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6(1 / 1)

弘治帝后 闻夏 3903 字 4个月前

崇祯叫朱由检,那就是轮了十个字。

朱祐樘忽然高兴的说到:“照儿天性聪明,数月之间,他就将宫中繁琐的礼节了然于胸。嗯,不错。”

张语撇嘴,那小子鬼精鬼精的,真要肯学有什么学不会的。

“若是在我手上,大明能够文治灿然,我希望在照儿手上能文武兼备。”这人念念不忘的还是祖父英宗当年的耻辱。也是,更何况那个小王子还时时饶边,不时提醒一下明朝上下‘土木堡之耻’。

只是,这么深厚的寄望,张语有点忐忑。文官集团所认同的皇帝是你这种会按照固定程序运作的乖宝宝,照儿天性好奇,不会同他们真正的合拍的。

想到儿子活泼的天性仿佛一点一点的被拗直过来,张语有点担心。当爹的想把他培养成文武兼备的圣君,期望值也太高了。

初时的哭闹无效后,朱厚照已经习惯了独自居住,每日里有人陪着他玩,倒也不寂寞,母亲还能时时来看他。

他此时正骑在一个高大太监的肩上,抱着小拳头和对面同样坐在太监肩头的小太监小宁子做揖。

然后驾驭身下太监往前走,挥出小拳头和小宁子打在一处。小宁子今年七岁,比太子要高一些,壮一些。他伸出双手小心架住太子的小拳,不能赢也不能输得太容易。

终究小猪人小,他扑过去的时候,身子有些摇晃,不得已伸出左手揪住身下太监保持平衡,只有一只手可以应敌。小宁子只好苦着脸赢了,两只手对一只手也输,太子会很生气的。

“我输了。”小猪有点沮丧,小宁子赶忙从太监身上下来,跪在地上请罪。

闷闷不乐的小猪也下地来,“哼,明儿还来。”一转身,看见母亲站在树下看着,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很想立刻奔了过去。他捏捏拳头,挥一挥手,“你们全都退下,孤要与母后说话。”

等人都走干净了,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扑进母亲怀里,“妈妈,你几天都不来看小猪了。”

张语在他们开打的时候就来了,站在树下,让宫人都不要吱声。她伸开手,接住儿子,忍不住退了一小步。真是越来越有分量了。

“听说你礼节学得很好啊?”

小猪在张语怀里扭扭身子,“那是父皇喜欢。”

就知道你是敷衍你老子的。

“妈妈,小猪很乖哦。香妈妈,亲亲小猪。”把脸颊凑到母亲跟前。

“我不要,一身都是灰。”张语嫌弃的说。

小猪掏出手绢擦擦脸蛋,又凑过来,“好了,擦干净了,亲嘛。”

张语弯腰亲亲他的脸颊,牵着他回寝殿梳洗。

宫女端了水盆过来,张语拉他过去,“来,洗手。”

小猪‘哦’了一声,把手伸过来。张语替他洗净手脸。看他案上胡乱丢着几本启蒙的书,随手拿过来。

“母后,这些儿臣都会了,儿臣念给你听。”因有宫人在,他又回复一身的太子做派。

张语笑笑,在他耳边说:“少拿对付你父皇那套来对付我,不用在我面前装。”心头却有点担心,对于无法反抗的父亲,他本能的采取了讨好的方式。只是这样,如果有一天无人能够再弹压得住他,反弹起来恐怕是很厉害的。

“换身衣衫,同母后一起去看皇祖母吧。”

小猪点点头,跟宫女进去换衣服。

母子俩来到慈宁宫,王太后照旧的在诵经念佛。张语有点恻然,她的一生都是这样在宫廷里度过的,还要继续这样过下去,直到生命在这里终结。

王太后很高兴他们的到来,自从岐惠王就国,她身边就不再有小孩子,是以很欢迎这母子俩。

张语正想着怎样把话题往李广身上引,太后倒先开口了,“听说你不信神佛,也反对皇帝信,这样不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还是该敬神尊佛的好。”

“母后,臣媳是担心皇上宠信李广,带来不好的后果。听说他的家人在京城跋扈着呢。”

太后不以为然,“一个奴才罢了,还能翻了天去。”

张语再次确认,她跟太后真的没有共同语言,她今天就来错了,于是陪她往保养身体上说去。

“这药膳是真好,这还是当年江医正拟下的方子,母后让小厨房按着日子给你做。”

王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奴婢就说,这么多年,皇后娘娘怎们都没有变呢,太子都大了,您还跟当初进宫那会一个样。”

“这丫头,满口胡沁。还不快收好了。母后是真的要好好爱惜自己,皇上纯孝,时时担忧皇祖母与母后的身子康健。就是臣媳,也盼着与母后再做上五十年的婆媳。”

太后转动念珠:“再活五十年,呵呵,老天爷什么时候召哀家去伺候先皇,哀家去就是了。”而后低低说了一句,张语耳朵尖,听清了,“就怕到时候他还是嫌我。”

心里一震,脸上还得装做没有听见,俏笑着说:“那儿媳同照儿就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太后亲自送了他们出来,登上车撵,小猪小小声的说:“妈妈,我不喜欢皇祖母身上的味道,总是有股香烛的味。”

