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有有懂行的,从马屁股里把针拔出来,递到那个骑马的公子哥面前,“少爷,您看”
“什么人,敢扎爷的马,给我打。”他身后这时已经靠了七八个打手样的人,听到招呼,都走上前来。
小方把张语护到身后,锦瑟赶紧拉了张语往后退。
这还真要打群架啊?
前方一片混战,小方叫了几个暗中跟着的手下处理,脱身出来,“主子,此处不宜久留。您还是避一避。”
张语指指前方的酒楼,“我们先去那里。”小方的意思是想让她干脆就回宫了,但张语不肯,只好护着她上了酒楼,站在临街的窗前看着街上的情景。
一直打到官府来抓人,双方的人才被分开。宫中的侍卫官府自然是不敢抓,可他们现在不能自报身份,只好先随着去官府再说。
可看到对方的人被放走,几个侍卫不服了。“凭什么只抓我们?要抓一起抓,要放一起放。”街上由于侍卫们拘捕又闹腾起来。最后官差全部抓走才算了事。
闹市跑马,官府也惧怕,从哪冒出来的。皇亲国戚?富家子弟?
小方问一旁看热闹的酒客,“那是什么人?”
有个酒客神情不屑,“不过是个太监的侄子。”刚说了一句就被一起喝酒的人拖走,“小心些,得罪了李公公你吃罪得起么?”
原来是李广的侄儿。张语不曾正式看过《明史》,对历史的认知大多来自电视剧、小说。偏弘治皇帝很得读书人和后世小言作的心,这一段历史很少被提起的。是以张语并不怎么熟悉。
正要起身,就见到方才那公子哥另领了一帮人寻了上来。
“等一下。”后面噔噔噔跟上来的,居然是陆随玉,他快步走过来,“朱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张语又坐了下来。这家伙消息倒真是快。
那人看到陆随玉就招呼了一身,“陆兄,怎么,这事跟你有关系?”
张语转看陆随玉,“认识啊?”
陆随玉摆手:“不熟。”拱了拱手,“李公子,你这是......”
李公子指指坐着的张语,“他们扎伤我的马,又打了我的人,现在还害他们被官府带走,我要教训教训这小......”正说着,却怪叫一声捂住了脸。却是小方看他要说出对张语不敬的话,赏了他一针。
李公子把手放下,“陆兄,不管这些是你什么人,小弟今天要得罪了。抓起来。”
陆随玉两手一张,“谁敢?”
“陆兄,小弟改日再设宴向你赔罪,今日却非把这些人抓住不可。”今天他面子算丢大了,一定要找回来才行。
张语站起来,“连你的面子也不给,看来真的很猖狂。”酒楼上呼啦啦又冲上来一帮子人,张语定睛一看,扑哧笑了,竟是回春堂的一众大小伙计,抄着棍棒赶来了。
“好热闹,你们来干什么?快回去。”
“小鱼大夫,我们来保护你。刚有街坊来报讯,说有人要欺负我们小鱼大夫。”这里和回春堂隔了三个街口,也亏得他们来得快。
陆随玉清清嗓子,“李公子,我陆随玉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张皇后的面子你也敢不给?你好好掂量掂量,和张皇后闹僵了,你叔叔可还护得住你?”
“她是张皇后的什么人?”李公子说话间有了几分犹豫。
“你去打听打听,满大街都知道回春堂小鱼大夫是皇后至亲。”
张语皱眉,她方才也不是一味不想走,但那恶少找人盯着她们,就这样回宫实在不妥。想不到陆随玉还是把她的身份抖了一半出来。
陆随玉走近和那个李公子又说了几句,然后过来,“夫人,今天的事就先这样了了行不行,待会我去趟衙门把几位侍卫弟兄领出来。”
张语下巴一扬,“不行,那个家伙闹市奔马,平日里肯定也不是好东西。”这种恶少,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肯定没少干。
“臣来安排,惩戒他一下,可好?”
“你可别讲人情,跟我玩雷声大雨点小那套。”交代回春堂的人先回去,她才转身向外走。隐约听见几句:“怕什么,便是张皇后那里我叔父也打点过了,宫里的老娘娘们也一一打点好了。”
张语脚下差点踩空,扶了锦瑟的手站好。
“不回宫,我们去张家。”
张语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金氏,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干嘛要收李家的东西?”
金氏不出声。
娘家也时常送些精巧的玩意进宫给她玩,依张语的习惯让金氏带回去的东西往往更加名贵。所以对于这段日子金氏带进宫的东西,她并没有多想。谁知道竟是贿赂,她再有一张嘴也说不清啊。
“你们还收了他一些什么,都清出来。”
“干嘛?”金氏疑惑。
“我的娘啊,李广早晚要倒,你们还要和他坐一条船。等着沉船么?”
