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张语,“我没事,就是咳了几声,嗓子里不大舒服。余嘉这小子小题大做。”
“嗓子不舒服让妈妈削个梨给你吃,父皇。照儿上次咳嗽,吃了妈妈削的梨就不咳了。”说着跑过去拿了颗梨过来。
张语接过梨,看他双颊通红,“还是先喝水吧。”
余嘉赶紧端过茶盏。
“不要茶,淡药性的。你倒一大杯白水来。”
余嘉倒了一瓷盅水过来,“你带照儿出去吧,皇上我顾着就好。”
小猪说:“不是要不离床么?”
“孝字倒不只在这个上头,父皇最想看到的是你学业进步,你把功课学好就是孝了。这里么,有母后在。你小孩子家家的,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快去吧!”
“父皇您好好休养,儿臣先退下了。”
朱佑樘点点头。
“来,喝水。”张语坐在床头,把瓷盅递到他嘴边。朱佑樘喝了几口,突然又爆出一阵猛烈的咳嗽,水就洒了出来。
张语赶紧把瓷盅放下,抽手绢给他擦身上的水。水从领口流了进去,张语只好把手伸进去擦。正想退出来,手被朱佑樘按住。
“皇上松松手,臣妾才好喂您喝水。”
“阿语,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张语闭了闭眼,“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先松手。”手指按在他的一点红晕上,张语觉得自己口里也有点干。
朱佑樘追问:“不跟我计较了是什么意思?”两眼不错开的看着她,人也坐了起来。
“你可以理解成原谅你了,松手。”
朱佑樘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把手松开。
张语趁机把手缩了回来,重新把瓷盅端起来,“喝水。”
“好。”配合的把水全喝下去,“你上来陪我躺会。”说着往里挪挪身子,给她留出位置来。
“你就不怕过病气给我?”
朱佑樘笑,“阿语可是健康宝宝,从来没有被我感染过。我这辈子,就只这场病生得值。”
张语还是顺了他的心意,脱掉鞋子爬上床去。
朱佑樘满足的把她拥入怀里,鼻间嗅着她的馨香,心绪激荡。
“阿语这些日子不理我,我真的好难过。”
你有我难过么?“不要学我说话。干嘛要瞒着我?”
朱佑樘扭扭头,“怕你认为我是装的。如果你不知道,我还可以跟自己说,阿语不管我是因为不知道。”
“你不是故意把自己弄病的吧?”张语有点疑惑。
“事情那么多,我哪有那个功夫。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肯按我说的,每天锻炼肯定不会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好像是在帮我锻炼似的。”
“我知道阿语是为我好,可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嘛。”朱佑樘有点无力,往被子里缩了一点,靠在她身上。
屋外传来余嘉请安的声音:“奴才叩见太皇太后。”
“皇帝好点了么?”
“好些了,娘娘在里头顾着皇上呢。”
张语赶紧从床上下来,把鞋穿好。到门口给老太太把帘子打起来,“皇祖母,怎么把您给惊动了?这儿有孙媳就好。”
“来都来了,就进来看看。”老太太打量她一番。听说这小两口又闹别扭了,现在看来是没事了。罢了,自己答应过皇帝,不管他们的事,索性装作不知道。
“皇祖母,孙儿没事了。哪个奴才那么多嘴?咳咳!”朱佑樘坐直身子。
老太太坐了会儿,起身要走,“既然有你媳妇在这,哀家就回去了。阿语你也看着他一点,不要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张语忙答应着,送老太太出去,吩咐跟着的人好生伺候。老太太如今在仁寿宫暂住着,就等着清宁宫修好了搬回去。
“上来。”朱佑樘掀开被角。
“一会儿再有人来...”
“余嘉,让人去慈宁宫说一声,就说朕大好了。”
“是。”余嘉在门外应着。
“快上来。”朱佑樘催促。
张语动了动身子,朱佑樘差不多是半躺在她身上,也看不见他到底睡了没有。伸手摸出随身带的小镜子,伸到他面前去看。
“嘿嘿,你干嘛?”身上的人出笑声。
“照照你睡着了没有。”
“舍不得睡,怕醒了现是做梦。你问我一声不就成了?”
“如果睡着了,那不是吵着你么。睡吧,你晚上就只睡三个时辰,白天那么多事。也就生病了事少点。”
“还是舍不得睡。”
“不是还要我给你唱催眠曲吧,快睡。”张语黑线,把手放到他眼皮上。
大约睡了大半个时辰,朱佑樘醒转过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阿语、阿语...”