在各宫走了一圈,张语不得不佩服李广的公关工作做得很好。真是哪座庙,哪尊佛都没拉下。看来这么久都没被搬倒,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语不太能理解朱祐樘对宗教信仰的痴迷。毕竟大家的生长环境不一样。她认为无稽之谈的东西,却是别人的心心念念。直接反对看来是不会有效的,只能徐徐图之。

正文 十一章 锡婚

弘治十年二月初六日,张语嫁进紫禁城已经十年了。十年,是锡婚。不知不觉竟然与朱祐樘做了十年夫妻了。

早上,张语破天荒的在四更就起来了,贤惠的起身为朱祐樘系腰带、正衣冠。然后蹲下身子给他整理佩饰。抬头看见头上的玄冕珠旒有几串缠杂在一起,又伸直手梳理。而后率众人恭送圣驾离宫。倒弄得朱祐樘有几分不习惯。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上车撵时忍不住就问了。

“没怎么。”张语言笑晏晏,眼底眉梢尽是笑意。

时间不等人,朱祐樘只好带着疑惑前往太和殿上早朝。

送走了朱祐樘,张语立马赶到端本宫。

“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小猪也觉得母亲今年有些不同。

“嗯,十年前的今天,妈妈和父皇成亲,然后才有了照儿。”

小猪扳着指头算了算,“那照儿早生个几年就可以喝你们的喜酒了。”

在大明,你喝我们的喜酒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些。

昨天夜里下了雪,张语牵着牵着小猪的手去踩雪。沿着端本宫内侧走了一圈,两双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喏,这间,就是父皇母后当初的新房。”

小猪脱了鞋跳上床,“照儿也要参加。”

张语点着他的鼻头,“参加什么?”

“妈妈不是特意跑回端本宫来庆祝么,照儿没喝到你们的喜酒,但是今天可以参加。”

张语也坐到床沿,“庆祝什么,你那老爹摆明不记得这回事了。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自己也不过是触动情怀,故地重游罢了。

“那照儿跟妈妈过。”

“好,咱们俩过,今天不要他了。”

刚从太和殿出来的朱祐樘打了个喷嚏。

“余嘉,今儿到底什么日子啊?”

余嘉也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含糊答了一句:“好日子。万岁爷,您不要紧吧?奴才替您传太医。”

朱祐樘摆摆手,打算摆驾回乾清宫,看看张语究竟搞什么名堂。

余嘉多长了个心眼,打小太监先行回去探听消息。

“余公公,皇后不在乾清宫,去了端本宫。”小太监在后殿打听到赶忙跑去前殿告诉余嘉。

余嘉纳闷,进殿告诉皇帝。正好朱祐樘又打了几个喷嚏。他不敢怠慢,赶忙给炭盆里加了几块碳,又关上一扇窗子。

“皇上,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朱祐樘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余嘉忙打人去请太医。

“娘娘去看太子了,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要不要派人去请?”

朱祐樘止住咳嗽,抬起头来:“去端本宫了?算了,不用去叫她。朕午朝散后过去找她。”说完继续批折子。

用过午膳,余嘉赶紧把煎好的药端上来。朱祐樘接过来,一口喝下。稍事休息,继续上朝。

今日朝上事情稍多,等到散了午朝已过了申时(下午3、4点),朱祐樘有点头晕,便在余嘉服侍下上床躺下了。

余嘉掩上房门,四下看了一下,招了值日的小邑过来,“皇后娘娘没说几时回来么?”

小邑摇头。

“派个人去请一下。”

收到消息的张语嘀咕: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这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当下再顾不得自己那点子情怀,忙忙携了儿子回来。

“父皇。”小猪唤了两声,走过去拿自己的唇碰碰父亲的额头。上次他生病母亲就是这么做的。

张语走过来,把他抱到凳子上坐着。伸手进被子里去摸他的脉,然后像小猪刚才那样试了下他的温度,的确有点热。

“妈妈,那我们晚上还庆祝么?”

朱祐樘意识有点昏沉,但并没有睡着,当下迷迷糊糊的问:“庆祝什么?”

张语还来不及阻止,小猪已经告诉父亲:“庆祝我们成亲十年。”

朱祐樘睁开眼,“啊?唉,我给忘了。”

“没关系,你安心养着,我在这陪着你。”张语在床头坐下,手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

“十年了啊,真快。”朱祐樘的手紧了紧。一会儿笑出声来,“你那个时候抖得不像话,我...”

张语猛的咳了几声,示意他儿子还在。

朱祐樘瞟了他一眼,“余嘉,带照儿出去玩。”

余嘉走了进来,“小殿下,侧殿养了只会说话的鹦鹉,奴才陪您去看看。”

小猪扭扭身子:“父皇病了,儿臣要在这里侍疾。”这是母亲教给他的,“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父皇,你想不想吃鲤鱼?”

张语与朱祐樘对视一眼,这个宝儿子,难道还想去卧冰不成?

“好了,照儿,你去玩吧。你的心意,父皇知道了。你出去玩,让他可以好好休息。今晚上叫御厨房加一道鲤鱼汤就是。”

小猪扭扭身子,心头挣扎了一下,跟余嘉出去了。

“《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