“娘娘,这是从何说起啊?”张鹤龄本来就在屋外,闻言走了进来。
“胡作非为,罪孽深重,群臣和皇帝能饶得了他。”
张鹤龄说:“娘娘,大姐,据弟弟所知,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给事中、御史相继上奏章弹劾,皇上也没有理会。”
金氏也说:“是啊。”
张语懒得和他们多说,“你们倒是和不和他了断来往。”
张鹤龄瞅她半天,点点头,怎么说也是自家姐姐靠的住点。
“还有延龄,你们俩给我在家闭门读书,别给人当枪使了。”出了家门,张语叫来小方,“调一队人,把我家看起来,不相干的人不要让他们出入。两个少爷出去也给我盯上。”
回到宫里,张语还气怒未休。
“皇后没事吧?”朱祐樘听到回报,急急的问。
小方赶紧说皇后没事。
回到寝殿,张语问,“祐樘,那些真人有没有给你什么仙丹妙药的?”
张语没想不到朱祐樘还真掏了一瓶出来。她打开瓶塞,扑面就是一股清香之气,倒像是有人参的味道。倒了一颗放在手上,圆溜溜的,晶莹可爱。
她把手移到面前,却被朱祐樘阻止,“这个是给男人吃的。”
张语把药丸放回瓶子,连瓶子一起塞进袖袋里。
“没收,我没搞清楚成分和药效前,你不许再吃。”
朱祐樘“唉”了一声,辩解道:“我吃了真的觉得挺好。”
大麻吸了还很好呢。
正文 第十章 真人
穆修晨隔着帘子回张语的话,“娘娘,臣弄明配方后,细细翻查医书,没有现不对劲的地方。确实具有提神效用,而且长期服用对身体并无危害。”
张语攥着药瓶,知道没有把握穆修晨是不会来回她的话的,但还是放不下担心。“会不会上瘾呢?”
穆修晨谨慎的回答:“娘娘还是让皇上再断一段时日来看。”
“好,本宫明白了,穆太医,有劳你了。锦瑟,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在做什么?”朱祐樘现在下班愈晚了,以往张语还以为他在勤政,现在才知道是跟李广凑在一块。
锦瑟走到前殿,见看余嘉守在门口,“余公公,娘娘要我来看看,有人在里面么?”
余嘉看见是她,说了声“皇上与教主真人在里面。”看锦瑟疑惑,又解释:“就是李广。”
余嘉告诉她,是李广引进宫那些道士和尚尊奉他为教主真人,皇帝也入了教。
张语不可置信的看着回来禀告的锦瑟,这还是当年那个夺僧道封号、杀番僧方士的弘治皇帝么?
朱祐樘回来时看到寝殿里贴了几张道符,稀奇的问:“哪来的?”
张语踩着绣花素鞋,笑嘻嘻的跑过来:“我画的。”
“你?那你跟我说说看,这是哪家的道符?”
“驱魔龙族马家的。”
“不曾听闻。”
“南毛北马的马家啊,你不曾听说过么?”
朱祐樘摇头:“我不信,你杜撰的。”
张语不乐意了,“偏生我的就是杜撰的不成?”
朱祐樘忍住笑,拈起一张来看,墨迹都还没干透,看来还真是她画的。
“我这么本事,你也封个女真人给我做做。”张语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
果然,朱祐樘笑指着她,“女真人在关外呢,你要去?”
张语撇撇嘴,你可别小看了女真人。
“别闹了,快收起来。”
“我听说,修道之人,都有辟谷之术,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那个教主真人干嘛还要用饭?”
“哟,懂得还不少。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结手印,你看着:临、兵、斗、、皆、阵、列、在、前。”张语双手翻转,依次结出不动根本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抱朴子》里看来的吧,还弄错了几个。”朱祐樘拉她一同躺下。
是么,可能是传到日本后有什么变化吧。张语狂迷马小玲的,所以找书来研究过。“总之,这些个画符,祭祀啊这类的我是统统不信的,劝你也不要信。”
“照儿不就是咱们求来的么?”拍拍身侧,“阿语,睡了吧。说那些干什么。”
张语气结,儿子是我们天时地利人和得来的好不好?这个人看似好说话,可最大的本事就是你说你想说的,我只听我想听的。脱衣上床,背对着某人睡下。
“我也就是想延年益寿嘛。这些东西,我也知道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啊。”上次淋雨,他虽然喝了姜汤,也头昏了几天,瞒着张语私下召了太医。但看张语,没事人似的,大冬天的还下水游泳。这样的阿语应该可以活到唇摇齿落,头花白。也难怪她那次哭得那么失态。自己怎么忍心,真的让她做个孤孤单单的老阿婆。
张语翻过身来,“祐樘,那个李广能不能前知一千年,后知五百年的?”他要是能,那一定是穿来的。
“呃,不能吧。”那就是土生土长的骗子。
“泄露天机不是要遭天谴么,他就是能也不敢讲吧。”
张语挽住他的胳膊,“你想过五百年后的事么?”
“说到后面五百年,我当然希望大明江山能够长久,但秦始皇以来,出了多少王朝。只要太祖爷当年亲拟的二十个字能够轮上一遍,我便满足了。一切都得寄望于后人。”
张语好奇的问:“哪二十个字?”
“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