀下一天天健康成长起来,也希望他以后能照耀后世。”这话已隐隐有立嗣之意了。看张语没什么反应,用肩膀撞撞她:“怎么样?”
能怎么说,“好。”如果她坚持给孩子换名字,不知道能不能改命。
“你身上怎么香香的?”朱祐樘靠近嗅嗅。这么说,之前馊馊的他也闻到了。
“奶香味。”张语点头,很肯定的说。又推他走,“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什么时候可以睡回来?”
“再一个月。”
太皇太后来看曾孙,侧殿只几个看守的小太监出迎。
云姑姑看了一圈,“小皇子怕是被带到皇后那里了。”
太皇太后不悦道:“年纪轻轻,她知道什么。”转到正殿,果然看到一干人等都侯在那里。
“坐月子不好好休养,你要做什么?”示意云姑姑把孩子从张语怀里抱开。
张语陪笑,“孙媳睡醒了无聊,所以让她们把照儿抱来看看。”
太皇太后淡淡的说:“现在不休养好,老了你可要吃苦头。孩子有嬷嬷乳母照看,你就别管了。”说罢转头去看小婴儿。
“照儿,是太祖母来了。”小猪泛了泛眼皮,老太太高兴的说:“他听到哀家说话了。”
一旁的人赶紧凑趣,王太后把孩子接过去看。张语心道:没满月的小婴儿,什么反应都是无意识的。
“是生得好,你们看,这鼻子以上像皇帝,这小嘴像皇后。”
张语紧张的看着小猪在她们手上传递,这几个人要么没生养过,生养过的也不见得带过。
“母后,没满百日,要把头托起来。”
王太后把手移上去,“这样?”
张语点头。
老太太问萧嬷嬷:“皇后说的可对?”
萧嬷嬷恭谨的答:“回太皇太后,皇后说得是对的。新生的孩子脖子是软的,要托住。”
一群人逗弄了好一阵才交代张语好生歇着,回去了。期间小猪一直酣睡。
正文 廿四章 满月
十月二十四,举朝大庆皇长子满月,盛况轰动一时。大臣们送的礼物堆满了寝殿。锦瑟带着人分类做整理。
礼部右侍郎刘键送的是一盆鲜花,徐溥阁老送的一副字画。张语哑然失笑,这个刘键还真是有些不通事故。
“把鲜花摆在窗台,字画也挂起来。”张语知道这二人都是弘治中兴的贤臣,尤其徐溥,和祐樘甚为相契。
朱祐樘回来看见这两样东西,张语笑着把来历讲了。
朱祐樘颔,刘键和徐溥正义敢言,以天下事为己任,不计较个人得失,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余嘉,传朕旨意,好好褒奖刘徐二位爱卿,朕就是要让天下人得知,朕不喜欢繁文虚礼,要的是正直务实、怀抱济世之才、不左右逢源之臣。”
张语抱着儿子,小猪张嘴吐了个泡泡。朱祐樘挨过来看。
张语正好手有些酸,“祐樘,来。”把小猪递给他。
朱祐樘略一迟疑,接了过去。
张语见他满脸紧张,平托着小猪,站姿奇怪,整个人紧绷僵直。忍住笑,拉着他坐下,替他调整姿势,把小猪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手托着他的小屁屁……嗯,放松点,唉,放松……肌肉别绷那么紧……”
朱祐樘好半天才舒缓了紧绷,小心翼翼的把儿子搂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小猪在他爹的怀里不安的扭动起来,小嘴一张一合的。
“他要干什么?”朱祐樘看着张语,神色有几分惶恐。
张语看看时间,“吃奶。”
朱祐樘立马把人递过来,“给你。”
张语解开衣襟,把**塞到儿子嘴里。朱祐樘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地……他拿起摇篮里的小枕头看。这个枕头,凸起,中间凹下,“这什么枕头?”
张语边把小猪立起来,给他拍背,防止吐奶,边回答:“定形枕,省得脑袋睡歪了。”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吃好奶,小猪乖乖睡了。听说这会长得最快。张语把他放在摇篮里。张语不敢和儿子一起睡,也不让他和嬷嬷睡,怕睡着了压着他,听说有些婴儿就是这样窒息而死的。
放下儿子,朱祐樘从身后抱着她,用身子磨蹭她,“还要多久?”
许久不曾亲近,张语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口舌有些干,吞咽了一口口水:“萧嬷嬷说要两个月。”
“还要那么久啊。”朱祐樘放开她,“那你早点休息。我还有几分奏折没批完。”
皇长子满月,江里喝得有点高,不容易啊。那天他在产房外着实捏了一把汗。
“师傅,你怎么喝怎么多?”过来收拾屋子的曲毓不满的叨叨。
江里醉醺醺的说:“皇子满月,普天同庆。呵呵!”
“您那套紫砂壶茶具呢?不是刚买的么?”生性抠门的江里,可是砸下一大笔银子去淘来的。
“作贺礼去了,师傅出手总不能小气吧。”继而拍拍曲毓,“放心,以后你生儿子师傅也一样送你份大礼就是。”
曲毓纳闷:“这同我有什么关系?”忽然想起师傅说小鱼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多,九死一生。
“师傅,你的紫砂壶送小鱼去了?”
江里打个酒嗝,“是啊。”
曲毓的手抖了一下,去推江里,无奈他已经睡死了。
十月三十,傅鸾词照旧过来坐诊。皇后生了皇子,国丈府也是宾客盈门,热热闹闹的庆贺了一场。
刚到隔间坐下,曲毓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他愣了一下,自从二人攀了老乡,曲毓已经好久都没怎么理会过他了。
曲毓也有点赧然,“傅先生,厄...”
傅鸾词看着她:“曲大夫,有事?”
“你以前说小鱼是你东家的亲戚?”所以回春堂才打着张国丈的招牌。
傅鸾词点头,看来这莽姑娘也知道了?
“什么样的亲戚?”
“你师傅没有跟你说么?”江里第二日就进太医院驻扎了,因为太皇太后微恙。
曲毓瞪眼:“这么说她真的是?居然就瞒着我一个人。”皇后啊,貌似她还问过皇帝是干什么的。还让皇后给她打了半年杂。难怪她刚听说小鱼怀孕想去看她,师傅说她们家规矩太大,不方便。她也就这么一根筋的没有多想。
既然已经说开了话,她也不好再对人板着脸。
“傅先生,你忙。”
傅鸾词站起来,“请留步。曲大夫,是否我家曾经得罪过你?”
曲毓撇撇嘴,“我以前要饭,被你家的狗咬过。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你们傅家太仗势欺人了,简直...”忍了忍,把鱼肉乡里四个字咽了回去。
傅鸾词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有点羞惭。傅家人确实做事比较过分,而倚仗的不不过是祖上的产业与父叔在地方上做官。这也是当初他允下张府差事的一个缘由。所幸,张国丈毕竟是个读书人,如今也是很看重读书人。两个小国舅,嗯,由他为人师表的人看来,确然不是可造之材。但由于皇帝并没有太抬举张家,倒也没怎么太出格。
曲毓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听说你已经被傅家除名了,那以后我不拿你做傅家人看就是了。”挠头,好像这也不是安慰人的好话。犹豫一下,伸手拍拍傅鸾词的肩。傅鸾词直看到她走出去,才伸手揉揉肩,“这姑娘,好大的力气。只是,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小猪满四十天了,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锦瑟欢快的对张语说:“娘娘,小皇子长得可真好。奴婢以前在家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