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语做了个‘嘘’的动作,“千万不能让父皇听到。父皇多辛苦啊,好了,你回去吧。有些事情,妈妈留给你自己处理。”
小猪点点头,站了起来,已经到张语的耳下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妈妈,对不起!”
张语挥挥手,“别再来一次就好了,你妈没那么强悍。”打开柜子,拿了瓶药膏给他,“拿回去抹上。”
小猪走开了,张语捏捏额角,抽痛的厉害。
“吩咐御膳房,以后晚间的膳食统统加一盅补品。”日日相对,耳鬓厮磨,她的感受并没有那么深。但祐樘的确是老了一头。
“妈妈,父皇喝的是什么,炜儿也要。”
张语点点他的头,“你不用,你乖乖吃妈妈给你配好的饭菜。”
“炜儿,还痛不痛?”朱祐樘指指小儿子的额角。
“痛痛,父皇吹吹。”炜儿把头仰了起来,凑到父亲跟前。父亲吹过后,又低下头吃饭。等他吃好,被送回侧殿。
朱祐樘转过头来,“照儿今天太过份了,你没事吧?”
张语摇了摇头,“没事了,我已经教训过他。”
“你别太惯着他了。”
张语笑笑,“自己儿子,难道还要毒打他一顿出气不成。”
“不像话。”
“好了,你先吃饭吧。”
下午的时候,朱祐樘已经把小猪叫去教训过了。
小猪跪在地板上,不敢抬头去看父亲的脸色。
朱祐樘径自翻阅着折子,也不理会他。
小猪跪到两腿打颤,才听到父亲问了一句:“都是些什么人在你耳朵边上胡说八道?”母亲给的药他没有擦,他不配享有这份好意。
“父皇交给儿臣自己处理吧。”
朱祐樘看他一眼,没再提这茬。“你要不是朕的儿子,哼!”顿了一下,“你妈原谅了你,朕可没有。”
“请父皇责罚。”
“罚你?朕现在恨不得给你几下。”
“父皇,你打吧。”
“庄公克段,你也讲得出口。你妈哪里亏待你了?你的耳根子就软成这样?”
小猪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能把那么伤人的话对着疼爱他的母亲说出来。
几日后,张语听到了东宫的人事变动,摇摇头,“未免狠辣了些。”小猪还真是不像祐樘,那难道是像自己?
“小猪不像你,你连万家人都可以放过。”
朱祐樘笑了下,“如果万氏那会儿还活着,也很难说。对了,小五那小子,找到喜欢的姑娘没有?再拖着,可就拖不下去了。皇祖母都问了几次了。”
张语想了一下,“我很长一段日子没收到他的信了。”
朱祐樘咂舌,“他那也叫信,哪一次不是厚厚实实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写上,还要标注日子。”
那叫日记好不好。
“我写封信去问他吧。不晓得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他不会是比着你的样子在找吧?”
“说什么呢。”
炜儿就要满两岁了,随着这个日子来临,张语越来越紧张。穆修晨的话‘孝宗次子不足三岁而殇’老是在她耳边回响。
“炜儿!”张语满头大汗的醒来。
炜儿揉揉眼眶,在她身上坐起来,“妈妈,我在。”
“你怎么压在我身上睡啊?”难怪会做噩梦。
“我本来想跟妈妈说悄悄话,谁知道就睡着了。”炜儿奶声奶气的说。
张语把他托到身旁放下,“哦,那你本来想跟妈妈说什么?”
炜儿抓抓头,“不记得了。我想起来再跟妈妈说。”
“好,你想起来了再说。”
看张语满头是汗,炜儿举起袖子给她擦汗,“妈妈你怎么睡得这么辛苦?”
“妈妈担心炜儿不见了。”张语重新躺了回去。方才梦到什么了,这么惊恐?
“父皇回来了。”炜儿跳下床去,扑到父亲怀里。
朱祐樘把他举起来,“今天有没有淘气?”
“没有,炜儿是小乖乖。父皇,妈妈刚才吓着了。”
“怎么了?阿语?”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可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妈妈汗汗,洗澡澡吧,炜儿一起。”转过头热情邀请父亲,“父皇也一起?”