“皇上,娘娘更衣去了。”余嘉在门外说。
“怎么还没回来?”阿语不会看过他就回去了吧,后面都是他自己睡蒙了想的吧。
余嘉抹了把汗,难道还要找人去催,那皇后非骂死他不可。
张语正在小花园看景,一边还在揉膀子。刚才差点让那人把半边身子给睡麻了。
“娘娘,皇上醒了,正找您呢。”
张语跟着小太监回来,就看到朱佑樘已经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朱佑樘一直盯着她看,听到她的话,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睡不踏实,肯定是因为你走开了。”
“我半边身子都让你睡麻了,出去活动一下。”
小邑捧着一串大红玛瑙珠串过来,张语接过来戴在左手上。这个可以帮助舒筋活血。
朱佑樘有点赧然,“你叫我嘛。”
“看你睡得熟。”
用晚膳的时候朱佑樘一个劲的帮张语布菜,“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这个好,你以前最喜欢的”...
“你在喂猪么?”张语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食物。
这才收了筷箸,“我不过想你多吃些。”
“顾好你自己吧,全是排骨。”
朱佑樘靠近她:“恪着你了?”热气喷到张语耳边。
“天啊,把以前那个食不言、寝不语的朱佑樘给我送回来。”
洗漱上床,朱佑樘伸手抱她,努力了一下,现有点力不从心。
“阿语,今天你值日好不好?”
“生病了就好好睡觉。”张语扯过被子,翻身睡觉。
“至少不要再给我看后脑勺吧!”自从张语现自己会习惯性的睡到他怀里,便翻身向着里侧睡。一个晚上都不会翻过来。
张语翻过身来平躺。
正文 廿三章 次子
冬至节,在老太太那里过节。皇帝到天坛祭天去了,张语陪着老太太和太后说话。
小猪在院子里满地乱跑,一圈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跟着。
“冬至大如年,在民间,外出的人这个时候都要回来过年的。”张语知道老太太是想小孙子了,藩王不奉召不得进京,这是死规矩。也不可能为了过节就把人召回来的。
王太后一直在吃念佛,眉目更加出尘。
“小孩子多些就好了。”老太太念叨。
张语从小独自长大,早就习惯了身边全是独生子女。可是这里是想要多子多福的明朝。她低下头去,现在说什么都不好。
“听说大臣们在上折子要皇上补齐后宫十二妃的编制,皇后你也要劝劝。”
“是,孙媳知道了。”
“皇祖母!”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身的寒气。“孙儿回来了。”
“快坐下暖暖身子,还顺利吧?”
朱祐樘挨着张语坐下烤火,张语递了一杯酒给他。
“就知道挨着你媳妇。一天到晚挨着还不够啊。”老太太打趣,递了个眼色给张语。
张语一愣,还真要她说啊。本想就这么敷衍过去。
“呃,”开起了个话头,就被朱祐樘打断,“皇祖母,孙儿刚进门时听到了,孙儿不纳妃。”
正在转佛珠的王太后也停下来望他一眼。
张语摸摸鼻子,低头去看碳火。
“你也要再有几个孩子才好,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拱卫皇室。”
朱祐樘笑笑,“记录在案的宗室子弟,如今可是有八万多人哪。朝廷养他们每年都要花费不少,少一点也没什么。”
老太太笑骂:“你听听,这是当皇帝的说的话?”
张语吓了一跳,那么多?
朱祐樘在她耳边轻声说:“太祖有二十六个儿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太祖爷的嫡孙庆成王,生了一百多个儿子,兄弟多得彼此都认不全。”
张语瞠目,这也太能生了!
“所以啊,要多妻多妾,多子多福。”老太太听到他们的嘀咕。
“皇祖母。”朱祐樘叫了一声,偷眼去看张语,她低头拨弄炭火,仿佛没有听到。
“你!”老太太要作,王太后赶紧劝着:“母后,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儿是过节。”
晚膳后,老太太把皇帝单独叫进去,“皇帝,哀家答应了不管你和皇后两个人的事,可没答应不管你和别人的事。”
“皇祖母成全孙儿吧。”朱祐樘敛襟跪在老太太面前。
“语丫头也没说不乐意呀,你这样,外间也只会说她骄妒。你倒是为她想想。”
“不是阿语骄妒,是孙儿只要她一个。”
“你还不是...”老太太撇撇嘴,转过身来。
“皇祖母,别再提以前的事了。”皇帝祈求道。
回乾清宫的路上,朱祐樘在暖轿握住张语的手:“阿语,皇祖母说的,你怎么看?”
张语头望着脚下,“随你们吧,不过我不会帮你照顾那些新人。”
“你不在意么?”朱祐樘靠过来她这边。
“不会因为我在不在意就改变什么。”
“不是的,阿语,我...”
张语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不用说。省得将来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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