“好。”
“你们两个去旁边,我要一个人洗。”
那一大一小失望的被推到另一边。
“我跟父皇一样,跟妈妈不一样,嗯,跟哥哥也一样。”炜儿看着在池边闭目养神的父亲,对比着。
“你是男孩子,当然跟父皇和哥哥一样。”
要是有一个女孩儿,跟阿语一模一样就好了。
“阿语,我们再生个女儿吧,这两个都是男孩子,都是性子像你。生个女儿,样子像你,性子像我好了。”
张语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万岁爷,您当这是官窑里烧瓷器呢,还能订做样式。再说了,长成我的样子,活泼跳脱的。性子跟你一样,呃,沉稳。那是个什么女孩儿?”张语想想小时候的自己,一本正经,满口之乎也是什么感觉,摇头,实在是不搭。
“那就都像你。”朱祐樘大方的说。
正文 卅五章 曼珠沙华
“好神气的小马哦,谢谢父皇。”炜儿凑前给他老爹一个香吻。然后拿过来显摆:“妈妈,你看,我的小马。”又转过去给小猪看,“哥哥看,我的小马。”
“看到了,放好吧。”
“要抱着。”
今天是小家伙两周岁生日,朱祐樘送了他一匹白玉雕的小马。
“比哥哥的猪神气。”小家伙小声在张语耳边说。
小猪听到了,瞪他一眼。
“阿语,你年年都不要过生日,我还从来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呢?”
那又不是我的生日,过什么?何况过一年,老一岁。
“怎么,你想送我东西么?”
“嗯,你想要什么?”
小猪也好奇的抬起头。
“红玫瑰。”
朱祐樘楞了一下,要花,不是不喜欢花么?
“妈妈,我也要送你。”炜儿抢着说,小猪也点头。
“你们两个,要送就送康乃馨吧。”
“好。”
“也要红色的么?”小猪问。
张语想了一下,红色的花语是健康长寿,粉色是年轻美丽。
“要粉色的。”
要不怎么说皇家办事的效率高呢,张语午睡起来,就看到这爷仨的花送到了。
好有创意,这么一大捆,切口整整齐齐的红玫瑰,估计是刚打人去花田里收割的。还有那两捆康乃馨,一样的造型,用绳子捆住。她这辈子头回收花,就收了这么三大捆。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嘴角忍不住咧开。
炜儿抱着和他一样大小的花捆过来,“妈妈,这是我的。”
“谢谢。”张语郑重其事的收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让琉璃拿大花瓶来装。小猪也有样学样的抱了过来,得到同样的待遇。哥俩抬头把父亲望着。
朱祐樘咳了两声,“照儿不是特意过来陪弟弟过生日么,带他出去玩。”
小猪吐吐舌头,牵着弟弟出去了。
“喏,给你。”朱祐樘把那捆红玫瑰递过来,“偏喜欢这种带刺的。”
“就喜欢。”张语欢欢喜喜的捧住,小心避开了刺,这一把她自己来插,插花她也学过的。
看朱祐樘还在原地站着,“呃,阿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谢谢你的花!”张语从善如流的道谢。这肯定是祐樘生平送出的第一捆花。
“咳咳!”
“哦!”张语恍然大悟。跳过去,“哎呀,我可没有你高,亲不到你的额头,你低下来一点。”
朱祐樘低下头来,噙住她的双唇,细细吮吻。
“嘻嘻”门口传来炜儿的声音。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小猪用手捂住炜儿的眼睛,一步一步退出去。
“这两个小子!”朱祐樘恨恨的说。话说自从有了他们,他和阿语就好少独处。
张语低下头去笑,这人一向在兄弟儿子面前都端着架子,看着其实很好玩。
下颚被抬起,微凉的、温润的双唇贴了上来,先是缠绵碾磨,用舌尖一点点描绘她的唇线。而后与她的唇舌甜腻的交缠起来,到他终于放开时,张语已是气息不稳,双唇鲜艳湿润。
“真想继续。”朱祐樘望望她身后的床榻。
“我不反对。不过,那两小子八成就在外头等着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呢,走吧。”张语牵起他的手走出去。
“恩,那个玫瑰花,让人做成香囊,挂在床上,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
张语梦见了一大片花海,各式各样的鲜花怒放着,居然还有她老家的茉莉花。她在雪白的茉莉花田里开心的走着,就像小时走在乡间的花田边。
然后,茉莉花不见了,换了一大片血红的花,这是曼珠沙华?她只看过图片,想不到在梦里反而见到了。这花有一种妖异的美。
“妈妈!”
“炜儿?”张语走过去,炜儿正坐在一大片曼珠沙华中间。看到她,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影向她扑过来。
张语涨开双手,却扑了个空,炜儿小小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是了,那天做的也是这个梦。
张语冷汗涔涔的醒了过来,披衣下床。
守夜的宫女太监都很纳闷,也没人出声,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进了侧殿小皇子的房间。
张语掀开床帐,炜儿好好的睡着。翻个身,嘴巴里吐出一个小泡泡。松了口气,替他把被角掖好。就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睡觉。
炜儿睡觉不大安稳,这点不像她。一会儿踢踢被子,一会儿又翻过去趴着。
守夜的小宫女走上前来,张语摆手让她退下。自己给他把被子重新理好,又翻了个身。趴着睡不大利于呼吸,还是躺着或是侧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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